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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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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和你爸爸——」藍寧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講出了心裡的不安。

關止凝神了一陣,眉頭皺得死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神態,讓藍寧看到自己的心也揪成了一團。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關止的臉上有過這樣的神態,或許這些日子他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神態,無法放鬆。

而後,關止緩緩講:「爺爺很早就說過了,領了身份證就各人負各人的責。」他望牢藍寧,眼底一片清澈,看到藍寧眼底,心頭漸漸舒緩,「我確實和‘美達’合作了很多年,遠近干係,都需要交代。」

他鬆開藍寧的手,藍寧說:「好的,我等你回家。」

關止便又笑起來,把蹙牢的眉頭鬆開來。

一顆本來忐忑的心落定下來。

關止當然不會告訴藍寧,他原先的隱瞞是帶著怎樣的心態。

藍寧就坐在他的面前,哭過的面孔帶一點點柔弱,但更多的是堅強。

關止看著她的面孔,會有一絲的恍惚,彷彿回到老工房的時代裡,她嬉笑著在他的面前,張揚著她的快樂。

在藍寧面前的他,一直不是那麼快樂的,雖然表面上掩飾得很好,他是家裡的孝順兒子,也不會太過忤逆過於荒唐的父親。

他天生能說會道善於掩飾,在朋友圈內如魚得水。也曾學過關冕,肆意享受生活。

在大學裡,他不是沒想過和青梅竹馬的小藍寧重續前緣,再鬧一次轟烈戀愛。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一次是他情感旅途中,唯一一次純屬襄王有心而神女無意。

當時不是不失落的。他甚至幼稚到用一個自我安慰的心態解釋藍寧的態度,她還是一個黃毛丫頭,沒有開竅,不懂風情。

但是他錯了,藍寧原來可以燃燒全部熱情,對另一個男人。

那是她的老師,也是一個生命快要終結的壞血病患者。藍寧義無反顧,勇往直前,在他的面前擔好一個女友甚至妻子擔當的全部責任。

關止不是不失落的,所以把這一段記憶刻意去遺忘。

好多年以後,他差不多把大學裡的這段心事遺忘掉了,但是他又重新遇見了藍寧,她仍舊固執地活在原地。

他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全部迴歸。

關止不得不承認,他是羨慕時維的。他的理念和精神,可以隨著一段愛情長留人間。

讓人羨慕而求不得。

那時候關止已經和簡單結束了一段為期三年的感情。

簡單自然是一流人物,還有一流的能力,更得家人的歡心。但不夠懂得他。

在感情裡,這近乎苛求,原先的關止並不強求。

簡單和爺爺關係好,時常對他敲邊鼓請他結束不穩定的工作狀態,心懷拯救他入正途的良好願望。

很多年以前,時維用兩隻水杯點醒梅紹望,梅紹望又用了十年的時間完成了時維的構想。關止在進入這一行以後,終於明白,時維當年點撥的背後,要付出多少時間成本和人力成本,還需要揹負多少的不信任。

下的工夫一時半刻看不到回報,別人也未必認同。

關止做人做事,從來不求他人知己,但求自我覺醒。

大學裡他毅然決然退學,同梅紹望北上重新勾畫事業藍圖,一步一個腳印把艱難夢想實現。找到支點,支起地球,看起來是白日夢一般的天真狂妄,但是那種滿足,無與倫比。

換回到感情裡,原來精神上的差異也會產生情感上的膈應。

自己越明白,冀求就會越大。

關止才恍然醒悟,正如當年他在事業上的覺悟一樣,有一個巨大的缺口需要填補,他的衝動,不僅是生理的,還有心理的。他想,不知道需要怎樣的一個人,或者一段感情,才能讓自己饜足。

簡單是個爽快的人,同他有了嫌隙,談論一個清楚,便坦然分手。

藍寧和自己的第一次約會,在那個人不多但也能熱烈非凡的演唱會上靜靜哭泣,他才知道,感情上的執著可以時隔多年仍然令人激動不能自己。

他沒有把口袋裡的餐巾紙傳遞過去。

那天回家,關止把車開得很快,企圖讓風吹散自己明明白白又一次生出來的羨慕。

他從小到大都羨慕著這個女孩。羨慕她的父母無私愛護她,羨慕她什麼都敢比他先跨一步,羨慕她的感情執著。

就那麼突然想在她的心上佔一個一席之地,這才不算辜負自己的羨慕,不是嗎?

