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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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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筱光想,她不要想得太複雜,跟著感覺走,未必就是錯。

從早晨忙到中午,陽光一直繽紛,生活忽然就變得美好了。

她和一群同事搭夥去白領食堂,路過茶水間時,見清潔阿姨正用微波爐熱盒飯。有人多嘴問了一句:「誰帶飯了?」

阿姨答:「何總。」

大夥驚訝,阿姨多嘴,笑嘻嘻地說:「又是蹄筋又是燜肉,連水果都齊了,何總家裡的人照顧得真好。」

午飯以後,楊筱光抽個空當給方竹打了電話。方竹說正在寫稿子,大約下個月可以回單位了。

楊筱光問:「你還回家不回?」

方竹沒有及時答她。

楊筱光玩笑道:「你就答應好了,連煮飯婆都給人做了,再彆扭下去就不像話了。」

方竹笑著扯開了話題:「你倒是有心思管我了,你自己怎樣了?」

楊筱光用斬釘截鐵的口氣說:「我想好了,只要我想好了,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方竹說:「可不就結了?你難得開個竅,雖然是祖國幼苗,但質量不錯,作為老友,我批准你勇於嘗試戀愛。」

楊筱光從抽屜裡摸出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可憐我二十多年都沒開竅,一開竅就給我弄一道我自己都會思維混亂的分析說明題,我這輩子也許也就精彩這麼一次了!」

「學學當年的林暖暖,勇敢向前衝。女人一生不轟轟烈烈地愛一次,枉為人!」

「我是真的不如你和暖暖勇敢,我是表面功夫好,繡花枕頭一包草。」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瞧,對方竹說,「哎,我接個電話啊!先掛了。」

方竹最後罵她:「有異性沒人性。」

楊筱光反駁:「可不就像你當初那模樣?」她開開心心地加了一句,「竹子,我愛你,因為你免除了我很多加班之苦。」

方竹笑起來:「阿光,我也愛你。」

楊筱光是明顯感覺到這兩天何之軒的心情非常之好,不在明面上看出來,也能在舉手投足間感覺出來。連老陳都同部門裡的幾個小青年說:「夫妻生活和諧是對工作情緒的一種促進。」

她倒是受教了。

她頭一次知道契合的感情,可以對心情有這樣大的影響,連精神面貌都會改善。

現在有這樣一個人,每天發簡訊,通電話,一句話,一個呼吸,就帶給她所未知的那個情感世界裡的快樂甜蜜。

她原本不知道這個感情世界的力量,如今終於瞭解。

連旁的人也能看出來,前臺送快遞給她時,就說:「小楊,你最近—漂亮了很多。」

楊筱光抬起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奔三了奔三了,我真慚愧啊!」

他才二十弱冠風華正茂,想想自己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發簡訊給潘以倫:「我最近在看《魔女的條件》。」

潘以倫最近很忙,很久才回簡訊給她:「你的腦袋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啊?」

她忽而發了念想,回覆他道:「我去你那兒看看你好嗎?」

潘以倫回覆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楊筱光在下班後,又是出租又是地鐵又是班車,一路顛簸,在天近黑的時候到了影視基地。她臨出公司前化了一臉明媚的妝,此時在半黑的夜下,妝是無人看得清了。

影視基地正門前一片嘈雜,圍了二十來號人,閃光燈一片,竟然是娛樂記者在蹲點。

楊筱光想,她來得真不是時候。正琢磨要不要發條簡訊給潘以倫,突然就聽到那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聽說潘以倫沒有出道前,和你拍過電視劇和廣告?」

有位美麗少女站在人堆的中心,接受相機的膜拜。

「我們很早就認識,大家都是新人,彼此幫助。」

「你會把潘以倫推薦給你現在的導演嗎?」

「我的導演也看比賽,是不是有合適的人出現,要看他的需要了。」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少女抿嘴不說,誰都看得出來是個保溫壺,於是就有記者追問:「是愛心甜品?」

少女笑靨如花,閃光燈閃成一片。

楊筱光只想冒黑線。

這個女孩兒,在拍攝廣告現場曾同潘以倫親近,與他在廣告裡演年紀相當樣貌相當的情侶。如果她沒記錯,女孩兒最近正參演一部大紅的武俠劇,演女配三,前途很好,可如今卻在這裡玩探班。

但她確實是個美人,閃光燈下,那身段、氣質,無一不體現出上帝的厚愛。楊筱光再看一遍,瞬間就洩氣了。

她的眼光觸及自己腳上隨意的耐克,她的臉上是化了妝,但是是倉促的,不夠精緻,身上是t恤,腿上是牛仔褲,外面披了件夾克,腦袋頂上照例是馬尾。

她感覺自己兩拳難敵四手,哪裡能夠擋住娛樂圈裡這樣多的花樣美女?恍惚之間,所有勇氣頓失,她躊躇著是否該離去。

影視基地裡有人出來,是幾個當紅的帥哥,閃光燈又被吸引了去。他們似乎準備到門房的超市買必需品,故作閒遊的姿態,同門口的美女和娛記相遇。

幾個帥哥都很驚訝,除了一人,其他幾個都知道不免淪為陪襯,修煉不到家的,神色就不自然了,但也只是一瞬,看見相機在眼前,又都笑容滿面。

暗裡波濤,明面如歡。

美女笑得就像春風一樣美,她朝潘以倫擺手,說「hello」。潘以倫皺皺眉,再舒展開來,笑得極帥氣,含蓄地接受了。

記者們又跑來一條新聞,相當滿足。

楊筱光扭開頭就跑,她想她好似看了一場猢猻出排戲。這是渾水,她不要沾。

她一路奔到車站,這是當初潘以倫送她來的車站,第二次她一個人狼狽地跑了來,連原因都要氣喘吁吁地去想,真真情何以堪。

車站無車,她落寞地坐在站臺的椅子上,把腰彎得像蝦米。酸的不止是腿,不止是腰。

楊筱光不住喘氣。

有人在她頭頂喘氣。

「一聲不響跑過來,都不打聲招呼。」

她出口就是酸的:「不是有人招呼你嗎?」

「喂,楊筱光,我是爬牆出來的。」

她不響。

「原來你短跑行,長跑根本不行。」

她仍不響。

失去耐心的人拖她起來,轉了幾個彎,到了沒有人在的地方。她一抬頭,看見潘以倫嘴角含笑。

她譏諷他:「互相幫助哦,難得別人紅了都曉得拉兄弟你一把。」

「嗯,還記得提攜我,我明天要謝謝她。」

楊筱光往潘以倫的腦門上敲了一記「毛栗子」,他不躲,如當初那樣任她敲。

黑夜也有黑夜的好,月光很美,夜色很暗,讓他可以看不清楚她發得過於徹底的怒氣。

「好的,我沒報備,是我錯了。別人要把我們捆綁推銷,可以有聯動效應。經紀人要我配合。」他攤手。

楊筱光嘟囔:「也不怕你的粉絲造反。」

潘以倫說:「有的人當了爸爸,都不見得粉絲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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