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莫向晚在舞池內熱力舞動,於直打了一個口哨,說:「這妞兒正點。」
莫北看過去,發現竟然是莫向晚。那刻他沒有想到她的這個正名,而是她的另一個名字——「草草」。
她在舞池裡的每一個動作都絢麗多姿,能和音樂融為一體。莫北看一眼,忍不住又看一眼。
於直說:「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莫北把這句話回味一遍,久遠的印象漸漸回來了。他還記得他的手握住她的胸,感受過她的心跳。
那時候他想,人生不過如此,且得適宜是適宜。身體之下的這個女孩是一個處女,那又怎麼樣呢?人要墮落總會有個第一次,處女也不能避免。他亦然。
可是過程狼狽,因為兩個人的理論經驗無數,實戰經驗為零。
次日一早,他早早起床,把草草抱到大床上,幾乎是落荒而逃。
於直當時笑他:「你怎麼像個剛打野戰被活捉的?」
他心裡想,早晨天光大亮,草草在身邊玉體橫陳,乾涸的液體在兩人身下的床單上凝結,有一塊一塊的斑點,或許是處女血。
這讓他覺得自己十足像個劊子手。
那一晚草草一直很痛,但是並沒有叫出來,只是死死咬著唇。他也痛。這是種痛苦,壓根就不是別人口耳相傳的歡愉。
他們的第一次糟糕到經歷的人根本不願意去回味。
後來他有過別的女人,好像第一口開了葷,其他一切倒是可以無所謂了。他是後來才懂得用□進行情緒的釋放。也只是釋放。
他和草草的第二次在他的印象中順利許多。那天草草也像剛才一樣,在舞池裡跳得就像瘋狂的精靈,身體摩擦著他,瞬間就可以起火。
她的身材那個時候就很好,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眼神在激烈的音樂里會渙散,這是嗑藥的後遺症。他都快要懷疑她會搖頭,不過後來她說她很久不嗑藥了,竟讓他有稍微的放心。
第二晚是稍微愉悅的,她低而性感的喘息,他吻著她光裸的肩膀,她咬他的耳垂,先舔後咬,軟軟的舌頭,讓他的身體顫抖。
他們配合默契,也許草草是賣力賺那個一萬三。
這些片段電光火石,在莫向晚舞動的身影裡迅速回到他的記憶中。莫向晚突然停頓下來,搖搖晃晃從人群裡鑽出來,就坐到他的對面。
燈光迷離,酒保在搭訕,她拒絕飲烈酒。莫北喝了一口威士忌,那個名字不經大腦就從口裡蹦出來。
莫向晚聽到這一聲「草草」,再看到對面的那個男人。他因為泡吧而沒有穿正裝,一身粉色的襯衫,領口開了兩粒紐扣。
他沒有戴眼鏡,不過能看清楚她,也許是戴了隱形眼鏡。她記得他是真近視,他們在一起有了莫非的那一晚,他在做之前,把眼鏡拿了下來。
他的微笑一直是帶著書生氣的那種好看,靜靜的。但是說出這個名字,卻如石破天驚。
莫向晚能聽到頭頂的轟然。她掙脫這麼久,已經成功,這個人把這個名字一叫,簡直要讓她咬牙切齒。
莫向晚是立刻就想走的,而且她都已經站立起來,全身都繃緊了。
莫北看到這樣的她,心裡叫糟糕,他又冒犯到她了。於直就坐在他身邊,開始以為他找美女搭訕,後來見對面的美女漂亮的濃眉都挑起來了,對莫北講:「你小子惹了什麼風流債了?」
莫向晚站起來,她想,是立刻就走,還是乾點別的?此人此刻姿勢逍遙,唇角還習慣性帶著泡吧男人都會有的微笑,看到她站起來,他也正了正身子,微笑收斂住了。她猜他是不是後悔了?
