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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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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沒什麼。」

堯雨狐疑地看著他,也嘀咕道:「也沒什麼,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說什麼?」

「沒什麼!」

許翊中狠狠地看著堯雨,她不服輸地與他對視,片刻後兩人笑了起來。笑容、陽光、老房子、青苔、軒窗倒映在兩人清澈的眸底,沒有多餘的雜質。

沒過多久,b市政府照會嘉林集團,想另外提供修建用地,嘉林集團斷然拒絕。

事情陷入了僵局。

堯雨不解地問許翊中:「為什麼不接受另外的地呢?這不兩全嗎?你們修房賺錢,同時古鎮也能得到儲存。」

許翊中笑笑,「這是集團的決定,自有想法。反正你就是想當釘子戶,那就繼續當唄。」

春節轉眼就到。蕭陽也結婚了,堯雨告訴了千塵,她安靜地說:「人就是這樣的,到了該結婚的年齡就結婚了。再過一兩年就該有孩子了,一生,就這樣過了。」

千塵淡然得讓堯雨心驚。

「那天,我見到阿陽了,在朋友的聚會上。」千塵彷彿在說與她無關的事情。

她在朋友聚會上見到了蕭陽。他清朗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可是他不看她,千塵直勾勾地看著他。蕭陽目光看過來,沒有絲毫停留地就移開了。

那種疏離、那種生分!他不看她。原來的千塵不看蕭陽,也知道蕭陽在看她。現在的千塵越過人群看蕭陽,他卻不看她了。

陽光照得冰梭刺目,被擋在了零度的冰牆之外,千塵的心痛得麻木。

在她打算離開的時候,蕭陽點了首歌,《回頭太難》。在喑啞深情的聲音響起的瞬間,千塵走到門外,拉上了歌房的門。

隱約的歌聲飄出來,千塵一步一回頭,淚如泉湧。她沒有資格去感動、去落淚、去緬懷,而現在的蕭陽將會和她一樣。她和他都要對另一個人負起責任,扮演好生活裡新的角色。

所以,他不看她了。所以,她聽見了也不能回頭。

生活的軌道一經偏離,就再也退不回起點,只能遙望嘆息,回頭太難!

慧安,還是和張林山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慧安說:「他太忙,這個社會太現實,他不得不應酬,只要他記得回家就好。哪怕再晚,回家就行。」

兩個好友的婚姻都讓堯雨害怕。

春節許翊中想帶堯雨回家,她死活不肯。

許翊中急了,「我都三十三了,家裡老頭子催得急,讓我春節去相親呢。」

堯雨噴笑,「相親?哈哈,你也需要相親?你只需要在報紙上打則廣告,我保證至少有上千人來應徵。」

「我說真的。」許翊中無奈得很。

他給大哥和老爹說了堯雨的事,偏偏沒見著人,家裡人打死也不相信。他藏了個女朋友。他老爹放話,這個春節見不到人,就讓他相親去。

「正巧啊,我爸媽明說不插手,拐彎抹角地也想讓我相親,我還沒告訴他們呢。」堯雨不著急,在家她說了算。

「那你什麼時候告訴他們?」

「等明年三月古鎮的事兒完了以後吧。」

「還要等那麼久?」

「你著什麼急,說不說,都我說了算!」堯雨嘿嘿地笑著,她盤算著古鎮的事情一完,還有一些古鎮沒去過,到明年年底完成她走完一百座古鎮的願望。

第五十一章你居然相親

堯雨回家過春節,她約許翊中年初五以後見,因為前五天她要陪父母。沒想到大年初三,她就見到了許翊中。

初三這天,堯雨的父親笑呵呵地說:「堯堯,今天是個聚會,來的人很多,嘉林集團的許董會來,你還能和他聊聊b市古鎮的事。聽說他有兩個兒子都很優秀,老二還是單身,人不錯,有沒有興趣見一見再說?」

