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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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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昨晚莫向晚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今早她的反應就完全在他預料之外了。

幫非非買早飯,本來就是他的一時性起,聽非非說想吃小籠包。這個小朋友說這句話的那個嚮往的樣子,大眼睛忽閃忽閃,他本能就沒有辦法拒絕。早上起一個大早排隊排了一刻鐘買過來,非非拿到小籠包,樂得眉開眼笑,他看得心裡都舒服。

他不是沒想過莫向晚的反應,大約又是冷麵孔相對,或者見他扭頭就走。誰曉得一覺睡好,她身上裝備齊全,全面迎戰來了。

不管怎麼說,他要是還當她是那個直來直去的草草,根本就大錯特錯。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搬到這裡是來討嫌的。他還想過,如果莫非真的是他兒子,他要談一談撫養權,哪怕只是想,眼前這個女人都會跟他拼命的。

不知怎地,莫北對她的反應有一種直覺般的肯定。

他就不辜負莫向晚重新武裝好的雅意了,說:「一句閒話的事情,莫小姐要麼開一張清單,我盡力辦到。」

兩個互相笑笑,都要差不多皮笑肉不笑了。

莫向晚交代好莫非,又說要當心安全,又說中午去隔壁大媽媽家吃午飯不準挑食,一件一件說清楚了才準備上班。莫北沒有立刻走,他站在一邊聽著,一件一件也聽進去了。

莫非跟大人告別,又告出一個故障。他竟然對住莫北說:「四眼叔叔,我媽媽單位很遠的,你可以不可以送送她?你是開小轎車的對哇?」

莫向晚要瞪兒子已經來不及了,莫非笑得相當諂媚地對住莫北。

莫北就笑著回答:「我是開小轎車的,就不知道你媽媽願意不願意搭我的便車了。」他說完瞟了莫向晚一眼。

莫向晚又要翻白眼,不知要翻給兒子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兒子還要再添亂,真誠而高興地講:「媽媽,那麼就坐小轎車好了,擠地鐵很累的,現在人很多的。」他看看莫北又看看莫向晚,由衷地希望自己提出的建議被大人採納。

莫向晚只好說:「你不要再麻煩人家叔叔了,叔叔也是要上班的,如果遲到,叔叔的老闆是要扣他獎金的。」

莫北接著就講:「沒有關係,叔叔可以幫你送一送你媽媽。」

後來莫向晚不得不坐到了莫北的車裡,因為下樓之後,莫北堅持說:「總歸不能對你兒子失信,請莫小姐賞臉了。」

她怎麼好不賞臉?至少先不用同他撕破臉吧。

她是有點氣勢洶洶地鑽進他的車,「哐」一下重重關門。莫北站在車外,嚇了一跳。他在想,這個女人真的不好惹,怎麼跟雌老虎一樣?

第28章

一路並無什麼話,莫向晚只是沉默。莫北也沒有說話,他專心開車的模樣比平日嚴肅太多,目光炯炯,心無旁騖,是有一定威懾的。

她從沒注意過這樣的莫北。平日的他意態悠閒,帶一些懶洋洋的神氣,人人都可接近,天生的自來熟。她沒有想過他專注起來,會壓迫到她話都說不出來。

但她還是發話:「只需要去前頭的地鐵站就成了,你拐一個彎可以直接到市一。」

莫北本來都要習慣車內的安靜。她沒有話,他是有話的,無數疑問,不過不能提。她的底線,他一旦摸透,就不敢逾越了。

這是一重尊重,尤其對莫向晚,他更需給予這重尊重。

因為莫北從來都沒覺得自己尊重過當年的小妓女草草。

他和草草的第一次,他明明感覺的到草草並非情願,但他還是做了。她是用怎樣的心態強迫自己完成這宗骯髒的交易?他最近才開始揣測當年草草的心。

那一宗並不是平等的交易,他更像一個低劣的嫖客,這是他的人生中抹不去的錯誤,或許還有愧疚。本來他將會將這件年少往事遺忘,當莫向晚重新出現,竟然會是他審視和反省的開端。

莫北在想,如果莫非真的是自己的兒子,他該在草草面前擔當怎樣的角色?

這是沒有想好的。

但目前他不會拒絕莫向晚提出的一切要求,他將車停在了地鐵口附近的轉彎道上。莫向晚的氣平復許許多,能夠笑著說「再會」了。

她粉飾太平的功夫很不錯,這樣的人本性堅強。

莫北對她幾乎是用關切的口吻對她說:「路上當心。」

莫向晚下了車,冷不防聽到他這樣的話,回頭瞠視。他是善意的,還提醒她:「下一班車就要到了。」

這話讓她可以回頭撒腿飛奔趕車,不用再多想他的神態和心理。

莫向晚到了單位,就遇見鄒南,鄒南盯著她的面孔看了很久,講:「老大,你真的需要一款好眼霜。」

莫向晚用手按摩眼皮,只好自嘲:「人老了。」心裡在怪莫北,此人是她的至大壓力。

鄒南把下一個月的藝人日程拿過來給她過目,完全是鄒南接她的手排出來的。她看到下個月的日程中有梅範範去橫店拍一部歷史劇,導演也是圈內大拿,此片被多家電視臺看中,還未開工就有預訂。

如今梅範範炙手可熱,即將走紅。

她簽了一個名,吩咐鄒南把日程發至各相關合作單位。

鄒南拿日程表時,又多嘴一句:「‘無敵手’今早進了於總辦公室到現在都沒出來。」

莫向晚側目,斥:「沒事別插嘴插舌。」

鄒南皺皺鼻子,裝可愛狀:「血洗定律,這有啥?」

鄒南走後,莫向晚撐著額頭凝思片刻,終至什麼都不去深想,開始埋頭工作。許久,有人敲她的桌面。

她抬頭,梅範範姣好的瓜子面孔就在眼前,眼眶層層化妝,又是這樣近的距離,她都沒有立刻認出她。

也許她們根本不算熟悉。

梅範範叫她:「晚晚?」她用的是問句,不是肯定句。

莫向晚靜定地望住她。

梅範範是做過整容和嫩膚的,這麼近的距離看過去,按照一般人的猜測,她會以為她只有二十出頭。她畢業自北影,那自是另一趟特別經歷,她不知道的。

她用這麼不肯定的語氣同她打招呼,她知道自己該怎麼答。

莫向晚笑著說:「梅小姐,你好。」

梅範範釋懷一笑:「晚晚,你何必不認老朋友呢?」

莫向晚倒是一愣,隨即生出些慚愧,是她防備太過了。她低一低頭,笑:「沒有,這樣方便。」

梅範範的笑容嫵媚動人,讓她的臉蛋更嬌豔:「沒有錯,你方便,我也方便。」她問她,「晚晚,後來你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了沒有?」

莫向晚遲疑一小會,再點一點頭。

梅範範搖一搖頭:「你這個傻瓜,年紀輕輕,幹什麼要被孩子套牢。那種出來玩的少爺不會認帳的,你白白受累。我聽到別人講了,你一直一個人過,這些年一定過的很辛苦。」

莫向晚說:「大家一樣的,都在混日子。」

梅範範往她的辦公桌上一坐,兩腿交疊,把粗魯的姿勢做得很優雅。她說:「我是真的在混,就像浮萍,飄到東又飄到西,今朝混混這裡,明朝混混那邊,沒有想到會越混越好的。你是呆在老地方,做古老石頭山。」

她伸過手來,要摸莫向晚的臉,莫向晚本能往後一退。這一退,便覺得不夠禮貌了,她歉然地對梅範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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