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著想著,心裡還是不痛快的。但日子照舊得過,正如這金融海嘯中,波及到的波及不到的人們,大多都在平穩地生活著。
風浪再大也會過去,因為生活是大海,可以容納一切。
鄒南在離職的時候,請了莫向晚和幾個同事吃了一頓飯,莫向晚知道她還是在這一行裡做,有些人面以後還須常常打交道,建議大請了一幫子人。
這裡的同事們本來就是愛熱鬧,有人請吃飯唱歌,都熱烈歡迎。祝賀路過的時候,聽到這廂同事的討論,便講:「你們去哪裡?也算我一份。」
大夥不由得都靜了一靜,祝賀彷彿沒有發覺,管自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鄒南是有點緊張的,問莫向晚:「祝總平時都在那種高階的地方出入,我們可都選的是一般的地方,這會不會不太好?」
莫向晚指點她:「入鄉隨俗,她既然提出了這個請求,自然不會太為難你們。」
鄒南從來都信任莫向晚,便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在本城炙手可熱的川菜館定了一席,又在錢櫃定了唱卡拉ok的包房。不過訂包房時,她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定了豪華包間。
祝賀果然是對此沒有任何異議,還能同同事們打成一片,在吃飯的時候,從圈內八卦聊到明春的流行服飾,不會冷場。
莫向晚反倒說得少,只是間或插幾句口,還同莫北發幾條訊息。
莫北這晚不用加班也沒有應酬,早早接了莫非回家,順便發訊息給莫向晚。
他現在已經皮厚到在簡訊裡直呼莫向晚為「老婆大人」,報告說莫非的晚飯和作業問題他都一攬子包乾完畢。莫向晚看了就要微笑,回覆一條「基於你的表現不錯,特此表揚」。
莫北又回覆:「怎麼表揚?是不是今晚去4037」
這就暗示意味很強了,莫向晚只能發六個點丟給莫北。
她這麼一忽兒笑,一忽兒臉紅的情態全部落在祝賀眼裡,等到她抬頭同大家舉杯,就看見祝賀對她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莫向晚頷一頷首,酒杯先碰在祝賀的杯子上。
後來一眾人到了錢櫃,果不其然,祝賀起身,輕聲問莫向晚:「我們出去走走?_莫向晚此番便須客隨主便,祝賀依舊是現在的主人,她也起身,跟著祝賀到了樓下的咖啡廳。祝賀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同她走走,她在咖啡廳叫了一杯藍山.問莫向晚:「要喝什麼?」
莫向晚想,今晚勢必會無眠,用腦細胞來琢磨祝賀的資訊,她只要一瓶巴黎水:
祝賀先誠而且懇地問:「你真的不願意留下來?」
莫向晚也誠而且懇地答:「祝總,我想換一個行業試試。
祝賀抿一口咖啡,嘆一口氣:「我和於正都用不到你這樣的好員工,甚為可惜.,「這年代好員工很多,只要是好領導,一定可以招到好員工。,,祝賀微笑:「我當你是恭維我。」
莫向晚也微笑。
「我一直覺得,‘奇麗’由於正做的好,我做二線,適適宜宜做人頂好。可惜天不從人願。」
祝賀說出這麼一句話,足夠讓莫向晚微微前傾了身子,做了一個自衛的狀態:
然後,祝賀又說:「我和於正在阮仙瓊出事的時候就離婚了,他現在完全自由,以後的人生歸屬你的管絃姐姐。」
莫向晚是駭異的,駭異於祝賀這一番挑開天窗說亮話,她只是靜聽著。
「經過最近的事情,你大致也明白了於正和管絃一直做的事情。這事情到最後,因為你變成靶子,當做我們‘奇麗’的靶心之一被攻擊了,我著實感覺不好意思。」
祝賀頷首,竟然是在道歉。
莫向晚只是疑問:「祝總?」
祝賀舉起手裡的咖啡:「你是管絃的朋友,不管以後你們是不是,以前你對我總是有芥蒂的。但你鞠躬盡瘁服務於‘奇麗’這麼多年,我仍感激。在這個圈子裡,能夠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好人就會有好運氣,莫北是出了名的好人,你們很般配。我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是莫向晚從未認識過的祝賀,落落大方地向一位老員工作別。或許這亦算作是管理方式的一種,但無疑是令人感到舒暢的。
莫向晚同祝賀握手:「這些年我要感謝t奇麗,對我的提拔。
祝賀則說:「希望能夠喝到你和莫北的喜酒。」
莫向晚說:「祝願‘奇麗’的發展越來越好。」
「承你貴言。」
她們相視而笑,祝賀說:「我要去唱一首鄧麗君的《漫步人生路》。,,莫向晚在回包房路上接到莫北的電話,他的聲音格外嘶啞,好像發聲都很吃力,說:「向晚,我在醫院。」
chapter27
莫向晚驀地一驚,忙問:「哪一家?」
莫北把醫院名報了,她想也不想,抓著包就向舊同事們告辭,匆匆離開。
到了莫北說的那家醫院,問清楚莫北是在哪間病房,她尋了過去,民警正在錄口供。莫北正躺在病床上,頭部和手臂都包了紗布,可見是傷了有一陣了。
但莫北思路仍很清晰,敘述事件的過程。
莫北出門倒了一下垃圾,就被人從背後一棍子敲一個暈乎,架到了僻靜的地方,用長棍子反背了雙手。
對方有三個人,其中一個說:「莫律師,對不起,得罪了。」
棍子從旁邊擊過來,他的鏡片先碎了,腦門又捱了一記,又黏黏糊糊的血流下來,流到了眼睛裡。
他掙扎著說:「你們要知道後果。」
棍子在他的手臂上又來了一下,對方說:「我們是拿人錢財給人消災,您以後也別什麼閒事都管,吃力討不了好。」
後來莫北掙扎著報警打電話,被送來了醫院,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莫向晚,他想她總得過來照顧他,第二個電話是給崔媽媽,莫非也總得讓人照顧著。
民警是他認得的,警銜也不低,看著莫北直棘手得蹙眉頭。
莫北齜牙咧嘴痛得直吸氣:「就是這麼著,他們也沒下死手。」
民警說:「算他們識相,還敢下死手哪!」
莫向晚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看著他,眼圈兒突地就紅起來了。
民警見著這情形,便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跟你老婆交代吧!」
莫北抬了抬另一隻完好的手,把莫向晚招到跟前。
「我今天比較倒霉。」
莫向晚低聲問他:「是不是你以前跟的案子?」
莫北心裡想,真不能瞞她什麼。
「打一頓,黴頭觸過也就行了。」
「怎麼流行知法犯法?」
「法律會制裁他們的。」
莫向晚只是難過:「你就先被制裁了。」她問他,「要不要通知你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