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劉瑕說,看張暖雖然臉上在笑,但眼底難掩不安,知道她的確有點被恐嚇信嚇到,她略經考慮,多透露了一點細節。「有照片的話,沈欽可以直接拿去搜尋,就不用再看監控來找線索了。」
「對噢!」張暖自然完全不知道歷時短暫的絕交事件,她整個人都亮起來,「都忘了還有沈彥祖先生在!沈先生威武,沈先生威武——有了沈先生,還怕個毛啊?」
她對沈欽那深信不疑的態度,讓劉瑕哭笑不得,她有點酸溜溜的,「他監視我們的時候,就是滬上第一變態,今年最極品客戶,現在就變成‘沈先生威武’啦?」
「哎,這怎麼能一樣?這麼好用的技能,對我們的時候當然是變態,對敵人的時候那就是可愛。」張暖白劉瑕一眼,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幾下,「沈先生一定要找到這幾個壞蛋啊,沈先生武運昌隆!」
一邊胡鬧,眼睛一邊‘叮’地就是一亮,上上下下含笑看著劉瑕,「哎,劉姐?」
「嗯?」劉瑕拿起今天的日程安排表看了起來,端起水杯呷了一口。
「你今天心情好……是不是因為沈先生啊?」
一口水差點沒嗆在喉嚨裡,劉瑕輕咳幾聲,「都和你說沒有心情好了,閒著沒事盡瞎猜。」
「好吧……」張暖懷疑地瞥她,又過幾秒,「劉姐?」
「……嗯?」要不是還沒簽完字,劉瑕都想直接逃進辦公室了。
「你和沈先生,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咳咳咳’,這一次,她是真嗆著了。「張暖,得了妄想症要及時醫治,在我們工作室做了這麼多年,怎麼一點心理健康常識都沒有,你這都出現譫妄現象了,現在介入治療已經有點遲了啊!」
她是在和張暖抬槓呢,小女孩聽說自己譫妄,倒被逗笑了,一點也不生氣,上下看著劉瑕,反而更篤定,她雙眼閃著八卦的晶亮,「我可不是胡說啊劉姐,和譫妄一點都不沾邊——人家是有證據的!」
「你看,這件事吧,背後肯定是有人在對付你,對吧?這個對付你的人,也留下了一條線索,那就是今早他們和陳姐在辦公樓門口說話的時候,肯定被監控攝像頭拍下來了,對吧?」
「這個線索呢,沈先生的確是可以用來破案,但連大哥也可以啊,他上回和我說,看監控破案,是警察和保險員這幾年的工作重心,他還說,一個區的地痞流氓其實都是警察心裡掛了號的,那幾個人總歸不是正經行當,如果讓連大哥找他的警察小夥伴來幫忙的話,破案速度應該也不慢吧?」
「劉姐你呢,性格又是那種不愛麻煩別人的,最討厭欠人情,如果有事要找人幫忙的話,你都儘量會找親近的朋友。」
‘女友的懷疑’,是這世上最敏銳的偵探力量,其次則是‘八卦中的女人’,正處於這種超神狀態中的張暖,分析得頭頭是道,兩隻手指比來比去,「以前連大哥就是你最親近的朋友,你們就和親人一樣,這是你自己告訴我的,那現在,你沒找連大哥,找了沈先生,語氣還那麼自然……是不是說明,沈先生在你心裡,比連大哥更親近?——比親人更親的是什麼,那不就是——愛人嘍?」
頂著劉瑕殺人的眼神,她硬是把話說完,自己笑成一團,「劉姐,我猜的對不對啊?你和沈先生,那個,那個,嗯,嗯?」
看她猛挑眉,對手指的樣子,劉瑕手指發癢,真想敲她幾下,「張神探,你就沒想過,我剛那麼說,可能只是因為,我知道沈欽一直在監視我們的接待區,他剛是和我們同時聽陳姐說的恐嚇信事件……所以我猜,按照他的性格,他肯定已經展開調查了。」
張暖是知道這件事的,不然也不會說沈欽變態,她愀然不樂,被劉瑕說得無可反駁,劉瑕欣賞她的沮喪,又落井下石,「沒找景雲,也有可能並不是因為他在我心裡的地位,已經超過了景雲——說到這,你覺得他在我心裡真有地位可言嗎?——而很可能僅僅是因為,這樣的小事,既然有他出面,我也就不需要再去煩景雲了……你覺得,這條思路會不會更合理一些呢?」
張暖嘟起嘴,懨懨地說,「我還是比較喜歡我的思路……」
她的手機響了一下,張暖低頭看一眼,先脫口而出,「這什——噢!」
她看看手機,又看看劉瑕,忽然捂著嘴笑彎了腰,「哈哈哈哈,這真的——哈哈哈,這實在——」
劉瑕大為狐疑,一個猜想浮上心頭,「怎麼了?」
張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手也是軟的,努力半天才把手機舉給劉瑕看——螢幕是支付寶頁面,有個人給張暖連續轉了三筆錢,都是一千元整,附言分別是:
「說得好,我也比較喜歡你的思路!」
「你這個小姑娘,很有前途,真知灼見,我很欣賞你!」
「繼續保持!」
最後,還附了個暴漫的‘我很看好你’表情……
劉瑕整個人趴在接待臺上,捂住臉不說話——這個動作她現在越來越常做了。耳邊還響起張暖的問話,「劉姐,這算不算收受職務賄賂啊?」
「劉姐,以後你多和我罵罵沈先生好不好,我一窮你就和我說說沈先生的不好,讓我來勸解你,世道這麼艱難,你是我姐,得給我創收才對啊。」
「哎,姐,你什麼時候再把沈先生帶來玩啊?我現在忽然好喜歡他噢!」
這才叫落井下石呢——劉瑕緩緩把自己撐起來,幽怨地白了張暖一眼,以雷霆萬鈞之勢開啟手機,找到沈欽,手指猛戳到螢幕上,滿腔無名火盤旋呼嘯,氣勢洶洶,就等著找個出口發洩——
「不是說好了保證休息時間嗎?現在才九點,你就已經醒了,你的睡眠時間,有超過五個小時嗎???」
……唉……資訊發出去之後,劉瑕越看越覺得心酸,越看越覺得悲涼,簡直有種小人得志、禍亂朝綱的憋屈感,她看看還在為三千塊橫財歡呼雀躍的張暖,再看看手機,眼一閉,又趴到了接待臺上……
「哈哈,劉姐,你別這樣嘛!」張暖來推她了,「劉姐——」
「讓我自怨自艾一會……」劉瑕氣息奄奄地說,她心裡忽然一動;唔,說起來,這好像是沈欽第一次,直接主動地和除了她以外的另一個人交流呢……
當然,他之前和連景雲交流過,但那種交流,並不積極,是他逼迫自己的產物,從對話內容來看,也並不能說很正面……和今天這樣,主動和張暖開玩笑的舉動,當然有本質區別……
「劉姐。」張暖的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她推了劉瑕一下,「電梯那邊有動靜——時間快到,應該是你的案主,就是那個春.夢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