堯雨臉一紅,低下頭,心怦怦地亂跳,「爸,你見過他?啥樣?」

「沒見過,但我見過他父親,聽說和他父親長得挺像的,應該帥氣。聽說國外留學回來幫家裡做事,挺能幹。怎麼,有興趣?」堯雨的父親見女兒的表情,來了興致,「前些日子和許董事長聊嘉林集團在b市投資的事情,他正煩這個兒子遲遲不*****朋友,就說起了。」

堯雨一驚,許翊中沒說謊,他家裡真急著讓他相親呢。她眼珠一轉,「爸,別告訴我今天的聚會也有相親這意思在裡面吧?」

「是有啊,當然,是順便互相瞧瞧,年輕人,還是自己做主。你也二十七了,不小了,要看著合適,也不是件壞事。」

說是不著急,但天底下哪家的父母不急呢。堯雨的年紀也不小了,遲遲不見動靜,堯雨的爸媽心裡都急。要是現在能遇著合適的,瞭解接觸也要一段時間,要是中途談崩,這一來二往堯雨就奔三十的老姑娘去了。

「你告訴許懂事長你女兒的情況啦?」

「我哪有那麼主動,自家是閨女,好歹矜持點嘛。我只是說女兒二十七了,還不*****朋友,著急!」堯雨的父親生怕他不高興。

「那許家呢?明白說了有這層意思?」堯雨不動聲色地套話。

堯雨的父親見堯雨上心,竹筒倒豆子般的把當時的對話全抖了出來。許董事長上了心,一門心思想讓兒子相中這門親。

「堯堯,我知道,咱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剛才許董事長還和我通了電話,說他兒子對這事挺上心的。」

堯雨大怒,許翊中,你居然敢上心?而且不通報情況?

她「唔」了一聲,回房就給許翊中打電話,「你在幹嗎?」

「想你!」

「我不打電話來,你就不想?」

「亂講,我就在想你什麼時候打電話來,想得飯都吃不香。」

「那你出來,今天我們出去玩。」

堯雨巴不得許翊中答應,她不喜歡許翊中去相親,雖然許翊中要相親的物件是她,但堯雨還是吃自己的醋。

「今天不行,我得陪老爺子參加一個晚宴。」

「不行,就今天,我要見你!」堯雨以從未有過的刁蠻語氣固執地堅持。

許翊中很為難,今晚,老爹請陳副省長一家人吃飯,言明是兩家聚餐,成員一個都不能少,好不容易能進行這樣的家庭聚餐,老爹希望兩個兒子都能陪同出席。當然,老爹也提到了陳副省長有個女兒。言下之意是這是頓相親宴,不管成不成,許翊中得在場,不然,就太不給面子了。

他明白中間的厲害關係,他只能拒絕堯雨,「小雨,今晚我一定得去,這頓飯挺重要的,你乖,聽話,我完了來找你好不好?」

堯雨沉默了會兒,說:「如果是相親宴,你會去嗎?」

許翊中輕笑起來,「吃醋了?」

堯雨想,不吃醋才怪,「真是相親宴?不準去!」

許翊中嘆了口氣,「今晚,我老爹宴請陳副省長,是有相親的意思,我就更不能不去,不然,太不給面子,兩家都下不了臺。你別小孩子氣了,嗯?我老爹下了死令,今晚我一定得去!」

堯雨心裡犯堵,她想了想,說:「你去吧,你去了別後悔!」

「嗯,我知道,你現在是頭掉進醋罈子的母獅子,許翊中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從來沒見過堯雨這麼酸。

掛了電話,堯雨心裡不舒服。相親,她想起杜蕾的話。獰笑著,許翊中,你今晚死定了。

北山半山腰有座會所,晚上,許翊中和他老爹,還有大哥、大嫂早已候在會所包房內。事先他老爹一再強調陳副省長的這個女兒長得像母親,清麗秀雅,標準的大家閨秀。他不置可否地聽著,一笑了之。

