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見過孟澤一次,名字倒是記得清楚。
「打光。」喬韻說,她從秦巍手裡接過照片,垂眸端詳:這是一件皮夾克的試衣照,她穿著素面黑色裹身長裙,外搭深棕色亮麵皮外套,肩部做了紋章裝飾,鐵鏈斜掛過胸口,看起來像是將出徵的戰士,又像是被束縛的囚徒。
這是件她沒拿定主意該怎麼搭配的服飾,喬韻低頭凝望照片裡面無表情的自己,輕聲說,「夜火……這系列的名字叫夜火。」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黑夜裡燃燒的火焰,點亮前路,肆意舞動的光源,絕望中的希望……這些意象秦巍也許不能準確的形容出來,但他作為直男來說是有審美的,他張望四周,點了點頭,有點疏遠的評價,「這個系列……不錯,比你之前的畢業設計進步了很多。」
喬韻發覺,這疏遠和他在海報中流露出的氣質如出一轍,他變得成熟了,因為他變得……很局外,縱然身處此處,但他在思索著別的,所以他不再主宰場面,反而變得疏離,這讓他和平常比多了一點點脆弱,這個alphamale並不在自己的最佳狀態,他有點迷茫。
她沒搭話,從口袋裡翻出一張□□遞過去。秦巍沒有馬上接,揚起眉看她。
「密碼是你生日。」喬韻說,「裡面有50萬,拿去花吧。」
她知道他現在現金流緊張:林女士收了他所有卡,當然還有車子、房子,‘既然你要走一條家裡不支援的路,那你就不要再享受家庭對你的幫助’——據說她是這麼講的。而雖然接連拿了兩個大製作的重要角色,但秦巍拿到的片酬卻不是很多。
「範立鋒說,秦巍說,張導那部電影他根本就沒打算收錢,一開始還以為只是象徵性出演幾天,後來也就拿了十幾萬吧,買了個表就沒了。」白倩說,「嬌嬌我能不能跳掉轉述人稱啊,好累哦……然後關導那部片不也是大製作嗎,範立鋒說這種大製作,除了力邀出演的大咖以外,花旦小生角色都是不開片酬的,有時候還要倒貼錢,必須帶資進組才能演,他是關導叫去試鏡的,待遇特殊,給了五萬,但還沒結,得殺青再付款,秦媽媽算得準準的,所以秦巍現在身上是真的沒有錢了。」
喬韻也沒有太多錢,青哥那裡預期收入雖然高,但也要一筆筆結,何況她還有很多燒錢的事要做,她把手裡一半的現金給了秦巍。
秦巍還是不接,他的眼睛重新燒了起來,像是黯淡的篝火被人吹了一口氣,在夜裡死灰復燃,重新狂舞起來,熱得、亮得、銳利得讓人發抖,他的盯視一直都是這麼有殺傷力,像是一眼能望進她骨頭裡,揭穿她所有的隱秘,這眼神和林女士有些像,但又不一樣,它充滿了……感情,讓她不敢深信的期許,漸漸成型的篤定,他看出來了,他看穿了,他把她什麼秘密都看明白了,但卻不肯放過,他不會放過。
「為什麼?」
他果然不放過,還是不接,盯著她一定要問個回答。
喬韻聳聳肩,想用玩笑打混過去,「我睡了你四年,器這麼大,活這麼好……就當是付給你的青春費,不行嗎?」
「……」
秦巍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像是不信她竟能把自己和對方都侮辱到這程度,他站起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