莫向晚這些年鍛煉出來的另一種自我保護本能,在她落荒而逃的念頭萌芽之前抬出頭。她對酒保說:「帥哥,來一杯綠野仙蹤。」
酒保得到美女欣賞,雀躍地給她調酒。她低下頭等著,暫時沒有理莫北。
於直要取笑莫北:「你小子泡妞水準真菜。」
他才說好,莫向晚已經走到莫北面前,她朝他舉一舉酒杯,莫北詫異。
她說:「莫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她的一雙大眼睛,瞳仁兒極亮。他發現她的睫毛是要比田西長,大眼睛更是具有侵略性,直直逼視過來,看在莫北眼睛裡可以比得上海上的探照燈。田西和她一比簡直就是籠子裡的小鴿子。她有她的意志。
他明白了,也坐正了,把面前的酒杯舉起來。
「呵,是,我有點醉了。」
莫向晚點頭,轉到客套的態度上:「嗯嗯,可以理解的。莫先生,人是不好錯認的。來,我敬你,真巧能在這裡遇見熟人,正好多謝你幫我們搞定合同。」
結果是於直看不懂了,本來是冒了火花的一對兒男女,頃刻間開始商務洽談了。
第17章
莫北到底沒把莫向晚的事情對於直說個清楚,急得於直直罵他不夠意思。照於直的角度看過去,這倆人之間沒有鬼才叫不正常。
莫北丟了一句話過去,叫他馬上閉嘴。
「我媽讓方竹給我介紹了個女朋友,姑娘人挺可愛。」
於直乾瞪眼,半晌之後下定論:「得了吧你,到最後保不定也是個搞小三的料作,看見美女背都繃直了。」
莫北不好告訴於直,這是緊張的。
說起這個,他確感丟面子。這個莫向晚氣場強大,每回見面都要逼住他似的態度。他從來與人為善,也就二十歲上頭差點暴力一次,除此以外真沒樹過什麼敵人。
人要有風度,這是莫北從小養成的習慣。
不過莫向晚避他如避鬼,這是免不了會鬱悶翻了的。他想,他從沒得罪過她,或者她是為了多年前的那樁往事,可他又不是陳冠希,至於如此嗎?現如今他同田西都能坦蕩地坐在餐廳裡敘舊,怎麼同這個莫向晚每回都會搞得暗地裡劍拔弩張的。
於直還在追問他新女朋友的情況,那又是一個不確定因素,他不過拿來搪塞一下。
莫北到國外念好碩士學位以後,母親把生活的重點放在為他找一個合適的女朋友身上。他的態度是隨和的,有合適的,誰說不能過一輩子?
他相親相過幾次,全部是無言的結局。母親以為他還想著田西,恨得天天都咒田西她爸。莫北則會想,他確實是個風度好的人,那些難堪的過去隨著田莫兩家的天南地北而徹底斷乾淨了。
哪裡會有人世世代代記著要下一代去報仇雪恨?世態人情,現今不過是幾年功夫,畢竟生活更長久。
他相親的女人中,等著被他相中的,還來不及好好了解他,就先把自己扮得快成套中人。相中他的,又是拿出崔鶯鶯式欲迎還拒的態度,快要成愛情城堡裡俯瞰眾生的聖母。他當不來張君瑞,也不要接紅娘抱來鴛鴦枕。
莫太太自然是著急,開始四處託人,把他包裝成鑽石王老五,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老婆。連多年不回家的兒時好友方竹也能被託上。
他願意與方竹介紹的姑娘多接觸,因為這姑娘既不裝相也不聖母,性格隨和,和他挺像。如若順利,大約舉案齊眉白頭到老沒什麼太大問題。
然後他漸漸忘記年少時乾的那些往事,還有壞事。人這輩子大體也就如此了。
見到莫向晚,他的好奇多過回憶。
這個城市裡的人生活狀態各異,她可以從過去的極端走到現今的狀態,他是讚賞的。能積極總比消極好。只是被人無端厭棄的感覺不大好。
莫北發覺自己在這個問題上被拘束住了,難道會是處男情節?
他把這個問題用委婉的方式和於直交流,於直聰明的腦瓜一下想到問題的本質上去,把一嘴的啤酒噴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