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瀑布大汗,「鳳飛姐——」
韋鳳飛到底是心軟了,「行行行,療情傷是吧,我懂我懂。你想在歐洲玩就在歐洲玩吧,我這邊給你弄個假身份也不是什麼難事。你要覺得這樣自在,那就這樣好了。」
不能正面打擊于思平,讓兩人徹底分手,似乎讓她有些遺憾,韋鳳飛嘟囔了幾聲,沒好氣地又道,「這一次你和他是真的斷了?可別和上次一樣藕斷絲連,浪費我感情!」
「上次其實也不能說是藕斷絲連,其實就是想分,只不過到底還不想他死而已……」含光趕緊重申一下自己的立場,「後來……反正雖然他有所改變,但也只能讓我更明白,我們倆就不是一路人。」
「對嘛!」韋鳳飛在電話那頭拍了下桌子,顯然是心中暢快,「你這麼想就對了,妹子,你和他那根本都不是一個世界的,我和權寅都擔心著你呢……好吧,權寅那個討厭鬼,老是曖曖昧昧的,不作數。我心裡真的是很擔心你呢,你沒個長輩照料,就是吃了虧都沒人給你做主……」
雖然還是扼腕於她不敢正面和于思平說分手,還要跑到國外去療情傷,不過眼下的結果已經足以讓韋鳳飛滿意了,含光不禁有些擔心,都怕她不在國內的時候,韋鳳飛和于思平打起來,不過想到權寅,她又釋然了——這兩個人在權寅跟前,就是兩隻貓,再怎麼炸毛威脅力也有限,他應該可以輕鬆鎮住場面,而且也不會讓于思平有什麼生命危險的。
和韋鳳飛約定了三天後去拿新護照,含光掛了電話以後,少不得又拿自己原來的號碼一一聯絡親朋,說明自己失戀分手,並且打算出國靜修一段時間的決定,又和他們約定了電子郵件作為主要聯絡方式。眾人當然反應不一,有驚訝的,有八卦的,含光都一一應付過來了——德瑜那邊多花了點時間,對方嚷著要來陪她,又嚷著要去找于思平算賬,在知道分手是含光單方面決定以後,又嚷著讓含光放心,她一定不會出賣含光等等等等。等到電話都打完,方方面面都交代到了以後,含光的時差都快不用熬了,她坐在落地窗邊,看著如畫城區上空慢慢落下的夕陽,也不覺得困,也不覺得悲痛難受,有的只有恍惚而朦朧的不可置信。
她真的做到了……真的就這麼來了歐洲,而且也沒想著要回去……奇怪,現在想秦國,她都不覺得那是她的家了,不論百芳園也好,揚州的墳塋也罷,甚至是她還沒造訪過的平國公府,還沒了解過的那對兒子的生平……這些事對她來說,真真切切已經隔世,已經真的不再重要了,包括和前世一直牽牽連連,因為前世和她結緣的于思平,她曾以為離開他多少會讓她有些痛苦,畢竟她對他不能說完全沒有愛意……
可現在她真的半點也不覺得辛苦,她所感到的只有兩世從來都未曾有過的輕鬆,好像一副本來就應該卸下的擔子,終於從肩上滑脫一樣,她現在簡直輕盈得快飛起來。
她是單獨一人、自由自在,沒有誰牽絆她的腳步,世界這麼大,她可以履行自己多年前剛穿越時的理想,慢慢地去瀏覽、去經歷、去享受——現在,她已經有足夠的金錢了。
于思平給她的錢,她幾乎沒有動過,那張卡也被她留在了北京,現在她的錢包裡裝著的完全是她自己的財富,或許不能讓她一擲千金地買個百芳園,但也足以支援她寬裕地遊遍全球……她實際上已經開始了剛穿越時想要的那種生活。
什麼愛恨情仇,什麼割捨不下,什麼混亂的嘈雜的無能為力的被擺佈的……所有這些身不由己的感覺,都讓她想到前世,就像是于思平,他也算是個屬於前世的愛人,這些羈絆裡也許有些的確難以割捨,但真的放下了以後——說真的,這種感覺真正非常好。
她可以允許自己不再去關心前世那些親友的處境……反正他們也不記得她了,她可以允許自己不再去挖掘前世子嗣生活的細節……她可以對自己承認,幾天相處聯絡出的感情,畢竟沒有那麼刻骨銘心,她可以讓自己忘記前世的遺憾,忘掉那所有種種不堪的一切——包括于思平在內,全都放掉。
說來,她的確是利用前世的積累,積攢了自己的第一桶金,前世的經歷曾經幫她不少……然而含光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確定,在後世生活了這些年以後,後世的她,也足以支撐起自己的生活,她完全可以隨著自己想要地去活,不需要被任何人威脅和左右。
而她也是到了現在才明白,她已經不願再活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中了,那些複雜的人心揣測、智力博弈,本來就是她不喜歡的東西,她可以把這些和于思平一起,關在前世門後,開展新的生活。
她想要的那種生活,完完全全屬於李含光自己的生活。
窗外的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夜色如幕布,遮去了巴黎所有的醜陋,讓它多了幾分醉人的風姿。含光一直坐到腿腳發麻,這才地毯上起來,掛著大大的笑出門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