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大部分中老年人都躲在暖房裡賞花,含光外套一直沒脫,這會站在外頭也不覺得很難受,正好踱步去賞早開的梅花,毛家莊園不小,光是各種主題花卉展就有好幾個庭院,她躲躲閃閃慢慢地玩過去,也算是明白為什麼韋鳳飛老是不顧禮貌地先走了。前世自己不工作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有正事忙了,就覺得這種聚會實在是令人不堪忍受,偏偏這些人卻又都得罪不得,這簡直比加班還讓人疲倦。
她在梅林裡繞來繞去,好像總看到一棵樹後頭有人站著,含光心裡好奇,往外走了幾步,才發現那是睿王,他靠在一棵樹邊上笑笑地看著她,也不知來了多久,含光便向他走去,「殿下也來了,怎麼沒見到你哥哥?」
「太子剛才在前頭和主人打了招呼就回去了,」睿王說,「我在裡頭待不住,溜出來也是閒逛,沒想到就遇到了你。」
如果連含光都覺得煩,睿王受到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含光也很明白他的動機,不由笑道,「這個應該不是國事活動了吧,用得著待這麼久嗎?你剛才都來露過面了,怎麼不和你哥哥一道回去?」
「還用問?」睿王作勢要敲她的頭,「不就是知道你來了,所以才留下來找你的嗎?」
他現在也比少年時要老道好多了,表現好感都這麼直接的,含光有些無語,只好裝傻。「找我……找我幹嘛呀?」
「就想見你嘍,上回在班級外頭遇到你,你連理都不理我,也不回我簡訊,人家好傷心啊。」睿王嘟著嘴,那模樣——真的是很可愛的,這種帥氣的青年偶然賣萌,殺傷力並不小。
含光和他之間,的確有比較濃烈的肉體吸引力,現在看著他的樣子,真也覺得賞心悅目,只是——只是當時那種情難自禁的感覺,在沒有酒精幫助的情況下,卻已經是很難重現了,她心裡一片清明,彷彿有一個算盤滴答滴答地在打:之前太子淡出,睿王有機會上位,她又是個身世晦暗的孤女,兩人當然沒有任何可能,所以她表明自己不會做外室的心情以後,他也不來招惹她。
現在,她有了錢,有了光環,太子又重新開始出來活動了……對於藩王來說,這麼個預定是大財主的妻子,他又喜歡,不也相當不錯嗎?
她並不覺得睿王對她的好感就不純粹,或是值得鄙視,只是這個等式還是滿清楚的。含光也是清楚地認識到:其實一見鍾情也不算太靠譜,這種感覺,會隨著自己的成長變化而淡去,也能被理智統御、算計,還會因為許多說不清的原因而消失……
就算是沒有于思平,也沒有任何外在條件的束縛,現在的她,也不會和睿王在一起了。
她搖了搖頭,「最近都很忙,可能以後都是沒空回簡訊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既然無意,也就不要勾勾搭搭的了,現在她本來就是風口浪尖的人物,要是再傳個和睿王的緋聞,還怕知名度不爆?
含光沒有任何留戀,也不去看睿王的表情,低著頭就快速從梅林出去了,想了想,還是回茶室去,在那裡起碼人多點,也省得萬一睿王再來糾纏。
結果,還沒走到茶室呢,迎面就撞上了一個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於——叔叔?」含光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度,「你來這裡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