雖然現在不再是需要獎學金生活的身份了,但優等生當慣了,忽然間變得連及格都困難,感覺當然不好,德瑜的事情,也是給含光敲響了警鐘,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們眼下的困境也不是說有足夠的意志力就能克服的。不論是悠遊的工作還是大學學業,都是需要一個相當優秀的人集中精力才能做好,想要把兩邊都完成得很完美,已經不是能力的問題了,而是時間的問題,除非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絕世天才,不然走到現在這一步,可能還是得在兩邊做個選擇。
含光這裡還好,德瑜的壓力就更大了,她作業一次不及格還算了,問題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到學期末不知會不會掛科——本來上國子監,就是她和家裡人抗爭的結果,德瑜對抗母親相親高壓的方式就是她出色的成績單,雖然這幾個學期沒那麼完美了,但分數好歹都不錯,現在要說開始掛科,甚至是考慮休學、延遲畢業的話,那家裡人給的壓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現在悠遊的聲勢已經相當不小,擴張速度也是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技術部那邊開出來的硬體採購單每天都在更新,包括整個技術小組都是在玩命地工作,雖然還沒盈利,可是前景非常樂觀。在這樣的時候放下公司不管,跑回去讀書……就不說錢的事,感覺就和小孩快生出來了給打掉一樣可惜啊。
目前為止,公司那邊的事是還沒耽擱,但翻翻手裡的課表,不論是含光還是德瑜都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兩邊肯定要選一個,不然的話,垮掉的肯定先是自己的身體。
但到底該怎麼選,卻是沒人能說怎麼樣才是對的了,都得從個人情況出發,每個人的情況都是不一樣的,有人和含光一樣,兩邊都可以輕鬆放棄,那是因為她沒家人,也不需要考慮生計問題。但桂思陽和德瑜的問題卻都是比這個更復雜一點。
也許是因為這個決定很重大,大家雖然意識到了,但是都還沒談這事兒,暫時都還在辛苦地維持平衡,倒是於元正很乾脆地就決定放棄了在悠遊的職位,還是回到了學校裡來。雖然他在過去兩個月裡已經通過自己出色的表現升任成主管了,但他還是決定起碼先把大學唸完再說。
「畢業以後再進來全職做也可以。」不過於同學也不是沒改變,起碼可以免試保送的研究生是不會去唸的了,畢竟他家供他也是比較吃力的,悠遊的薪水又高到比大學老師還誇張,就這還不算現在入職的一些隱性福利。「現在要進來的話,大學只能退學了,根本是不可能有精力兩邊兼顧的。」
他都下了決定,難道含光等人還能反對嗎?大家一道吃過飯後,於元正也匆匆趕去上下一堂課了,含光和德瑜下午都沒課,剛好就一起打車準備去公司忙。
「還是要和陽陽談一談吧。」在計程車上,德瑜若有所思地說。
桂思陽今早的課都請假了,直接過去公司辦事,按照他這個出勤率,今年年底的考試,看來也是難保通過的。含光其實都疑心桂思陽已經決定要退學了,不然也不會如此果斷,不過不論是放棄公司還是放棄學業,都的確是需要三個人一起商量決定,尤其是打算放棄公司的話,就更不能自顧自地下結論了。
「應該的。」含光說,拿出手機準備給桂思陽寫電子郵件,「大家對一下行程表,約個時間吧……」
雖然是同學、同鄉,還同住,但三個人要湊在一起好好談談,的確是要從行程表裡擠時間了。除了同車過去的短暫時間以外,連含光和德瑜都幾乎說不上話,下了班以後兩個人回家路上經常都是捧著一本書在那玩命的劃知識點。桂思陽更是經常吃住在公司,他的辦公室有個小間,現在他基本就住那裡了。三個人還真是協調了一番,才找到一個週六下午,可以好好聊聊這些事。
這也是很有必要的,因為到目前為止,這個季度的工作進度還不是讓人很滿意,韋鳳飛人還在魯國沒回來,等她回來開會的時候,以她公私分明的作風,肯定會提出意見,那時候三人最明顯的學業問題指望她高抬貴手也是不可能的事。朋友歸朋友,工作歸工作,在生意場上可沒人會體諒他們三人還是學生。
不過,一開始三人誰也沒說話,都是默默地在那喝茶——太累了,終於能喘口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就想這樣放空地歇一會兒……
喝過一杯茶,含光感覺自己都快睡過去了,她覺得也不好再拖了,便主動開口說,「基本,開學後大家也都發現了這個問題了,該怎麼解決,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想法沒。」
桂思陽打了個大呵欠,又揉了揉眼睛,「要解決也就是兩個思路了吧,要不然就是退學,要不然就是退出實際管理,還有什麼第三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