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寧回嘴:「你才要報名呢!」
關止坐到她身邊,雙手扣住她的腰:「想不想去玩玩?你報名我也報名,一道體驗體驗上電視臺相親的感覺。」
藍寧想要掰開他的手:「要瘋你去瘋,我又不是神經病。」
關止抽出手,用手指點住她的唇:「你不要打擊一片還在圍城外的大好男女青年。」
藍寧嫌他多事,開口就咬他手指,他竟不退,看她能使什麼勁兒。
這是當她做紙老虎,但她還真是紙老虎,還是鬆了口。
關止對著自己手指上的牙印皺眉:「你可真是屬狗的。」
藍寧推開他坐正,終於還是問了:「你媽有什麼事兒嗎?」
關止答:「我媽看中一個店鋪。」
「發揮餘熱開店?不錯啊!」
藍寧想,自己的婆婆整天東家搓麻將西家喝午茶,婆婆阿姨聚在一道,直接將國家個人不和諧的各等事體無鉅細地交流溝通,實在不利於和諧社會和家庭的建設。
她舉雙手贊同這一全新意見,還起了一點興致。
「開在哪兒?開什麼店?」
關止講:「皮影店。」
藍寧大大驚訝:「你媽懂這個?」
關止沒答,把她的手拉過來,看準了,對著食指,也咬了一口。下口還挺狠,把藍寧痛得直接掐上他的腰。
但關止氣力大,一躲一避一個翻身,又把她壓在身下。
「憑什麼我媽就不能懂這個?」
藍寧低嚷:「我透不過氣來了。」
關止的手,握住她的胸,輕輕勾畫那一處的風景。
電視裡的男女開始終極配對,也許此中有人成就美滿姻緣。關止想。
十三(上)
禮拜一對藍寧來說,仍是艱難的門檻。
這個週末,她在沒有王鳳監督的前提下,自覺將家裡裡裡外外清潔了一遍,連關止千年不清理的鍵盤都一個一個拆下來清洗了。看得關止倒也不好意思閒坐,跟著擦了窗戶和天花板。
其實,她想她幹活的時候,時間可以過得慢些。
禮拜一,她一想就頭疼,最好這刻不要來。
清晨吃早飯的時候,關止看她皺眉頭,拍拍她的肩,安撫她:「你要想,我是個人才。」
這句話起不到任何讓藍寧鎮定下來的作用。
唸書的時候,她從不翹課,上班以後,更是勞動模範,從不翹班。
唯獨本次,她翹了個徹底,彼時根本沒有考慮過任何應對措施。
她是禮拜六在家裡爬高伏低做家務的時候,才慢慢生出了這許多不安。
任何的舉動,必然衍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其時,她心中激憤,並沒有考慮過後果。及至要考慮後果,她才發覺,她根本預料不到後果。
於是,她帶幾分垂喪對關止說:「這年頭走到馬路上,一隻霓虹燈砸下來,壓死十個人,十個都是人才。」
關止笑:「行,還能開玩笑,我就說你是人才吧!」
當藍寧站到公司門口,面向前臺後方那一行字——「你們為社會做的更好,我們為你們做的更好!」
那幾個金字灼痛她的雙目,她建設性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當初,還是她指揮工人,把這一行字穩妥地安裝在這個醒目的地方。
這是她對「時間維度」做的第一個貢獻。而那時候,羅大年拿出的是全副身家。
藍寧心軟了,在想,自己的行為是不是有一些些過火?
前臺小張已經看到了她,熱情打招呼:「藍經理早。」
這一下,她也不得不扯出笑容,招呼一聲「早」。
她問:「羅總到了嗎?」
小張點頭。
藍寧也點頭。
正好助理文秀走出來,看到藍寧,道聲「早安」,又問:「人事部來通知你補一個年假申請單呢!」
藍寧十分意外。
她一路回自己的格子間,一路同各位同事道早晨。路過方珉珉身邊,對方還問:「休息得如何?」
藍寧清楚自己笑得有些尷尬。
羅大年自他的辦公室內走將出來,向藍寧頷首,還是樂呵呵的模樣,竟不露半分怪罪的意思。他還講:「小藍,上一次日本雜誌社文物展的事情整理整理,有空同我做個彙報。」
講完,人又回了辦公室。
方珉珉笑道:「老總還是不錯的。」
藍寧能夠怎麼說?
她自動去人事部領年假申請單,人事部經理用關心口吻講:「羅曼在外地已經幫你在her系統上填好了年假申請,怎麼?聽她說你人在外地不舒服?你們這部門整天忙業務,也得關心關心自己身體。」
藍寧唯唯諾諾,不知如何說是好。
至少,他們都找了臺階給她下,羅曼做的如此周到,連羅大年都給足了她面子,還有一部分同事這麼善意看待自己。
藍寧忽然就能氣平。
這畢竟是她待了七年的地方。
文秀整理了一堆簡報,藍寧沒有過目。她知道其中必然有她看了之後,心潮不定的報導,便不再去看。就當一回鴕鳥,用沙子掩埋自己的視聽。
程風等幾位部下來交代了一週內的工作,程風講:「‘美達’的二十週年縮減了預算,他們人力資源經理講,媒體宣傳方面不準備投入預算。」
藍寧自語:「他們倒也算心裡清爽。」
所以才不鋪張了,在這關口選擇低調。這算不算知恥?
程風嘆:「晦氣,二十週年的紀念日發生這樣的事情。」
藍寧也嘆:「他們做了二十年了,卻還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程風搖搖頭。這對於銷售來講,並不是一個好訊息,只會在艱難市口下雪上加霜。
切肉連著皮,痛也痛到一起來。
藍寧想,她還是稍微體恤一下羅大年。她便又將因出差擱置的「景陽春」的方案又拿出來仔細閱覽了一遍,將其中要點勾畫出來,預備不久之後用到實際的地方去。
整個上午,便這樣過去了。到了下午,藍寧得了個空閒時光,仍選擇搖了一個電話給陳思。
陳思很意外,沒想到藍寧會來電話,也許也正合該有這樣一個機會宣洩,講話便絲毫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