這無關佔有慾,可能更近乎一個心願,也許是寄存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心願。

關止嘗試帶藍寧和梅紹望嶽平川一起耍樂。藍寧在場面上很能講幾句話,也懂調節氣氛。她也不是一味活在自己構建的象牙塔裡。

那晚嶽平川出樂子問了藍寧幾個問題。他先是說:「我們這行,真要出大成績要懂得等待和忍耐,等這個時代來成全。」

然後他問藍寧:「兩個方案,一個立刻賺一百萬,一個二十年後賺一百萬,一個短平快,一個可持續,你選哪個?」

藍寧想也沒想:「後面一個。」

嶽平川拍著關止的肩膀:「像你一樣,賺不了大錢。」

就這一句「像你一樣」,讓關止的心頭蠢蠢欲動。

這一晚他在酒吧後頭的弄堂裡,借夜色和樹蔭所隱蔽,吻住藍寧的唇。

出乎意料,藍寧沒有反抗,婉轉承受,唇是軟的,身板卻是硬直的。他們是相觸,但她沒有相依。後來有穿堂風過,她冷,肩膀瑟縮,終於靠在他的懷裡。

這感覺,舒暢到難以形容。

關止知道藍寧嫁給他,是因為她累了。沒有這個理由,她不會同他結婚。

這座城市裡,女子踏入職場江湖,孤單一人經年胡打海摔,寂寞如影隨形,有時候再佯裝堅強也無法無視。

關止自詡各方面條件均不算差,對於適婚女子,應當會是一個首選。他是鑽了這個空子,用了個庸俗的理由,成就了自己的這樁婚姻,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但在婚姻內,藍寧有所保留,他能理解,同時小心翼翼。

雖然他知道百鍊鋼成繞指柔,需要時間。這就是短平快和可持續的差別。

其實他也選擇了有所保留。他有出乎自己意料的耐心,就像做了一個出色的企劃方案,慢慢執行,然後等待結果。

關止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小心,做出這樣個選擇。

不過那沒關係,那是之前的不解,現在全部迎刃而解。

關冕和父親所做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細問過多。

正如爺爺所說過的,領了身份證就要自己對自己負責。有的人慾壑難填,罔顧苦勸,也真叫沒法子的事。但切皮離不了肉,他所能做的無非是等待公正的判決,除此以外,無可奈何。

關止沒有把這一切都同藍寧講述,但並非從未起過這個念頭。他有幾次話到口邊,硬生生吞了回去。

說不出的理由是有隱約的害怕。

藍寧的剛正,在他的意料之內,她會做的選擇,他則無法預料。她是可以與羅大年理念不合拂袖而去的性格,也可以固守「時間維度」多年不悔。

所以關止會不確定,藍寧會不會因關家至親所做的觸犯法律和道德的事情拂袖而去?

原來他怕的是藍寧得知一切會再次遠遠避開他。

那天他一直等待的結果降臨,公安局的同志請他配合調查,他不做任何藉口和拖延,也根本不意外。只是同藍寧通電話的時候,還是沒有把情況如實細述。

他和關冕父子三人以及父親在被經濟犯罪偵查大隊請進拘留所的第一天,見過一面。

關慶國原本以為只是警方例行公事象徵性檢查,但是劉先達和他的管理層親信同時全部落網,直至一位又位重量級的調查員抵達,而其中絕對沒有可以同關山講情面的舊友人或者舊部下,他們就知道這次是來真的。到最後,連同關止合作的嶽平川都被帶進來配合調查。

這一張大網鋪天蓋地而來,絕對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架勢。

關冕的父母和關慶國再也吃不下飯。就這一頓飯還是在民警的監視底下硬著頭皮吞嚥。相顧都是無言的,關慶國一直撓著頭皮,不住說:「我宣告,我和他們是沒有關係的,我什麼都可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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