堯雨的爸媽率先走了進去。

許翊中跟著老爹和大哥、大嫂起身迎接,然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堯雨穿了件淺灰藍的羊絨連衣裙,圍了塊黃色的披肩,還戴著他送的那副琉璃耳環,端莊中帶著朝氣。她肯定穿了高跟鞋,身形一下子高挑起來。

許翊中的腦袋「嗡嗡」作響,他想起去年初夏,堯雨剛剪了頭髮時帶給他的震驚。今天的堯雨顯然化過妝,精緻得讓許翊中感覺陌生,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化妝打扮後的堯雨。

堯雨禮貌地向他老爹、大哥、大嫂問好,卻一眼都沒看過許翊中。

她是堯雨?在自己懷裡撒嬌,對他發脾氣,率直自然的堯雨?許翊中苦笑,幾個小時前還在電話裡帶著醋意,纏著他不想他來吃這頓飯的人,轉眼間就變得讓他認不出來了。

許董事長對堯雨很滿意。清秀的外表、有禮貌的舉止、神情不見絲毫扭捏,怎麼看也是個有知識、有教養的大家閨秀。他笑著對堯雨的父親說:「陳省長,您女兒斯文靈秀,是像堯老師吧?中文系畢業,將來一定也是個大作家!」

斯文?堯雨的父親忍住笑,謙虛地說:「哪有兒子好啊,瞧你府上兩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聽說都在嘉林集團做事?」

「對,老大翊陽任總裁,老二翊中任副總,我這把老骨頭該退休讓賢了。」許董事長呵呵笑著,心裡也著實為有兩個能幹的兒子驕傲。

「哦,翊中主要負責哪些方面的事務?」堯雨的父親溫和地問道。

許翊中充耳不聞,他已被堯雨整懵了。他猜想了很久,堯雨家住停雲路七十號,政府大院,卻沒想到陳副省長會是她父親。她怎麼就不隨父親姓陳,要跟著母親姓堯?原來她父親是b市的前任市委書記。這一刻他才明白杜蕾和堯雨有多熟,對杜蕾和堯雨的心結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杜蕾說堯雨啥都明白,對,她真是啥都明白,成心把自己弄成個灰姑娘。許翊中有種被

堯雨戲耍的感覺。

堯雨裝作不認識他,對他一直客氣生疏。

她來這兒之前,就知道一切,偏偏不告訴他,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她憑什麼?!憑什麼要百般隱瞞,就是為了考驗他?許翊中心裡啥滋味都有,表面上還得跟著裝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翊中!」許董事長見兒子心不在焉,輕斥了一句,「陳省長問你話呢。」

許翊中尷尬地抬頭,正對上一雙睿智、威嚴帶著探究的眼神。

這就是被堯雨形容過的那個很和藹,有點可愛、孩子氣的父親?可愛?許翊中可是半分也沒看出來,只覺得陳副省長的眼神特別銳利。

堯雨繼承了母親的風骨,母女倆都有一副雲淡風輕的氣質。

「他主要是負責策劃宣傳這塊,也有別的一些事臨時交給他。」許翊陽見弟弟今天愣頭愣腦的,趕緊開口圓場。

堯雨的父親笑笑,「你們兩兄弟都很能幹呢。我這個女兒就不成器了,成天不務正業,就知道玩。」話雖如此,卻透出一種寵溺。

「堯堯現在在做什麼呢?」

堯雨細聲細氣地回答,「許叔叔,我現在打算開客棧。」

「哦?在哪兒開啊?」

「b市的古鎮上開,才裝修好,在你們嘉林開發的一期樓盤旁邊。到時開業,歡迎許叔叔來做客。」堯雨的聲音不急不慢,說話時臉上不知是燈光映著,還是真的害羞,隱隱帶著層紅暈。

許翊中驚歎地看著堯雨,她又給了他一副新的面孔。他心裡冷哼,她可裝得真像!他想,要不是他剛才伸腳過去,堯雨用細跟靴子使勁跺過來,他也會以為她是個端莊淑女。

「哦,一定一定,對了,翊中,你不是在負責b市的投資計劃麼?去b市就多照顧堯堯,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許董事長笑呵呵地吩咐道。

