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平打斷了她的話,他有些不耐煩。「這我當然知道,不然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你不就是希望我明白局勢以後知難而退嗎?要不是你肯定我沒法威脅到他們兩個,你還未必會打這通電話呢……我明白,你不想我死,局勢到現在,你也無法控制。可能剛才你去找韋鳳飛只是想訴苦,但事態超出控制……搞砸事情,本來就是你的天賦,這我也不吃驚。楊善禮,我現在只想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走?」
他是可以走的,含光忽然意識到,他隨時都可以走,他——他留在這裡,其實只是因為她,起碼有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她。
只要她說一句話,正面承認下來,這是她的願望,于思平就會走,真的走,這一次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她終究不是他的意中人,雖然他想要得到她,但卻從不會有那樣一而再再而三,即使受了重傷也要回去的決心。
「我……」她說,無數種情緒,心酸、妒忌、解脫、不捨……全都湧上心頭,那種熟悉的,肉.體上的強烈心痛又回到了她身上,她覺得自己像是得了一種疾病,這世界上有這麼多男人,而她卻選了最不合適的一個來著迷。
「我……」她又試著要說,可那句話始終無法出口,不知不覺間,含光的眼淚已經順著腮邊流了下來,她幾乎是憤怒地輕喊,「你……你就不能……你就走吧!為什麼一定要我說出來!」
「你希望我走……」于思平說,可不知為什麼,他的語調裡沒有失落和傷心,反而多了一點滿足,一點溫柔,他的態度變了,從剛才的平穩銳利,變做了現在的低柔,「為什麼?」
「因為你對我沒有一點好處。」含光忍住抽泣,卻不太成功,她重複了一遍,「權季青,你對我沒有一點好處。」
于思平的態度就更加從容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幾乎是柔情地說,「唉,五姐……」
這聲音裡有些勝利者的優越感,但更多的還是沁人心脾的暖意,含光握著嘴努力讓自己別再這麼發瘋地脆弱了,她沒有回話,于思平也不介意,他說,「現在已經兩點多了,你該睡了,乖,別太擔心,躺下來,閉上眼,去睡吧。」
「我怎麼可能……」含光反而和他槓上了,「你別迴避問題,我和你說——」
「唉,不就是麥登夫人和權家的那點事嗎?」于思平在電話那頭笑了,他的語氣還是很低柔,但卻把含光的睡意在眨眼間就驅散得無影無蹤(如果還有的話),「你男人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還能辦成什麼事?睡吧,乖,別想太多了,我保證,這件事不會再給你帶來什麼煩惱的。」
現在就算是他忽然間幻影移形到她面前,都不會讓含光更加吃驚了,她瞪著電話,簡直說不出話來——于思平剛才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