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睡了該睡了,一看帖就沒完沒了。我把這個發手機裡,明天化妝的時候看。」說是該去辦正事了,但講幾次人都黏在電腦前面。抽幾根菸越來越精神,也越來越餓,心情好得想破解。「小張,要不你去給我搞碗什麼豆花吃吃吧?忽然間想吃這個了。」
「豆奶行不行?我那還兩包呢,無糖的,還有小龍蝦給您微波點?」
「要不就熬一夜,我那天早上出去好像看到樓下那個早餐店有豆腐腦。」
「好好——這帖子是真把您給看高興了吧,我也一樣,一想到喬韻也會有今天,我就——」
助理在外面忙,張姐就陪譚玉,半夜兩點多了也不提睡覺,兩個人越說越投機,心裡一口幾年沒化的惡氣彷彿都在漸漸疏解。譚玉被張姐說得什麼都想吃,催著手精神煥發地要去回帖時,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兩個人都是一怔:兩點多了,誰打的電話?
「騷擾電話?」張姐拿起電話遞給譚玉,自己也看了下。「沒名字。」
做明星的肯定要接不少粉絲騷擾電話,但大半夜打實在也過分了,譚玉有點不快,但還是拿過來接起。「喂?」
「譚玉?」一道半熟悉半陌生的聲線問,清亮亮的,是女聲。
「你哪位?」譚玉眉頭皺起來了。
「我喬韻。」
喬韻!
訊息太突然,來不及吃驚,一瞬間心都提到嗓子眼,耳朵邊上‘嗡’的一聲還沒擴散呢。喬韻就又繼續說,「水軍,是你買的吧?張娜是不是在你身邊?」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是那麼的肯定,這種自信就像是捅到腰後的一刀,還沒出血,但氣勢卻捅沒了。剛才那種復仇的快感和優越感,飛快地順著傷口趟出去,留下來的只有熟悉的、深深的顫慄:還以為自己藏在安全的大後方,就算事發也是張姐倒霉——人家的電話卻直接打給了她!
「我……」
傻子才會承認,這時候就應該反罵回去才對。但這電話太突然,她又剛拍了一天的戲,的確累了,一時間張口結舌,‘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喬韻也根本沒給她時間,就說了聲,「你看完郵箱再給我打電話。」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啊,誰啊?」張姐狐疑了,「譚姐,出事了?」
「我……」譚玉沒心思和她說了,這會兒她的心開始狂跳,但卻還有些僥倖:幹嘛?她能抓到她什麼把柄?無非是虛張聲勢!郵箱裡無非是幾篇軟文,多半是要把當年裸.照的事情扣她頭上,呵呵,但這可和妖妖身份之謎不同,當時她可沒留下一點憑據……
她有些怯了,竟不敢開郵箱,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啟頁面,登入進去,果然看到了郵件列表上的第一封未讀郵件,標了喬韻的名字。
——譚玉沒理張姐,但也沒驅趕她,點開郵件的同時先閉上了眼,又想了一會,確定自己沒什麼破綻。這才一邊暗笑自己表現不堪,一邊猶自有些惴惴地把頁面往下拉去。
「……這是什麼?」
譚玉沒解釋,但張姐也是眼眉通透的人,看到郵件名字還有什麼不清楚?剛才也和她一樣緊張,但看清了郵件內容,不由大吃一驚:郵件裡沒什麼文字,只是附了些照片,按常理,怎麼想這也應該是一些譚玉的私房照,發出去能讓她元氣大傷的那種。但照片裡非但沒有這些,而且連肉體都沒有出現,只是一些隨意的生活照而已……這是個什麼意思?
「啊?」就連譚玉,也是發出迷惑聲,眯著眼打量著縮圖,張姐也和她一起看著——她還想側過頭去分辨茶几上一疊書的名字呢,但眼前忽然一花——啪地一聲,電腦被蓋了下來,譚玉一臉鐵青,按在電腦上的手甚至在微微的顫抖。
她從未見過這影后臉上流露出這樣的表情,這純粹的茫然和恐懼,甚至讓張姐都受到感染,她連續舔了幾次唇,這才不由分說地說,「小張,很晚了,你該走了!」
「……那我先回去了,譚姐。」
也是在社會上混的人,張姐心裡再好奇也不多說一句,站起來就出了房間。等她合上了門板,譚玉這才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她重新掀開電腦,開啟郵件,又拿起自己的手機,對照著看了好久,這才彷彿是肯定了什麼似的,顫抖著雙手,按下了回撥鍵。
「……喂……喂?」電話接通時,甚至連聲音都是虛弱又顫抖的。
「郵件看過了?」喬韻竟也絲毫不以為意,問得還是那麼直接,甚至沒一點得意,好像瞬間翻盤,對她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看過了。」
「噢,」對面清涼的聲音冷了一點,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搠到譚玉心裡。「那你現在該知道,咱們倆中,誰該當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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