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時尚大撕》小說信息

組委會大獎?(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難道還能涼拌’,這句話純屬本能,幾乎要衝口而出,但又被訕然吞下,喬韻無話可說,只能在傅展瞭然的眼神里尷尬地笑:「嘿嘿,嘿嘿嘿……」

他回國她怎麼辦?真不知道怎麼辦好,喬韻平時有點故意無視,抹殺他的存在感,但東京是誰陪著來的?傅展,關係是誰幫著找的?傅展。為了時裝週,他們倆在東京住了半個月,喬韻是設計師,自己出面太掉價,就由傅展出去跑人脈,充當傳話人,請組委會的關係者用餐——不是賄賂什麼,也不是說想要把喬韻硬塞進去,只是求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至少讓組委會仔細地看看喬韻的作品,不要因為她是個籍籍無名的外國人就隨便丟一邊:他們不把國外時裝週想得太黑暗,但也絕不會認為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所有人都如童話故事,只用專業眼光看待問題。

這種飯當然是不好吃的,到最後能對結果起到多大作用也不好說,喬韻總是吃得一肚子氣,正餐完了就藉口跑回酒店畫圖,留傅展和那些高層去銀座續攤,傅展從來不抱怨,回來還給她打包點夜宵,「畫圖那麼辛苦,多少吃點,再瘦拍照都不好看了。」

翻譯是他找的,酒店是他找的,喬韻要畫圖不想出門,沒關係,他開車出去給她買午飯,日料吃多了,不知道從哪裡買回來正宗川菜,鮮香開胃,再忙到傍晚也拉她出去走走,看看雨後彩虹,‘休息一下眼睛’。合作的布展團隊,整場秀的時間、來賓名單,國內品牌的擴張和人員填充,生產計劃……公司越來越大,總有些事情是青哥無法解決的,以前這都要喬韻無奈地從設計工作裡抽身出來想辦法,而現在,他們有了傅展,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對所有事情似乎都有解決辦法,似乎也都能解決。

這種人你可以不喜歡,但沒法不重用,不知不覺就依賴上了,因為實在用得順手,永遠得體,永遠微笑,永遠完美,時不時還能開點小玩笑,只要不去琢磨他的目的,幾乎很難不合作愉快。喬韻現在老刺他,倒也不全因為她對他直覺的猜疑,男朋友交過好幾個,傅展都沒特別表示,她對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會再自作多情下去,兩人在陰陽系列的嚴重衝突,無形間也似乎給她不少安全感——傅展加入【韻】,總是想得到點什麼,如果真是看中她的才華,那再好不過,她之前那麼愛找茬,很難說是看傅展不順眼,還是潛意識裡對他有點害怕。

兩個人的關係日益緩和,但對他,喬韻始終也沒什麼好臉色,這是她的壞習慣,有點愛找事,傅展越有風度,她就越想探探風度的底限,看看完美的背後是什麼——但其實說穿了,也是設計師和市場部永遠存在的博弈和抗爭。

傅展可以讓她推翻掉整個系列重新設計,但卻換不來她心甘情願的討好和低頭,再怎麼去考慮商業性,去合作,她也永遠都是揚著頭,帶著‘哼’,再怎麼明白銷售對品牌的意義,在設計師心裡,那些其實也都是雞毛蒜皮,他們做不好,完全只是因為不重要,所以才找人來交給他們,自己專注在整個品牌唯一有意義,如天大的自我才華裡。

傅展一直是很注重維護她的‘自我才華’的,他笑著放她一馬,「猜真準,走吧,牧野剛到,可以開會了。」

「不是說日本人都挺嚴謹的嗎,怎麼還遲到五分鐘。」輸了就是輸了,喬韻心裡還是有氣,嘀嘀咕咕、吹毛求疵。

「人家是在日華人。」傅展說,「而且今天是地鐵出事故,停運兩班,他已經道歉了,喬小姐,有時候如果能像是要求自己一樣要求別人,你會少生很多氣的。」

照樣是讓她發笑的力度,喬韻被他刺一下,倒笑起來,「你見過哪個時尚圈的人懂得‘以己度人’?」

「有,我啊。」傅展永遠有話回,永遠怡然自得,他說,「你看我對你,不就像是對我自己一樣好?」

說實話,有時,是比對自己更好,但喬韻永遠不會說這樣的好話,依舊嘴硬,「你安排我好像也像是安排自己一樣自然啊。」

「我哪有。」傅展喊冤,「——你看,我就沒問你剛在和誰打電話啊。」

「你想問嗎?」

「你想告訴我嗎?」

「不是很想,」喬韻說——但又看看傅展的臉色,她不會承認,但現在會越來越注意他的情緒。「因為你肯定不會贊成——是青哥啦,譚玉的經紀人剛打電話給他道歉,他問我怎麼辦。」

