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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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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值差十分,活的世界就不一樣,當適婚女性站在全世界的中心大喊‘a男都死哪去了’的時候,80分以上的美女最大的煩惱是怎麼避開b男、c男的騷擾,專注在a男追求者裡挑,但世界也是公平的,不論美女非美女,在約會時的煩惱其實又都差不多:這世上有趣又可愛的男生都死哪去了?一個合心意的約會物件怎麼這麼難找?

對喬韻來說,這個問題尤為突出——她知道自己挑剔,但這是人力有時而窮的問題,在秦巍以後,每一次約會都會意識到能力的侷限性,她很想遇到下一個能讓她燃燒的人,但慢慢認識到只能寄望上天給她這個機會。

也許是有點過分聰明驕矜,糊塗點會更快樂,容易被哄到,笑點低,和誰在一起都能開心,這樣的人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好。像她這樣就沒什麼辦法,喬韻應下約會的時候就有所預料:不是對方質素不好,只是沒心動的眼睛,看人是冷酷的,被荷爾蒙衝昏頭腦的興奮表現,對別人來說也許可愛,對她就是笨手笨腳,討不了她的歡喜。

「想不想去那邊的咖啡廳再坐一會?」

這約會也算是高雅,晚餐後是一場夜間音樂會,翟先生提出送她回家,被喬韻婉拒,他的失落溢於言表,又提出去遠處的咖啡廳坐坐,喬韻笑,「這麼晚了,人家也要關門了吧?」

「我去問問營業時間。」翟先生讓她稍等一會,自己走進去和店員交流幾句,有個明顯的掏錢包動作,幾個店員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停下清掃,上去重開了二樓的燈,翟先生走回來對她笑,「還沒到打烊時間,我們進去吧。」

一般的姑娘,估計已被擊中,喬韻卻只笑笑:想走又有點同情翟先生,不忍他這麼直接地失掉面子,「好啊,那就再坐坐。」

b市到了深夜交通總算好起來,高架路上一盞盞車燈呼嘯而過,和路燈一起融化成模糊的燈帶,小小的二樓只有他們兩個人,窗邊的氣氛都多了幾分詩意,喬韻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託下巴有點出神,翟先生屏著呼吸不敢打擾,也不覺得時間難捱、氣氛尷尬,反正看她永遠也不夠。

「是不是感受到設計的靈感?」等喬韻回神他才開玩笑,「你們平時設計時都是怎樣的狀態?藝術家真是感覺另一個世界的人,我在巴黎看莫奈和梵高的時候就很有感觸,他們眼裡的世界和我的感覺完全不同,但又有一點相通。」

他頓了一下,留了個空檔,但喬韻還沒回話他就自己往下接,生怕讓氣氛冷場,「後來看到報道,才恍然大悟,原來梵高極有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他畫的就是自己看到的世界……」

男人追求女人的時候,動物性真的佔上風,如孔雀開屏,天然就要賣弄自己的博學和財富,喬韻撐著下巴,保持含笑聆聽的禮貌,沒糾正他的錯誤理解平心而論,翟先生也不算是半桶水,他是理工科背景,對藝術本來就不專業,能說出這些已經是難能可貴、涉獵廣博了,論外表,一時之選,論職業,行業精英,出手大方,態度赤誠,對一般家庭的女孩子來說,應該是想望中的金龜婿,即使是那些一二流家庭,也不會對這樣的女婿有什麼意見,喬韻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幾乎是心灰意冷:她應下翟先生的約會時,也不是沒想給自己一個機會,迫自己去嘗試一下,這樣的人都沒希望,除了秦巍以外,她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真不賞臉啊?」翟先生送她上計程車的時候依依不捨,手指蠢蠢欲動,想牽她的又似不敢,喬韻當沒看到,坐進車裡笑著對他招手,「下次吧,下次再讓你送我。」

