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止摸摸她的頭髮,跟自己的差不多的長度了,講:「這個髮型師下手蠻狠的。」心裡不免也可惜,好不容易長髮飄飄的藍寧又做回了男人婆。不過又高興,藍寧痛哭剪短的發,說明至少有一點女人的風情在的。
他撫住她的肚子,哄她:「好了好了,你別哭來,他們在裡面會笑話的。剪個頭髮都能哭,你也太沒用了。」
藍寧掐他的手:「我想哭一下不可以啊!我就是想隨便哭哭。」
關止哭笑不得:「哭也能隨便哭哭的啊?」
藍寧忽然苦了臉,對關止講:「我不但想哭,還想吐。」
話音剛落,她一把推開關止,衝去了衛生間,對著盥洗盆就吐了出來。
關止跟著進來,拍拍藍寧的背,在那邊哀嘆:「要命來,別人都是一二三個月吐吐,我們的怎麼這麼晚熟?跑四五個月才開始吐。他們會不會晚發育啊?晚發育個子長得高也就算了,如果像姚明這麼高,還能打打nba,娶到葉莉這個老婆,要是女孩長這麼高,就算像趙蕊蕊這麼漂亮,也難找婆家的。男足男籃比較不入流。怎麼辦呢?」
他一邊說一邊扯了毛巾下來淋溼給藍寧擦嘴,還去泡了熱水。
藍寧本來胸口翻江倒海,心頭抑鬱不樂。一邊吐一邊聽關止嘮叨,吐啊吐啊倒也不怎麼難受了。
她拍了關止一下,突發奇想:「我現在想吃吳江路小籠哎!」
關止摸摸她的頭:「你是不是吐昏掉了啊,吳江路哪裡有賣小籠啊?」他再看一眼客廳裡的掛鐘,「現在十一點半。」
他模樣有點憤慨有點可憐,藍寧嘆口氣:「那麼就睡覺吧?」
關止摸摸藍寧的頭,要攬著她一道回到床上,還在她耳邊講:「其實這個長度也蠻好,省的我半夜碰到你就要打噴嚏。」
因為這晚關止沒有能滿足孕吐女士的心願,在禮拜五的時候,他鮮格格跑到msn上,點選藍寧的頭像,誇了一個海口,講:「禮拜天我來做小籠。」
哭和吐都是藍寧的暫時狀態,在她調節好心理和生理狀態以後,發覺孕期不控制自己的情緒,實在有違常理。但是情緒一上來,難以控制也實在不能怪自己偶爾失調。
藍寧照照鏡子,想,這個頭髮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她在msn上改了個簽名叫「雖然剪了個日本人的頭,但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關止看到藍寧的頭像變成握拳的餘大頭,就知道天氣警報過去了。所以他也有興致搞點浪漫的小情調。
藍寧問:「你會包小籠了?」又加一句:「什麼時候學的?你真的會包小籠了?」
關止答她:「我會換電燈泡你會不?」
藍寧給了他六個句號。
關止回了一句:「四人行,必有我師。」又加了一句,「就像你肚子裡的會游泳,你會不?」
藍寧愣是一口茶沒喝下去,她氣勢洶洶回了一句,「難道你就會游泳了?」
人性化的寶馬
藍寧最近孕吐忽然發作厲害,胃口也比先前小了不少。
早晨藍寧對著盥洗盆又狠狠吐了一回,關止杵在門邊發愁:「羊羊媽,再吐下去會不會把他們吐出來啊?」
藍寧斜了他一眼,講:「我沒氣力了,怎麼可能把他們吐出來?我好想喝粥。」
關止能夠馬上辦到。
他的小籠包之實踐在前一個禮拜天完全失敗,受到了藍寧強烈的鄙視。為了挽回面子,他向丈母孃虛心求教了如何熬粥。試驗了幾次下來,頗有些腔調了。
關止給藍寧盛了一碗熱粥上來,還放了紅棗蓮子。藍寧吐得頭暈眩,粥端到面前又吃不下去了。
關止握握她的手,聲音放低了講:「羊羊媽,不吃怎麼可以?你要對小朋友負責任的。」
藍寧捂著口鼻,苦笑:「我是真的又吃不下去。」
關止刮刮她的臉,這幾天他都覺著她就是肚子見大,臉都瘦了一圈。原先隱隱自豪自家有強壯孕婦的想法煙消雲散。他親親她的額,哄她:「就吃一口?你看我連燒粥都會了,一般ceo只會簽名不會燒粥的。」
藍寧笑起來,聽了他的話吃了一口,關止又喂一口,她繼續吃。這樣一小碗粥也就下肚了。
最近的關止不太貧,因為忙,他們交流時間少,還因為她懷孕的生理反應大起來,把他驚得不知所措。
他有時候會摸著她的肚子說:「造反了造反了,誰要再造反,出來不給飯吃。」再看一眼藍寧的胸脯,加一句,「也不給奶喝。」
臊得藍寧直掐他的腰。
其實他們最近沒什麼夫妻生活,關止主要是怕自己如果太沖動,鬧出什麼亂子來。這樣日子又憋得很是難過,每每要摸肚興嘆:「兒女都是父母的債權人,不知道將來會不會牛市沖天。」他又很自責,向藍寧檢討:「沒空陪你,我很憂鬱。」