「你怎麼說?」傅展不動聲色。

「我說等譚玉給他打了,再說。」喬韻聳聳肩,若無其事,一副拿大的樣子,透過走廊兩邊的鏡子不斷檢視傅展的表情,「譚玉馬上讓秦巍給我打電話,但我沒鬆口。」

兩個單位對接,規格對等是基本禮儀,青哥說是副總裁,其實就是喬韻的小弟,副總裁這個頭銜還是喬韻空口生造上去的,人家打電話這麼稱呼他,他都不敢應。譚玉的經紀人和他聯絡,勉強算是對等,可,譚影后本人和他表示歉意……這挫面子的味道就有點重了,譚玉的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喬韻的反應,似乎也有點太大了。

傅展點頭嘖幾聲,但竟沒反對,而是問,「你做好和她翻臉的準備了?那秦先生那裡,該怎麼辦?」

提到秦巍,剛才那空虛入骨的瘙癢又泛了起來,她渴望的是某個特定的擁抱,但總得不到,這讓人更暴躁,甚至有點輕微的,不知該針對誰的恨意。即將到來的時裝週,挫折重重的例會,無數聲被嚥下的髒話,不能滿足她期望的情人——

「從沒想過我能誰都不得罪,這圈子,臉都是自己一張張撕出來的,」她的笑聲也因此更冷,更有殺氣,「我讓她在大眾面前有了面子,她在我面前就別想擺影后的架子——規矩都是要在第一次合作的時候做好,以後么蛾子才會少。想和我合作,最好先明白一點:我喬韻看中誰,誰就能在紅毯火,我的衣服,從來就不是她們撕逼的工具!」

經年累月在甲方面前當牛做馬的閒氣,在這一刻似乎都化為底氣,傅展笑而不語,久久才說,「你這,是在打順風牌啊。」

的確是在打順風牌,就靠這股氣勢在往前走,其實多少是有點得意忘形的嫌疑:這圈子,很現實的,現在走紅了兩件衣服,整個娛樂圈都在給她打電話,想做高定禮服,國外高定買不起,國內高定,買一次總行吧?預約能拍到明年,老牌女星也管她叫姐。可這些風光能持續多久?如果東京秀搞砸,哪怕只是一個□□——

喬韻並沒有認為自己已經走上人生巔峰,脫胎換骨,恰恰相反,她對【韻】現在的處境有很清醒的認知。

「那又怎麼樣?你得意時再低調,跌倒了人家也一樣踩你,力道都不會少半分,」她冷冷地說,柳眉上揚,杏眼睨向傅展,微眯著銳利似刀,像是在問,‘你敢反駁?’,「既然說到這,《voyage》那邊,你回覆她們——封面,當然可以拍,不過,我不要溫萱拍我。東京時裝週都開了,這時候想摘桃子,哪有這麼簡單?宋雅蘭是一開始跟我的編輯,告訴溫萱,在《voyage》中國,我的採訪,只要她做。」

只是兩套成功的紅毯而已,架子就這麼大?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告訴喬韻,她現在的決策已經同時得罪了一個潛在的大客戶,和一個重要的宣傳渠道高層,就連喬韻自己,都已停住腳步,似笑非笑,挑戰地揚起下巴。

但傅展只是望著她笑——依然那樣胸有成竹,好像她再怎麼輕狂他都兜得住,他的語氣很打趣,甚至有點寵溺,「賭徒。」

這等於是把一切都壓在東京時裝週上,寄望於不斷地贏,不斷地用絕對的利益和優勢碾壓過這些重要人物的自尊考量,迫她們跪舔——當然,即使八面玲瓏,她輸了也一樣什麼都沒有,別人也不會顧及她的自尊,只是,道理人人都懂,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做這樣的選擇,有很多人都喜歡息事寧人,退一步海闊天空,像喬韻這樣又記仇又不怕死的,少。

譚玉掛她電話,又把她的衣服和秦巍的電影捆綁,溫萱莫名壓她,這些歷歷都是罪狀,傅展不做無謂的爭辯——他反而覺得挺有趣,如果喬韻處處八面玲瓏,要他何用?他只是好奇,「那,周小雅呢?她,你打算怎麼處理?」

說到周影后,好像還真沒什麼好撕的,雙方合作愉快,周影后開始是有點難搞,但後來亦給足面子,【韻】也讓她好好地火了一波,形象提升不少,雙方正是蜜月期,喬韻收拾誰也不該收拾她,傅展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喬韻卻也沒裝不懂,她哼一聲,「這個心機婊……等著,她的電話,過幾天由我親自來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