翟先生有了下一次的希望,臉都亮起來,「那你到家以後給我個簡訊。」

「好。」喬韻決定下週就出一個長差。

車開出去很遠,翟先生還在原地踟躇不動,向後窗眺望,喬韻從後視鏡看到,駭然之餘又有點嘆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變了不少,如果是從前,站在食物鏈頂端往下看,只有冷酷和不耐,對人性從無一點諒解,也許是這樣,更難以面對失敗後的難堪,沉淪後就再站不起來。現在她回來了,贏了,把曾經的敵人用刀捅了一次又一次,感受到的沒有快意,只有強烈的脆弱和無奈,秦巍成了弱者,她卻沒感覺因此變強,在這一刻,她和翟先生似乎分享同一種無奈,在命運跟前他們都只能聽其擺佈,翟先生也許一輩子只會這麼強烈地心動一次,但對她來說,這約會唯一的觸動也只在這一次回眸。

喬韻甚至連應下這約會的動機都不算太純,今夜她也故意晚歸,回到家上了線,登入q.q,給青哥和傅展都發了些下午談及的檔案——青哥已回到s市,迅速回復了幾句,但傅展的頭像是灰的,今夜他也一直都很安靜,簡訊、電話都沒找存在感,看起來是真的對她的新戀情沒有過多的想法。

喬韻把滑鼠扔到一邊,仰起頭來想,神色明明暗暗,有點說不清的感覺:明明暗暗的試探,又落了個空。傅展進入【韻】,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對她的設計有想法?想要做她的伯樂?那他該和她說說cy了,至少也要試圖爭取一把,以她前瞻性的眼光來看,未來【韻】製造的利潤,80%以上會流入cy,傅展可能估不到那麼精確,但他專業眼光很強,不會一點感覺沒有,今天下午她刻意施壓到那一步,怎麼也不談血手t上cy和【韻】的分賬,他還不反彈?

是另有所圖?加入韻是對她本人有興趣?近水樓臺先得月?那他打算怎麼‘水中撈月’?

翟先生什麼都被她看透了,她覺得乏味,傅展她什麼都看不透,卻沒能激起她鬥智鬥勇的興致,反而讓她忌憚不已——喬韻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慫。但她也不能不承認,自己好像不是傅展的對手——她甚至有點後悔喝破他的套路了,當時輕淺的興趣,現在散盡了,留下來的只有被覬覦的不安。傅展在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似是她的決定,但仔細想想,每一次決定的當下,她好像又都被奪走了所有選擇。

但這問題暫時無解,sallyhe事件,後手他幫了大忙,幾乎無可挑剔,她再猜疑sally一開始是怎麼看到皮革拼接設計,怎麼找上杜文文的,都不可能找到實證,就算和sally對質又如何?這小公主蠢如豬,傅展玩死她都不會留下一點把柄,在這問題上所有人都會覺得她過分多疑,就連她自己都有點動搖:她對傅展,從一開始是不是就過於苛刻了?

但不苛刻,就只能跟著他的步調去走,她想掙脫也難,這時候又感受到被階層碾壓的無力,很難不陷入自我懷疑。喬韻關掉電腦,咬著筆桿坐到飄窗上,望著霧霾,畫幾筆又丟開:她其實不喜歡b市的天氣,再多的錢也只能埋到空氣清淨機,買不到朗朗星空。

如果能把俗務都丟給傅展,她只管設計該有多好?9月就又要開秀了,從3月大秀到現在,沒有一天覺得自己有休息好,如果能有個人能為她分擔,又能讓她絕對信任該有多好?如果能有個人……讓她依靠該有多好?

這片刻的脆弱,容易在失敗的約會後閃現,什麼都是她自己選的,似乎不該抱怨,可惜她又慫又多疑,反覆無常又任性,自己都奇怪怎麼會有人來追她?越是這樣想就越覺得翟先生也是看臉,如果沒了這張臉,誰會喜歡?

也許有個人還會,她壓力過大,滿臉爆痘的時候他也沒嫌,喬韻咬著筆桿笑起來:傅展會不會?也許也會吧,他真的喜歡她的設計,這樣想起來,態度改變也是在看過她的設計以後……想讓他滾的話,多釋出點奇怪的設計也許就成了,都不用她說話,他會自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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