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還能落個表面光鮮，比喬韻之前預料的俗麗笑話還是要好一點，「都很好看啊，就是風格衝突有點大，要不然，先走婚紗，然後用印花調和一下再走第三個系列？——哇，這個婚紗手工真是太棒了，sally，你這是要逆天啊，我看組委會大獎給你真是實至名歸，應該說組委會是很有水平。」
「好了好了，你別笑話我了。」兩個女孩銀鈴般的笑聲灑滿t臺，你撞我我撞你，打打鬧鬧瞬間就成了好友，sally拉她進去看了一圈化妝進度——她也算有心，還惦記著喬韻化妝師的事，問要不要介紹，喬韻找個藉口推了。「我外語不太好，沒法溝通。」
sally也不勉強，拉她去看了一圈自己的秀款，和喬韻越說越知己——喬韻識貨啊，誇手工就能誇到點子上，「這是義大利手工蕾絲吧？」
「是是是！」sally都跳起來了，熱淚盈眶緊緊抱住喬韻，「joe，你真是太好了！」
她已經把喬韻當成親姐妹似的，拉著她的手，什麼都給她看，都不用套話的，竹筒倒豆子，預算也說，「是挺貴，場地佈置就快四百萬了，國際運費非常貴，還有人工呢，化妝師從英國過來，住的都是五星級呀，一場秀真的要大幾百萬……」
說得沒什麼可說了，似也覺得重心一直在自己身上，有點不好意思，sally看看還有點時間，「你什麼時候彩排呀？要不……我們去你的工作室看看你的秀款？」
「好遠呢。」喬韻絕對不想她過去——sally到現在都肯定沒看過【韻】的設計，如果只看走秀款應該還沒什麼問題，【韻】這一次的幾個系列裡並沒有被【笙歌】抄襲的春夏款，還是以秋冬款為主。但是到工作室一翻就很有可能露餡，到時候她說自己抄【笙歌】，憋屈，說【笙歌】抄她，那就等於是把sally借鑑概念的事情擺到檯面上，怎麼都是尷尬。「這會太堵了，除非坐地鐵——但地鐵人也多。」
「不要坐地鐵。」sally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中國地鐵太恐怖了，尤其是現在，暖氣開得熱，有一股味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味兒。」
「對對對，人味兒。」sally想起來還眼淚汪汪，「而且那麼擠——上次我坐了一次，都快嚇哭了——」
去不了工作室，會展這邊還是【】的主場，也沒有宣傳物料，【韻】的秀場款看來今天是看不到了，sally有點沮喪，「那要不我們等彩排完了再過去？我好想看看你的設計哦，joe！」
喬韻被她抱著胳膊圈著腰，只是笑，andy卻不知從哪冒出來。
「啊？想看喬小姐的設計嗎？」他一拍大腿，看著喬韻陰惻惻的笑，「我這有啊，去年上海時裝週，她們有布展的，發了好多宣傳冊呢——前幾天我特意去弄了一本來看，您等等。」
「好啊好啊，」sally一下振奮起來，歡呼雀躍直拍手，喬韻的笑凝結在唇角，一秒後又綻開來：這個andy，真是gay中bitch，這是早看出來了sally借鑑，憋足了勁要陰【韻】一把啊。
話又說回來，家裡人對她開秀不太贊成，聖馬丁畢業展不能上秀，倫敦時裝週開不了釋出會……今天的馬屁也沒白拍，實在不行就是放開來撕，也未必就有滅頂之災。喬韻有惱火也不表現出來，絕不肯讓andy得意，當作不知道，andy畫冊拿過來，她比sally更興奮，和她一樣搶著獻寶，先翻到最後一頁給她看大裙子，「你看，這就是我上一季的masterpiece！」
「哇——————」sally很給面子，反應是abc型的誇張，捧著畫冊看了好久，愛不釋手，「好漂亮，好漂亮哦！而且是很新的設計，沒看到過類似的作品——joe，你好厲害誒！」
喬韻乘她在看畫冊，衝andy投過森冷一瞥，微微笑笑，andy有點受不住，一縮脖子，嘴唇不自然地蠕動一下——但又有點倔強，還不放棄撩sally，「不止這件，你往前看看，sally，還有好幾件外套和褲子都很不錯。」
「嗚嗚，真好看……」
誰知sally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還沉浸在裙子裡，andy又不便重複一遍，一時尷尬在那裡。「sally？」
sally完全在自己情緒裡，衝他揮揮手，如揮蒼蠅，看了好久，猛地抬起頭，「joe——你真的太厲害了！」
喬韻也就如剛才的她一樣，「哪裡啦，你別這麼誇我。」
「不不不，你是真的厲害。」sally快速翻翻畫冊，眉毛緊緊皺起來，真情實感地握住她的手，「你比我厲害多了——我得和你道歉，我之前真的低估你了——我知道這麼說有點過分，不過，你能不能和我換換？」
「啊？換什麼？」即使是喬韻都沒跟上她的思路，一下從謙虛中出戲。
「換一下走秀順序啊！」sally雙眉緊皺，認真地煩惱，「當時劉叔叔問我要不要走主舞臺首秀，我還說算了，沒必要頂掉別人，對你印象挺好的，你走就你走唄——可現在不行呀，你這麼好，我在你之後走，怎麼顯得出來呢？肯定會被你的陰影埋沒啊——joe，你就讓我風光一天……風光一天好不好？這秀，先讓我走，你走我的時間——你覺得怎麼樣？」
這麼匪夷所思的要求，這甚至已經不能用過分來形容的要求——她說得就這麼理直氣壯的，這份自信如黑洞，感覺都能扭曲了世界邏輯——
感情，這位不僅僅是真公主……也是真婊啊？公主婊，一種全新型別的婊——
andy一下活泛起來，耀武揚威地遞過一瞥，非常的與有榮焉，喬韻目瞪口呆，不由被sally震懾三秒。
——三秒後，她的腦細胞重新活躍起來，撕逼細胞全面解鎖，低頭想了想，抬頭微微一笑。
「好啊！」她一口答應下來，很講義氣的樣子，「雖然你這肯定是多慮了，我哪比你強——都大家姐妹，換就換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呀？！」sally一陣尖叫，抓住她的手上蹦下跳，「joe你真的太棒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你別謙虛了，你這麼厲害，真的，你太厲害了，要是你先走的話，後面的我們真的都沒活路啦——」
「瞧你說的。」喬韻被她推來推去的，滿臉無奈寵溺的笑，「——好啦好啦，就當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想不想多風光幾天啊？」
「啊？」sally愣住了，眨巴著眼，「你是說——」
喬韻循循善誘地笑，「你和你劉叔叔說，把我換到最後一天走閉幕秀——那，你不就能風光足一整個時裝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