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止問:「你有什麼好主意?」
關冕則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他的母親則斥道:「又不知道要打什麼鬼主意。」
恰好藍寧預定的滑板車送貨到了,關冕招了樓上房裡做功課的女兒下樓來收禮物。小小女孩果真十分歡喜,連說:「小叔叔,你這次買的禮物最合我的心意,好拉風啊!」
關止抱著侄女親了一口,說:「你要謝謝小嬸嬸,這可不是我買的。」
小關都眼睛一轉,看見了藍寧,甜甜說道:「小嬸嬸,小叔叔娶到你是他的福氣哎!」
童言童語的,笑壞了一群大人,也讓藍寧多了幾分羞澀。
關止的大嬸聽到心頭,講:「若是我家關懷得一個嘟嘟這樣的小鬼靈精,也是很好很好的。」
這話連王鳳都聽住了,拿眼睛看牢藍寧,藍寧只得腳下抹油,開溜去了廚房下廚。
三奶奶果然工夫地道,已經把鹿筋燙好,全等藍寧來開工。
關家的廚房十分的大,且還臨著花園,窗戶一開,鳥語花香伴蟬鳴,在此環境下頭開灶做飯,也不會煩悶。
這是藍寧頭一回發覺關家的好處。
三奶奶在一旁看了藍寧勞作手勢。她起了油,熱鍋,下了蔥姜爆香,而後倒入鹿筋爆炒,翻鍋姿勢熟練標準且美妙,還非常犀利,火候看的也好,鹿筋一軟,她就加進青椒、洋蔥和松仁,勾芡起鍋。裝盆也漂亮。
三奶奶嘖嘖稱讚:「關止是個有口福的。」
藍寧卻是汗顏,實則結婚至今,她沒怎麼給關止下廚精工細作過,便謙讓道:「我們在家裡就隨便弄弄。」
三奶奶講:「關止不挑嘴,這點比他兩個哥哥三個姐姐強,不過他偏愛吃南方菜,其實也不難弄。」
老人家話頭裡頭是有意思的,棉花裡頭也藏了針,細細一刺,竟在當時之間,讓藍寧自省起來。
她擦了手,三奶奶不再讓她做菜,指揮家裡一個廚子開工,藍寧又不想回客廳陪著波濤暗湧的關家四位長輩,便轉個方向,走出了門,往軍區裡溜達一圈。
她小時候從不曾來過這裡,這裡綠蔭森森,高牆嚴嚴,總歸過於莊嚴。
藍寧記得關止小時候愛來老公房玩兒,實際上老公房的綠化和基建根本比不上這裡,這裡的籃球場足球場兒童樂園游泳池一應俱全,遠處幾個孩子在足球場踩單車,空間大,玩的爽,不知多愜意。
她還看到了小關都,已經滑著閃著彩燈的滑板車了。
藍寧便想,真不知道幾片光禿禿草坪的老公房對關止有什麼吸引力。
她想著,便向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路過足球場入口的綠蔭時,聽見有人說話,而且講話的那一個正是關止。
「我聽說‘童夢投資’又請你代為周旋向銀行借貸的事情。」
「沒有錯,我們合作相當愉快。」
「二哥,‘童夢’的本業運作很健康,謝東順沒有放鬆製造本業,應該值得肯定。」
「一分勞力一分錢,他是實在商人。」
「‘童夢’也沒有資金問題困擾。」
「投資公司和製造公司各司其職,職能不一樣。關止,你別保守。」
然後一陣沉默,還是關止先開的口。
「兩年前,謝東順被控違規貸款。而‘童夢’確實不需要貸款,他去年在胡潤百富榜上有名。」
「嗨,最後還不是沒事兒?敲出一輛輛童車賺錢,和利滾利的來錢,確實是不一樣的。市場經濟,講究速度。謝東順個人非常讚賞你的才能,說你是個經營人才,我看他是沒看走眼,你還真是個實打實幹活的。」
「二哥,我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
「得了得了,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也都沒說。你啊,何必這麼老實?」
「行了,二哥,還是希望你想想,有些事沒必要——」
「好了,我知道了。對了,回頭你跟小嬸嬸說,生日這活兒好辦。我有個熟人搞慈善,可以開一個慈善專場,就在奶奶生日那天,請一班政商界朋友捧場,你爸那兒還有電視臺的演藝資源。老爺子心心念念不就是要在老太太面前重新亮個好相嗎?他也真是個死心眼,你倒是遺傳他。」
「那我代我媽謝謝你。」
「三個媽媽你推我搡的,就怕這燙手山芋砸下來。還不是怕辦不好,在老爺子面前吃力不討好。要我說,實際點,大家湊份子出錢把事情辦了,清爽。鬧這種心思,浪費時間不是?這世界只要你肯出錢,就沒有辦不了的事兒。」
他們似乎是講完了,關冕招呼關都回家吃晚飯。
藍寧的心頭亂糟糟,可還是靜靜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在他們回頭之前,先回了小洋樓。
ps:
接下來便是過渡到「童夢」的命運,「童夢」的命運,也是借鑑了某知名企業的案例,特此宣告,絕非「好孩子」了,而是另一家,後文會敘述。
在前面修改的章節中,已經加了關冕和「童夢」謝東順之間糾葛的線索,便於此後情節發展。
其實,我們的小關,真是個好孩子啊!
最後,路過的,拔下毛吧!
十六(上)
總的來講,這天關家的晚飯,藍寧吃得並不十分氣順。
關止和關冕的父親都回來一起用了飯,席間一家人話不多,都是關山在詢問個人的情況,小輩們的回答都像在彙報工作。
難怪氣氛老壓抑。
不過關冕能活躍氣氛,且,他同關慶國很是親近,兩人好幾個話題都說到一處去。反倒關止意外沉默。
這同前幾次來用餐不太一樣,關止從來同關冕一樣能在一大群家人聚在一處的時候插科打諢,面面俱到。
關山對藍寧叮囑的話並不多,只略略問了她工作的情況,藍寧斟酌字句答了。
大嬸在旁講道:「私營企業不太穩定,寧寧考慮過換一個環境嗎?」
藍寧笑道:「做長的工作,勝在手熟,習慣了什麼都好。」
大嬸對王鳳笑道:「寧寧和關止倒是志同道合。」
王鳳聽得面孔微微的板牢。
二嬸開口講:「有些大公司都要關止去呢,是不是,關冕?」
關冕答他的媽媽:「關止是炸子雞,人人搶著要。」
關止終於笑了一聲:「我還肯德基呢,哪裡像你講的這麼吃香。」
他的爺爺講:「關止,你一貫放縱也就放縱了,現在成家立業,也要把業立得正一點。耍嘴皮子討活口不是正經職業。」
藍寧抬起眼皮子瞅了關山一眼,老人家態度端嚴,但不刻板,關止不一定聽的進去。
果真關止就說:「我的爺爺,我又不是相聲演員,嘴皮子那麼值錢。」
關冕笑道:「他們這叫諮詢顧問。」
關慶國便接了話茬說兒子:「皮包公司罷了,什麼顧問不顧問說的好聽。他就聽不得家裡人勸,到現在都沒個正經文憑。」
這一說王鳳便不樂意了:「你這倒關心起他了,當初孩子死活要退學的時候,怎麼不拿雞毛撣子打斷他的腿?」
關慶國瞥眼自己的妻,冷笑一聲,並不答。二嬸打起圓場:「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家吃飯吃飯。」
藍寧扒著飯,心裡想,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幾乎全部都對關止的職業不認可,連帶也對自己的職業有微詞。這算做什麼道理?
關止能夠堅持己見,確屬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