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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中的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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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

「你對李雲生的敵意,太明顯了點。」連景雲又開始往前走,自然地中斷了對視,這或許是對她的體貼。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就像是拉家常。

「你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嗎?」劉瑕問。

「我有那麼聖母嗎?」連景雲失笑,這幾乎就像是他們的唇槍舌劍互相玩笑……但,他的語氣雖和煦,卻還是沒讓這個話題就此溜走。「你對這個案子很不熱心,是因為他嗎?」

「李雲生?」劉瑕說,她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嚥下輕微的煩躁,又重複一遍,「因為他?這不合邏輯。」

「確實,從邏輯來說,把兇手揪出來對李雲生才是壞事,這樣他就拿不到太多保費了。」連景雲說,「但,你是心理學家,這還是你教我的呀,蝦米——人並不是邏輯的動物,在很多時候,人都是本能的奴隸……比起少拿保費,把一個對李雲生有怨恨的兇手放任在外,對他造成的威脅似乎還要更大一些吧?不管他再度犯案的可能有多低,從本能感覺上,的確是後者對他影響更壞,不是嗎?」

連景雲雖然一直找她出鐘點,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是好偵探,劉瑕索性站住腳,她不知道自己的眉毛已經扭了起來,玉色臉上,淡紅色的唇抿在一起,眼神略帶惱怒……她的表情幾乎是倔強的,這讓她一下年輕了許多,仿似又帶上了學生的生澀——被欺負得動了氣,但又因被說中了軟肋,不知該如何回擊,只好用盈盈的眼波,表達著自己的情緒。

連景雲看得笑起來,他想說,我太久沒看到你撒嬌了——

在他們的少年時代,劉瑕是時常露出這樣的表情的,他把籃球丟向她,讓她手裡的作業堆翻倒,她在講臺上朗讀作文時,他衝她做鬼臉吐舌頭……這時的劉瑕就會這樣默默地瞪著他,雙眼說完所有埋怨的話。這已經是太多年以前,但他絕不會記錯,連景雲的每一個美夢裡,都有這樣的她。

自從她成了孤兒以後,劉瑕再也沒有這樣嗔過他。這是他十多年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情。

「去找他吧。」他說,感情有一點複雜,但仍堅持。

「找誰?」眉毛挑了起來,她的雙眼波光粼粼,情緒莫測,就像是從前所有時候一樣不容易看透,但——和從前比,又是那樣的生動。她就像是一幅畫,美輪美奐,和他日日相對,但卻總是少了一點人味,直到有人為她點了睛,這才忽然活過來,輕言淺笑,煥發出、被賦予了一整重生命。

「還和我裝傻?」他說,作勢要叩她,她退了一步,嘴唇微微撅起來——唉,她是這麼神秘,這麼美麗,忽然間又這麼可愛,這一招來得毫無預兆,直擊胸前,讓他的心臟一下抽緊,幾乎是跳跳的痛。

連景雲忍著巨大的心痛說,「去找他吧——去吧,不然,你根本沒法專心辦案。」

他加重了語氣,有些欣慰地見到劉瑕的猶豫(好歹他對她的影響力依然還在),她欲言又止,眼波流轉間,有一種別樣的嫵媚悄然浮現——她是苦惱而低沉的,這一點他能看得出來,但這份迷茫沮喪,終究是帶了種種風情……

這是一種全然新鮮的表現,是……一個戀愛中的女人,特有的風情。

「我建議你不要聽張局指揮,浪費警力。」思忖片刻,她似乎有了決定,雙眼再開時,已是一片淡然。「成年人的衝突導致的仇殺,與校園欺凌受害者的報復,二者的犯案心態有明顯區別。只有在封閉環境裡被反覆迫害的受害者,才會瘋狂到為報復一人而罔顧其餘人的性命。在時間線上也會有明顯的不同,仇殺的時間鏈條更短,衝突和報復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報復手段也更趨向於短兵相接,直接傷害仇人。雖然那四個人的確不是兇手——我反覆審訊,就是為了確認這點——但大方向不應變。」

「但這條思路,現在已經通往死衚衕了。」連景雲不再逼她,他終究沒那麼高風亮節。「我們逼近的四個嫌疑人都被你親自排除——這是一條有瑕疵的思路,在你修正瑕疵之前,我會按張老師的交代撒網排查,拼個機率,看看能不能撞到什麼。」

「是啊,有瑕疵的思路……」劉瑕低語,她浮現凝思之色,忽而表情一動,似乎有靈感浮現,但片刻後,她又失落地搖了搖頭。

「我會發現瑕疵的。」她抬起頭,「已經有點眉目了——等我回來再和你說。」

有眉目了?連景雲精神一振,這瞬間所有私人事務都不再重要,他的注意力全投入案情,恨不得立刻頭腦風暴,捉穩那稍縱即逝的靈光。「——你要去哪!」

劉瑕被他的急切逗得笑起來,有終於回整他的得意。

「去找沈他呀。」她笑盈盈地說,這笑意,輕俏得像一朵剛綻開的蓮花。「這不是,你求我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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