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她的秀場這秀就沒法走了。」喬韻也頭疼,本來服裝秀就燒心,現在還要撕,她真覺得左支右絀,「您說要不咱們先在別的地方搭個臺,彩排一下看看效果?反正這錢也得花,本來佈置好也是要拆了給別家做彩排的。」
「那倒也未必,你要佈置起來了組委會說不定還來說情,讓你別拆了給後頭的品牌用呢……」大拿嘀咕了一句,「況且還得再找個場地,再說線路不一樣,要不實地彩排呢?很多燈光你彩排能實現,實地未必能實現得了。」
「所以請您來啊,」喬韻開始花言巧語了,「您都在這場地做了多少年秀了,燈光線路還有比您更清楚的嗎?就是給您一塊空地也能佈置出實地效果是不?要不我死皮賴臉,非得拿誠意請您出山呢?」
大拿也被逗笑了,「屁誠意,我是看在錢的份上!」
「要不我捨得花錢請您出山呢?」喬韻立馬改口,從懷裡掏了中華給大拿續上,她其實不抽菸,但這段日子越來越習慣於隨身帶煙了。
美女敬菸,一邊是陳靛這樣的小帥哥點火,不管是直是彎,大拿都被伺候得爽,他深吸一口煙,繚繞的雲氣裡終於捨得指點一二,「其實吧,你們這個問題最好還是組委會出面解決,這件事組委會肯定不知道,不然不會一點風不給你吹,但你得想好了再找,我的意思,你明白吧,小喬?」
喬韻怎麼不明白?要不明白也就不頭疼了:sally辦事根本百無禁忌,喬韻都懷疑她是直接找會場這邊拿的鑰匙,直接就殺進來佈置了,所以組委會這才一點風聲沒收到。——按合同,開展前半個月才是服裝週的承租期,提早半個月進場彩排佈置什麼的,其實也是仗著服裝週和會場多年合作的老關係在,年節裡上班時間不正常,雙方如果走的關係不同,溝通不暢就有可能撞到一起。
按說她也可以按兵不動,到點了組委會來人看場子,自然會發現sally自作主張,這種藐視官方的逼在中國是輕易裝不得的,提前進來佈置,連告知都沒有,人還去國外度假了……公事公辦,那我就該拆掉你的燈光和裝飾,按順序彩排佈置,你排第三場那你就只能在前兩場之後來彩排。——但,公事公辦在中國屬於奢侈品,如果sally背景夠硬,幾通電話下來,組委會挨個打電話通知各單位組織,以喜報的口吻表示燈光已經基本佈置完成,舞臺特別豪奢,不需要品牌自己再花錢,也是很有可能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拼背景以前,得弄明白sally的背景到底是哪個級別的吧?是有錢人家的小孩,被家裡的錢砸壞了,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犢衝了再說,還是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天對她來說就是格外高三尺,她只是在釋放真情,自由做自己?
喬韻把組委會的日程安排拿來研究了三四遍,越研究越覺得不吉利:sally的品牌叫,登記姓名sallyhe,沒有漢字,從一方面來說是受外國教育的結果,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有意低調。再加上杜文文的婉拒婉到了提早出國的程度……為了接【韻】留下來就立刻接了【】,如果都是商家,沒必要這麼忌諱,sally的背景,應該不簡單,至少不是地方級的,地方級大員還管不到京圈的事。
京圈的事又該找誰問?喬韻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開啟通訊錄一個個往下順人,她還真不是沒渠道,第一個顧教授,應該從組委會那就能問出來,sally能上秀肯定也是有關係的。只是顧教授的性格她明白,護短,事情一說只怕就要撕起來,萬一sally背景真的過硬,她也不想給老師惹麻煩。
還有誰?秦巍?秦巍在京圈也算是有能量的,他舅舅、他爸爸……秦、林兩家都是走學術路線的,走到高層還真的不卑不亢,從學轉政,專業過硬不畏懼任何撕逼,但喬韻現在找誰也不會找他。
範立鋒?找他約等於找秦巍,略過。
張x?秦巍的哥們兒,以前見過一次,他是正宗京圈子弟,比秦巍能量還大,當時見面了沒怎麼說話,但事後卻輾轉要了她的號碼問候過一兩次,他的心思她明白,當時根本沒搭理,他也就沒音信了,現在估計重新聯絡起來,吃一兩頓飯,打探個訊息還是可以的……但他們這種公子哥,不能讓他們惦記著,欠了人情就和狗皮膏藥似的甩不脫。
傅展……?他的層次是要比那些混油子高些,對京圈應該也熟悉,最重要是都混奢侈品圈子的,應該更可能聽說過sally,他脾氣好,願意幫她,幾次都伸出援手,能量強,做事妥當……
他應該還在歐洲出差,整個年過下來只發了一封群發的新年郵件,像是還沒消氣,但也沒有完全翻臉。欠他一個人情她較能接受,畢竟她也幫他賣了不少奢侈品——打電話過去撩他兩句,服個軟他肯定就不生氣了——
手指在鍵盤上游走了半晌,喬韻幾次要摁撥號鍵,幾次都摁下去了又結束通話。她瞪著螢幕上由畫素點組成的【傅david】,半晌嘖了一聲,說不清自己的心,到底還是換了個號碼撥出去。
「史師兄。」她甜甜地說,「新年好新年好……我和老師聊天時還提到您了——是這樣,有件事想和您說下,我今天去會場的時候……」
把sally的事大致交代一番,史秘書長果然吃驚,「這我真不知道,估計是老劉安排下去忘記和我說了吧,這太不應該了,你等等,我打幾個電話再給你回覆。」
「嗯,不著急不著急。」喬韻說,「要不您看看,能說通就說通,要是說不通的話,您就讓她把燈光效果圖什麼的給我們一份,我們這邊修改下設計,只要增加點預算,應該還是可以兼顧的。」
「那怎麼行!」史秘書長氣勢洶洶,一口否決,「本來按規矩也不可能就她愣衝進去佈置會場的,把我們組委會當擺設?你等等啊,我馬上打電話!」
嘀的一聲,電話掛了,喬韻嘆口氣,滿嘴苦澀,倒數等著:五分鐘、四分鐘、三分鐘……
大概四分三十秒的時候,史秘書長又來電話了。「這個,小喬啊……」
喬韻一聽這語氣就明白了:得,果然是背景深厚的關係戶。
「師兄,沒關係的,」她打斷史秘書長,「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秀好,能協調就協調下,我都能配合,您別往心裡去。」
她給足了下臺階,但史秘書長卻並未因此釋懷,口氣還是很虛,「你能理解就好——這個佈置你放心,那邊應該是可以配合的,就是……就是……」
吞吞吐吐了一會,他到底還是說了,「就是還有一個事得和你說說,就是這個大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