藍寧扯扯他的耳朵:「我是懷孕又不是生病,不要這麼誇張。」
不過她近些天做事也沒什麼氣力,總是無精打采的,晚上也不會等著關止回來再睡了。不過由於小區裡新搬來一家新鄰居,攪得藍寧晚上睡覺也不安生。
新鄰居是混娛樂圈的一個有點名氣的導演,開寶馬7系進進出出,每天晚上很晚回來,把明明各方面噪音到最低的寶馬喇叭摁的「啪啪」響。
藍寧聽到喇叭聲就在床上輾轉反側,她一輾轉,肚子裡兩個孩子也跟著動。
等到關止到家,看到她擱著本書在肚皮上看,奇怪地問:「你把肚皮當床上桌啊?」
藍寧笑著說:「這兩天晚上他們老動,放本書上去他們就不動了,我正好也看看書。」
關止把手伸過來摸摸她的肚子,大約裡頭的孩子知道是爸爸回來了,又動了起來,和關止的手捉迷藏似地。
藍寧嘆氣:「看來兩隻都不是讀書的料,整天就知道玩。」
關止看一眼藍寧手裡的書,「切」道:「你對著10後看什麼讓我們歌唱八零年代,落後了,10後生在金融風暴,長在資訊年代,明年你去買本《金融的邏輯》看看,保證他們會跟你一起看。什麼叫胎教?這就叫胎教。我這種智商對哇,生出來的孩子會差到哪裡去?」
藍寧又想去吐了。
然後門外的車喇叭又響了,關止皺眉,走到窗前探了一探,說:「石油都漲價了,開個寶馬還這麼囂張。」
藍寧也氣憤了,她就是被這個鬧的睡不著,她揚揚拳手說:「對,汽油漲價我們不能有什麼意見,不過建議最好按車的牌子付錢,這種開寶馬的讓他多交十倍,不對,多交一百倍。」
關止馬上講:「親愛的,這主意靈光的,絕對有fgw(請按照首字母自行猜測,謝絕跨市追捕)的思路!」
藍寧拉著被子躺下來,說:「你當我腦殘啊!」
關止一直想跟這輛寶馬車的車主好好溝通一下小區停車公德的問題,無奈他總與這位寶馬車主時間碰不攏。便先把這件事情擱置了。
而且他最近公事忙碌,實在是累,也分不出心力總是惦記著這個事情。藍寧還吵著要他在禮拜六帶她去傢俱城看兒童樣板房。
這週末大好時光,關止更想一箇中午覺睡到晚上九點半,吃了飯再繼續睡到早上七點半。結果被藍寧用大肚皮威脅著爬起來開著車到了市區南邊的傢俱城。
對於關止來說,佔用他睡覺的時間,會讓他極其不爽。但是又因為藍寧的肚子,不能形於外地生一個少爺的脾氣。
人生就是充滿了這樣那樣的無奈,他心裡嘆息。
在傢俱城裡,藍寧看到一隻和莫北做的樣子差不多的滑梯,來了興致,她說:「要麼我們也買一個,看到向晚家裡那個感覺挺不錯的。」
這隻滑梯是關止心頭的刺。他說:「凡事因人而異,這隻滑梯只有一條滑道,以後兩隻小羊要是搶滑道打起來怎麼辦?莫北家的老大有十歲了,又不會跟弟弟搶滑梯,所以說具體問題要具體分析。」
把藍寧說的很沒勁。
然後她又看到一座上下鋪的兒童床,顏色很粉亮,還能根據孩子的成長把床板加長。關止又反對了:「萬一是龍鳳胎,你要他們從小睡在一起幹嘛?萬一男的變成娘娘腔,或者女的變成男人婆,你不內疚啊?就說你做事情缺乏想法。」
藍寧生氣了,甩開他的手,講:「你要麼就別陪我,要陪就陪得徹底點,蔫蔫乎乎什麼意思?」
關止一看藍寧真生氣了,倒是怕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飆。他四下一看,兩人身處樣板房的裡間,暫時無人,就乾脆湊過去往藍寧唇上親過去,先讓她閉嘴。
藍寧冷不防關止沒回嘴卻來了這麼一招,驚得眼睛瞪得老大,就看見後頭有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跑進來,「啊」地一聲尖叫捂住眼睛跑出去,站在外頭大聲嚷嚷:「媽媽媽媽,裡面有人香嘴巴。」
一句話讓藍寧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猛地推開關止,關止還腆著臉笑著說:「我帶手絹了,你要不要蒙著臉出去?」
藍寧低吼他一句:「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臉皮厚?」
關止說:「所以我帶著手絹。」
藍寧想要磨牙,但關止很歡樂,覺得把不能睡覺的心頭氣發洩掉了,這個發洩方式果真不錯。
為了讓藍寧也發洩怒氣,他們出了傢俱城以後,關止不遠百里,開車帶她去七寶鎮買湯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