許翊中心想,你們要是知道她這客棧就是針對這次的投資計劃,看你們還笑得出來。他滿臉堆笑地答應。

「對了,我有個同學叫杜蕾的好象是在你們嘉林集團,許翊中,聽說她和你很熟?」堯雨無害地望著許翊中笑。

「她曾經是我的助理,挺好的朋友。」

堯雨的父親一下子想起來了,他驚奇地看著許翊中,再看看女兒,他猛然想起兩年前在b市發生的事情,難怪他總覺得對嘉林集團許翊中有種熟悉感。他不動聲色地說:「哦,原來是b市杜副市長的女兒。聽老杜說起過……許董啊,b城的古鎮開了春,在省人大常委會上就要提交議案通過保護法規,你們的二期投資看來要起變化了。b市也有招商引資的計劃,全新打造古鎮,你們有沒有興趣?」

許董事長一愣,笑著接過話題,「嘉林集團早就有往旅遊開發方向發展的計劃。翊陽已經著手在準備了,這麼好的機會自然是不容錯過的。」

很明顯,堯雨的父親把話題從相親轉到了工作上,許董事長也跟著聊開了。

堯雨慢條斯理、優雅地進餐,當什麼都沒說過。

許翊中氣炸了肺,暗暗把堯雨從頭數落到腳。他分明看到堯雨的父親眼中閃過的不信任,感覺到老爹的疑惑和大哥的嘲笑。

他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他當初怎麼就想著順便也利用杜蕾去刺激堯雨,理清他們的關係呢?堯雨這當口看似無意地提及杜蕾。引起了她父親的疑心,怎麼會對他有好感?

她是故意的,故意報復他。許翊中恨得牙癢,一想到以後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討好老丈人,他就揪心。

他想拉著堯雨離開,讓兩家的長輩去吃驚、去收拾爛攤子,卻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忍氣吞聲強繃著笑臉,把這頓飯吃完。

回到家,許董事長冷哼一聲:「丟人到家!」

大哥許翊陽同情地看了眼許翊中,「你千萬別告訴我,那個小雨就是今天這個小雨!」

「可不是!」許翊中沒好氣地說,「現在好了,相親,相到自家女朋友身上了,咋辦?就說別讓我弄b市的投資計劃,都說了小雨和杜蕾水火不容的,這下好了,她父親一反對,啥好事都泡湯了。」

許翊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連女朋友家裡是幹啥的,你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

許翊中鬱悶。

他除了鬱悶然後就是生氣。

偏偏堯雨不知死活地還發了一通簡訊來:你居然敢去相親?!

許翊中覺得自己完全掉進了堯雨的網裡,這張網不僅結實還粘得他動彈不得,心裡的火驟然爆發,給堯雨回了簡訊:玩我是嗎?看我怎麼收拾你!

早告訴你別去了,去了會後悔!

我是後悔,後悔沒有當場把你戳穿!

哈,你甭後悔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正式通知你,我爸媽強烈反對!原因嘛,你自己知道。

許翊中氣不過直接打電話過去,「我沒看出來啊,你這麼記仇,報復心這麼重!」

堯雨咯咯地笑著說:「我一般不算帳的,我一般只會秋後算帳!」

「你就吃定我了?」許翊中奮力掙扎。

「沒有啊,你隨時可以撤退啊,我不喜歡勉強人。」

許翊中氣極,撤退?她這麼轉(拽)?「堯雨,我明兒就去你家提親!等我娶你過門,我再名正言順地修理你!」

「許翊中,你沒機會啦,春節一過,我就要做我的古鎮游去了,我還有好些地方沒去呢,回見啦!哈哈!」堯雨放聲大笑。

許翊中放下電話也笑了。是的,他愛她,她給了他無限的新奇感和認同感。他喜歡讓她如風一樣自由,包括任性。

他老老實實地對老爹和大哥坦白前因後果,然後懇切地說:「我打算求婚娶她!」

堯雨和爸媽也說了,一家三口笑得不行。堯雨的父親忍住笑說:「堯堯,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你不該這樣戲弄他。」

