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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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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晚已經不介意了。

但她並不知道她這一不介意,家裡幾乎就要被換了一個樣子。

先是衛生間裡老式熱水器整個地被拆了,換上的是阿里斯頓燃氣恆溫熱水器。並不算貴的東西,也是家中需要。

莫向晚要同莫北算錢,他就來一句「給非非用的,以後如果你們要搬家,我就把這熱水器拆了走,又不是送的」。這種狡辯讓她沒辦法把錢給出去。

後來他又送了一些小東西,跟著熱水器送過來的有個大木桶,可把莫非樂死了,洗澡對於他來說,成了享受,每天踢好足球就泡到木桶裡洗澡,沒一個小時不肯起來。

莫北還買了浴鹽,連莫向晚都感覺此舉相當好。

隔了幾天,莫向晚回到家,又發現多了幾個抱枕,統統是上一次莫非學校發的「深海魚」,擺得莫非床上都是。

這有些浪費,但抱枕本身值不了多少錢。她乾脆就不同莫北談錢了,一談錢他就說這是給莫非用的,談了也白談。

莫非把抱枕一隻只分配到母親的床上,自己的床上,椅子上,沙發上,還能合理規劃,也能發現一些問題。他向莫向晚報告:「媽媽,沙發一隻墊子癟掉了,我用抱枕遮一遮哦。」

莫向晚一檢查,是墊子下邊的彈簧鬆了。這沙發是幾年前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用了好幾年,早就老化了,她一直想要換。但換沙發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大活兒,也並非是緊急事,所以她一直沒有付諸行動。這一次一看,知道是非換不可了,便對莫非講好禮拜天重新買一個。

但晚上看書可不能再往這破沙發上坐,她躺到自己床上,睡在一堆抱枕裡,看書背書還是相當舒服的。

莫非因為於雷最近忙著訓練,他也好奇,有時候會跟著於雷去市少年宮溜溜。這孩子天生有多管閒事的遺傳因子,還有牛頓一樣積極探索的精神,渴望接觸不一樣的人群是事物,莫北又把接送任務給承擔下來,莫向晚自又不能回絕。

但她不禁要問莫北:「你工作好像真的不太忙。」

莫北說得皮皮的:「我是專項任務專項跟進。」

但他也不能說不忙,最近飯局挺多,晚上又把莫非送回自家來住了。但對莫非的接送,倒是風雨無阻。莫非又膩他,整天在她面前提「爸爸」這個,「爸爸」那個。連他最近的工作情況都是莫非來報告。

莫非說:「爸爸家裡開會的人好多哦,他們好像要給上級打報告呢!媽媽,我覺得工作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要跟這麼多人討論這麼多事情,還要向領導彙報。我覺得我沒有做班幹部是很聰明的。」

莫向晚對兒子是不是爭取當班幹部倒也不干涉,一概隨著兒子的性子來。莫非沒什麼小孩子那種當官的虛榮心,也不失為一種淳樸。

莫北也贊同這一點,有一回對莫非說:「不在其位,依然可以謀其職。」

莫非太小,聽不懂文言文,莫北就解釋:「不是一定要當班幹部才能幫助別人的。」

莫非聽懂了,還照做了。某天回家向莫向晚爭取表揚,說:「媽媽,我今天跟於雷去少年宮玩,看到一個奶奶過馬路我去扶了她哎!後來奶奶請我到喝咖啡的地方吃了一塊蛋糕。我謝了奶奶呢!」

這讓莫向晚又頭疼,孩子太樂於助人,容易被陌生人接近。她又教育:「你只不過是扶了老奶奶,怎麼可以讓老奶奶請你吃蛋糕?這樣你不就是讓你的幫助花了老奶奶的錢?就不是樂於助人了。」

莫非陷入深深思考,開始小後悔了。

莫向晚本來計劃好禮拜天去家居城逛上一逛,但就在禮拜天早上,有工人來敲她的門,說是送貨的。她一看,竟然是一隻簡單輕巧的三人沙發,沙發面是全白的,只在扶手處印著一朵精巧白花,綠莖堅韌,好像從雪堆裡張揚出來,花卻又是白如雪。

