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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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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搬入了于思平的四合院,又正式休起了長假,含光也沒什麼好繼續耽擱的了,略做收拾,便和于思平一道乘機南下,去接受自己家曾經的產業。——現在於某人是真的有錢了,從北京到蘇州而已,又不是什麼長途飛行,居然還租了私人飛機,出行排場簡直不要太大,完全已經是中層豪門的作風了。

以含光前世的閱歷,對於此等豪奢按理應該是見怪不怪,不過這些年來的平民生活,已經改變了她的三觀,對於這種千金一擲只求片刻舒適的事,她覺得挺浪費資源的,在飛機上還批判了于思平的驕奢淫逸,「地球能有多少石油啊,這要是提前都開發完了,又沒新能源補充,就都是你們這些暴發戶的錯。」

于思平也不生氣,不過輕謔道,「不愧是雲深的祖奶奶,你這想法倒是和他如出一轍。」

「說起來,許大哥去歐洲都快一年了,上回聽到他的訊息還是他拿了什麼獎的事,也不知道最近怎麼樣了。」含光剛才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和于思平唱反調,只是多少有些近鄉情怯,眼看將近百芳園,就用東拉西扯來發洩心中的緊張。此時見車行進了城區,許多熟悉的園林名字在路標上一閃而過,心中真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只好大量說話來分散注意力,「他在孤獨堡壘倒是樂不思蜀,一點也不想回來了。」

「一聽就知道你不關注國內新聞,最近許家和史家來往得很頻繁,業界都說要在傳統領域展開合作,除了雲深以外,雲丹不也去魯國公幹了?」于思平隨口一句話,倒是顯示出他的時間都花到了什麼地方。「史家有三個當齡的女兒都沒婚約,看來這對兄弟是看不上的。」

含光連史家都沒怎麼聽說,更別說這些八卦了,「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想在這圈子裡混下去,要不知道也難啊。」于思平先故作高深地忽悠了她幾句,才揭露真相,「史家和我算半個同行了,和許家一樣都在搞軍工……也算是我潛在的客戶吧。」

他到底是做什麼發財的,含光真是不想知道,就連這百芳園她其實籤協議的時候都在想,要是某天于思平玩脫了,這園子是不是也要交出去。——到那時候她萬一要是捨不得了,又該怎麼保住它。

一面胡說八道,一面胡思亂想,車子拐彎進了一個寬敞的停車場,都停穩了,含光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地頭,她走下車來四處看了看,只見一片水泥地面,雖是白牆黑瓦,遠處也有亭臺樓閣,但居然沒有什麼熟悉的景色,能讓她想起從前。

兩百多年來,江南百芳園數次易主,即使多數都是她的親戚擁有,但多年前的佈局陳設,總有些不能使新主人滿意的地方,進行改動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含光從大門一路走進去,幾乎再認不出自己成長的地方。昔年父母居住的正院,早已經不見蹤影,如今餘下的只有園林部分,若非假山還在,她幾乎要疑心這根本就不是當年她成長的地方了。

「這裡是國家級物質文化遺產,雖然是私人產業,但一樣開放給公眾遊覽,只是採取預約制,一天的遊覽量有限,園林裡也沒有多餘的便民設施。」于思平一邊走一邊向含光介紹,「好歹還是比那些斯文喪盡徹底淪為景點的園林要好點,你看——」

但含光已經沒在聽了,她的眼神停留在了那熟悉的舊牌匾上,雖然經過反覆漆繪,但那熟悉的字型,卻的確是她父親的手筆。從前,這樓閣是背靠假山坐落在桃林之中,現在桃樹早已經被砍光了,周圍雜種了些花草果樹,院子裡也換了水泥地面,甚至連亭臺樓閣的模樣都早已不再,可這名號卻還是留了下來,答春風三個字孤零零地在春風中搖曳,彷彿是正應和了‘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詩句。

「這還有景點介紹?」看到門邊釘著的黃銅牌子,含光不禁上前幾步,走到門前細看了起來。「答春風,興建於百芳園初期,第三代主人楊聚曾在此居住,答春風得名於院落四周雜種的花草,花期均在春日,春日盛放時,場景美不勝收……」

她唇邊不禁現出了略帶嘲諷的笑來——若答春風能答得如此浪漫,那倒也好了,可惜,在她的記憶裡,答春風本名輕紅閣,就是因為原主人死於非命,是蒙冤而亡,所以時常鬧鬼,後來為了避諱,才改了名字。

「怎麼笑成這樣?」于思平就是再能耐,也不可能知道楊家所有的事,上來跟著她讀了一遍記述,也沒覺得不對,他頗有幾分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裡叫答春風,是因為種了桃花呀,桃花爛醉答春風麼……」含光隨口搪塞了幾句,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順著記憶中的方向,往自己從前的住處走去,「這裡已經和從前太不一樣了。」

「就是要和從前一樣,又有何難?」于思平攜著她的手笑道,「我回去的那段時間,你正好慢慢地把園子整得和從前一樣——也考考你的記憶力,等我回來以後,是要比對的。」

這算是給她找點事情做,免得她閒得發慌嗎?含光不置可否,「園子那麼大,我哪還記得從前的每個角落?有很多地方,我也沒去過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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