堯雨嘟起嘴,「我吃醋,吃自己的醋,誰叫他要相親。」

「堯堯,你確認你真喜歡他?」

「是的,媽媽,我和他在一起很開心。不是因為他家有錢,也不是別的,當然,這些造就了他的性格和行為方式,但是他能理解我。」

「難道你就這麼被動?」堯雨的母親疑惑。

堯雨呵呵地笑了起來,「他是我想要的那種型別的人。媽媽,他可以在我面前自然地流露他的真性情。他知道我想要什麼,也很樂意滿足我。我也一樣,我很開心!「

「那以前的佟思成呢?「

「他也很好啊,不過,我和他的觀點不同,僅此而已。」堯雨想起佟思成很感慨。她有時候想,自己怎麼會這樣幸運,遇到的兩個男人都愛她至深。

第五十二章悲傷情人節

這是千塵和林懷楊結婚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也是千塵第一次和別的男人一起過的情人節。

林懷楊約了千塵訂了位子,兩人舒服地吃了頓晚餐。

千塵已經習慣林懷楊的安靜,慢慢地適應不去依賴他的感覺。

只要是女人就會有浪漫情結,渴望意外的驚喜,渴望他為讓自己驚喜去忙活。林懷楊的節目安排沒有新意,在氣氛好的餐廳晚餐,然後去聽吧聽歌,千塵已經滿足。

吃過飯,來到的這家聽吧,今晚佈置得也很有情調,鋼琴師彈著悠揚的樂曲。千塵回想起初到林懷楊家裡,他彈鋼琴唱歌的情景,心裡的溫柔像只小耗子竄來竄去。

她柔柔地看向林懷楊,他是這樣英俊,單從外表就可以滿足虛榮心了。千塵想起他的吻,和蕭陽不同,林懷楊不論親吻還是做愛都溫柔纏綿。

有時千塵會想,他什麼時候再有激情湧現?她輕嘆,人是不能拿來比較的。林懷楊就是如此,他不會是百變活躍的蕭陽,能調動她所有激情的蕭陽,但他是她的老公。

生活就是這樣。除去激情、矛盾、更多的就是日復一日的平淡。是自己不知足,還是大多數人都是這樣過一生呢?千塵不知道。

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是這樣過的。偶爾會有一點亮光,然後歸於平靜。

如同今晚,在這樣的聽吧坐著,照理說應該有溫馨的話題,而林懷楊欣賞著音樂,除非千塵開口,否則他只是安靜地坐著。

千塵怔怔地出神,眼睛看著林懷楊,心思已飄得遠了。

「小姐,買花嗎?」

千塵耳邊響起賣花小姐的聲音,她輕輕地笑了,「你們應當問我對面的先生才是。」

賣花小姐似乎發出了笑聲,千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再望向林懷楊,不覺失笑。

林懷楊居然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欣賞音樂。

千塵尷尬地對小姐搖搖頭,「不買,謝謝。」

她沒有叫林懷楊。喝了口茶,千塵心驚,要是換成蕭陽,她會生氣,要不就不停地笑話他……然而,蕭陽決不會,決不會在情人節這天,這樣的環境下,自顧自地閉著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管她。心底裡的聲音小聲尖銳地說。

連這樣一個情人節,也沒有半點情調。千塵不知為何想笑。

這是愛情嗎?這是新婚還不到半年就應該出現的情況嗎?

鋼琴師緩緩地唱起了一支歌,喑啞的聲線,情深誘惑。

baby,tellmehowcanitellyou.

thatiloveyoumorethanlife.

showmehowcanishowyou.

thati’mblindedbyyourlight.

她聽過這首歌,千塵吃驚地瞪大了眼。

iknowtheygonnasaylove’snotstrongenoughtolastforever.

andiknowtheygonnasaythatwe’llgiveupbecauseofheavyweather.

whenyoutouchmeicantouchyou.

tofindoutthedreamisture.

ilovetobeloved,

ineedyesineedtobeloved.

ilovetobelovedbyyou.