莫向晚對工人說:「你們是不是送錯了?」

工人核了一遍地址,講:「沒錯啊!」還把手裡的送貨單塞給莫向晚看,莫非也湊過來看,講:「那麼就是爸爸買的啦!」

工人笑:「太太,你老公買了東西沒跟你說啊?你就先讓我們把沙發搬進去吧!我們趕一趟也老吃力的。」

當場退貨根本不可能,也沒道理,莫向晚只好讓工人把舊沙發搬出去,再把新沙發搬進來。

工人問她:「太太,你老公說了,舊沙發怎麼處理聽你安排。」

能怎麼安排?家裡這麼小,總不可能放兩隻沙發,她便說:「幫忙把它送到外面舊傢俱店吧!」

莫非看到新沙發,總歸開心,拿了好幾只「深海魚」墊子把沙釋出置好。還得意洋洋問莫向晚:「媽媽,你知道這朵花是什麼意思哇?」

莫向晚一看就知道這件事情和這個小人脫不了關係,她虎著臉就說:「你又跟爸爸討東西了對吧?」

莫非搖頭:「是爸爸自己坐到墊子上被夾著了才買的,又不能怪我的。爸爸說這個沙發很便宜的,直接到工廠裡面買的。就要了一個這裡印花的。」

確實,這沙發是式樣頂簡單的,但莫向晚摸一摸表面的布料,就知道這材質可不簡單。

莫非還在裝有學問,指著沙發柄上的花朵問:「媽媽,你知道這朵花是什麼花哇?」又嘴快地自答,「爸爸說這朵花叫‘冬日謊’,可不是撒謊的花哦!她在冬天裡面開花,讓別人以為都是夏天。能在雪裡面開花的花,是不是很厲害啊!媽媽?」

莫向晚聽了心裡一動,愣上一愣,才刮兒子的鼻子。看他這樣興高采烈,她的心也想那朵「冬日謊」下的白雪一般,就要融化。

她決定去找一下莫北,但對面403沒有什麼人。這個人大約又在忙碌。但她沒想到他這一忙,是直到晚上快凌晨的時刻到家。

莫向晚正起來看莫非有沒有踢被子,隱約聽到門外有動靜。她在貓眼裡張望了一下,莫北正靠著門掏鑰匙,也許手在發抖,鑰匙響得稀里嘩啦。

她想,是不是喝醉了?就開了門,走到他身邊。他果真是半醉了,一身酒氣。莫向晚扇一扇,莫北看清楚是她,抱歉笑道:「吵醒你了?」

莫向晚接過他手裡的鑰匙,幫他把門開啟。但他還靠在牆上,用手捏著眉心。

「還說我呢,瞧你自己都這樣。」這樣的埋怨是不自覺出口的,出了口,她就悔了。

莫北卻沒注意,彷彿心中有極端抑鬱的事,「哧」地哼了一聲:「那群大爺,在其位不幹人事,媽的。」

他是魂不守舍又壓著惱怒的。這樣的莫北她沒有見過,便說:「我扶你進去。」

莫北撐了一撐牆,自己搖搖晃晃走進去了。

莫向晚又問他:「你自己開車回來的?」

「叫車的。」

莫向晚安下心,又問:「喝了多少?」

「沒數,紅的白的都幹了。」

莫向晚到他的廚房找杯子倒茶,他一向能把居室收拾得整齊乾淨,她平時能少來他這兒則少來,但也能在第一時間找到要找的東西。

她把熱水杯遞過去,莫北先是接了過來。她說:「你快點睡吧!」就想走了,但手突然被拉住。

莫北忽低低叫她一聲:「向晚。」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叫她,還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相觸的溫度,令她不知所措,恍惚多年以前,兩人也曾經肌膚相觸。這樣一點,把往昔記憶全數勾回。

但莫向晚的厭惡之情減少了。

她就要小心掙脫他的手,他是半醉的人,她不該計較。

可莫北站了起來,陰影擋住一切光亮,天地間都忽然黑暗。這不可捉摸的黑暗能把她吞噬,她分明覺著他低下頭,她想要躲,可是手還被他攥著。

此情此態,他能做什麼?莫向晚要低頭,防止最尷尬的事件發生,但她錯了,他只是稍稍調整了一個角度,在她的額上輕輕吻下去。

溫柔的觸感隔著額前的發,讓她輕輕戰慄。這是難喻的情愫,自她的額頭衝入腦際。

他剋制著,只是輕輕吻那一下,再放開她。

莫北眼色迷濛,還能平和同她這樣說:「向晚,你別怪我。我不想讓你感到困擾,我——」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在她的額上又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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