她眉心深深地皺成了一團,這是那一夜,那一夜她踩著蕭陽的腳背與他共舞時的舞曲。蕭陽閉著眼,輕哼著歌的樣子,他擁住她的樣子,他眼中滿是迷戀的樣子……出現在眼前。千塵的心狂跳起來。

樂曲一完,千塵慢慢地起身,走到鋼琴前輕聲問:「謝謝你,你的歌聲很美,能告訴我這首歌是誰唱的,叫什麼名字嗎?」

鋼琴師微笑,「marcterenzi的歌,歌名是ilovetobelovedbyyou。」

「謝謝。」千塵道了謝,回到座位,她有些急不可耐,她心中隱約有個聲音提醒著她,這首歌很重要,蕭陽不是隨意選放的歌。

「懷楊。」

林懷楊睜開眼睛,看看站在面前的千塵,「這裡的音樂催眠,閉著眼聽很舒服。」

「走吧。」

林懷楊摟著千塵的腰出了聽吧,他擔心地看了眼千塵,「我們要不再去看場電影?」

「哦,不了,回家吧,你今天似乎挺困。」

她神情自然,看不出生氣了。林懷楊放了心,「不是困,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想閉上眼休息。」

回到家,千塵上網。她遲疑了很久,猶豫了很久。心怦怦跳著,彷彿她正在做紅杏出牆的事。

等到林懷楊睡下,千塵點開了網頁,查到了那首歌。

鑽心的疼痛突然而至。

千塵木然關掉電腦,進了衛生間,放水洗澡。

熱水沖刷下來的瞬間掩飾住了奔湧而出的眼淚。

告訴我,我該怎麼告訴你,我愛你勝過我的生命,

告訴我,我該怎麼讓你看到,我被你的光芒刺傷了眼睛,

當你撫摩我時,我能感覺到夢是真實的,

我願意你愛我,你看起來恐懼現在,你在等待婚姻的誓言,

……

我知道,他們說我們的愛不足以堅定到永遠,

我也知道,他們會說因為艱難的環境,我們放棄我們的愛,

但是他們怎麼能夠理解,我們的愛正是上天給予我們的,

我願意你愛我,我需要你愛我,我願意你愛我,是的,我願意你愛我。

……

她的蕭陽啊,她的愛情!她從來不知道,蕭陽把這一切看得這麼透明,從那時候起他就預知了會分離。

這晚,千塵又夢到蕭陽了,蕭陽淺淺忽忽的笑容似水裡盪漾著的光影,吸引著她伸手去抓。手剛觸到,笑容瞬間支離破碎,她絕望地痛撥出聲,「阿陽!」霎時驚出一身冷汗……

「千塵!」林懷楊被千塵淒厲的喊聲驚醒,他小心地摟她入懷,摸到溼涔涔的一手汗,「我在這裡,塵!我在……」

千塵硬生生地逼回眼淚,哽咽地說:「沒事,阿,阿楊!」

「我在呢。」林懷楊的聲音更輕柔。他低下頭吻千塵,手摸索著抽開她睡衣的帶子,撫摸著她的身體。

熱度慢慢從心底裡泛起來,空虛渴望著有什麼能充實自己。千塵對這種陌生的情愫感到恐懼,她直覺地想推開林懷楊,然而他抱緊了她,翻身覆了上來。

這一夜,他有了讓千塵驚異的激情。

慧安很期盼情人節的到來。她精心佈置了家,買了鮮花、水果,還做了好幾樣張林山愛吃的菜。她為此特意回父母家苦練廚藝。

慧安知道張林山工作繁忙,她希望自己能學會下廚做菜,讓張林山能常吃到家裡的飯菜。她還去買了一對手錶,花去了四萬多塊錢。今天,慧安安排了一整晚的節目,她甚至選了件粉紅絲帶的睡衣。

張林山臨到下班時給她去了電話,今天又有事。

慧安剋制住心裡的沮喪。她還帶著希望,希望張林山晚一點回了家能看到家裡的一切。慧安等到很晚,直到凌晨一點,她收拾起所有的佈置,家裡又恢復了原樣。

她洗了個澡,換上了新買的睡衣。

慧安身材還是很好,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贅肉。軟緞睡衣裹在她身上分外服帖,才洗過澡,她臉上有股青春的桃紅色,像粉色珍珠閃爍著光芒。

「林山,慧安,也很美呢。」她輕啟雙唇,手指劃過鏡子裡的自己,目光又變得迷茫,瞬間衝出了淚花。她抹去眼淚,飛快地換下睡衣,穿好衣服,拿起包出了門。

張林山在情人節選擇了陪杜蕾。然而,在杜蕾家吃過溫馨的晚餐後,他打算再待一會兒就回家。沒等他開口,杜蕾就讓他離開。「你不要留在我這裡,今天是情人節……」

張林山煩躁地說:「你要我讓你一個人過情人節?」

「我沒關係,我一個人習慣了,你要是不回去,慧安她……」杜蕾心裡又酸又甜,她沒辦法,說出這樣的話,她很難過,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可是,真正愛上了,就想佔有。

她想起了堯雨的話,真的是沒有單純的友情的。越過身體的界限,原本的互相欣賞就變成了對對方的渴望。她無力阻止。

「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我。」張林山嘀咕了一句。

杜蕾猛地抬起臉,從背後抱住他。眼淚灑在張林上寬闊的後背上,「我愛你,我現在才知道什麼是愛上了一個人,我要你,我忍不住,我再也忍不住!」杜蕾嚎啕大哭。

她以前以為對許翊中就是愛了,然而她會為得不到許翊中難過,卻不會傷心成這樣。她小心謹慎,生怕張林山因非議而受影響。她從不在晚上他回家後,打電話給他,再想他,也不會打。她也從來不會主動約他,再想他,也不會約。

她把時間的控制權給了張林山,她給他最自由的選擇,不要他為難半點。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他,都是因為想要牢牢地留住他的心!

她難受,難受得不行。她就算不讓他離開,再晚張林山也是要回家的。他再怎樣也記得慧安吩咐的事情。

杜蕾覺得她可以為張林山付出一切,她獨自忍受著一切,而張林山今晚引爆了她所有的悲傷。

張林山緊緊地摟住杜蕾,閉上了眼睛,「為什麼,我沒有早遇到你。」他捧起杜蕾的臉狂熱溫柔地親吻,沒有言語,張林山身體內的激情說明了一切。

慧安衝下樓又站住。安靜的小區,她的家,她望著小區的入口,多希望能看到他回來的車燈。慧安吸了吸鼻子,蹣跚地返回了家裡,重新拿出買的東西、做的菜,把家佈置了一遍,換上了那襲睡衣上床睡了。她淺淺地笑,想著張林山回家看到這一切露出的感激和驚喜,一定會的。

這一晚,許翊中向堯雨求婚。

堯雨只問了他一個問題:「為什麼你不怪我沒告訴你家裡的情況?」

「那是我不在意的,也不是我不在意,只因為就現在的條件,不需要我在意,沒別的。」

「對不起,我把人性其實還是看得很卑劣的。」

「那麼我要不是家裡有錢,你在意嗎?」

「在意,但是,我知道若是沒有,你也會去掙,會和我一起努力。翊中,你知道嗎?我一向認為是什麼條件過什麼生活,這就好了。」

許翊中長舒一口氣,「嫁給我可好?」

「不好,」堯雨忍不住笑起來,「我沒有成就感。」

許翊中做暈倒狀,「再折騰下去,你有成就感了,我就掛啦!」

「這可不敢保證,當然,你要一直傻乎乎的,我想我還是不難。」

堯雨並不知道千塵、慧安她們發生的故事。這個情人節,她只覺得幸福,幸福得只知道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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