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方式相當奏效,因為賣了一個關子,反倒讓搖旗吶喊的粉絲把網頁的點選率給炒了上去,將來銷售頻道一開通,就有現成的顧客群體據席以待。
在「孔雀」網站上頭首播的「民國版」和「知青版」的五分鐘劇情長廣告是一個至大的亮點。因為先前已有幾個版本在各大影片網站流傳,如今壓軸播的又都是人氣選手演的,劇情傳奇動人、纏綿悱惻,感人之處令人灑下了不少熱淚。兩個影片廣告在各大影片網站的點選率排行榜上居高不下。
媒體也開始對「孔雀」的歷史進行刨根問底,日化的李總做了五六個訪談的嘉賓,在何之軒的策劃下,並沒有對品牌被收購的那段過往多做介紹,而是直陳品牌發展的歷史,和歷經改革的艱難,引得無數企業同仁心有慼慼焉。
潘以倫見報的機率也高了,好的壞的參半。對楊筱光來說,最壞的就是他和那位影視圈新人小美女的新聞如今被爆炒,佔足版面。所有新聞都虛虛實實,而老百姓對此類八卦又一向是樂於接受的。
兩人的粉絲都不喜歡自家偶像事業沒成功就受到感情的「困擾」,在論壇上爆發了舌戰,竟然還能探討出一個深刻的話題—「感情到底是藝人的事業的催化劑,還是絆腳石」,一下子就上了首頁頭條。
雙劍合璧,力量無窮大,這就是有效的緋聞。陸續有不少男士用品廣告商找上了潘以倫,也有婚慶公司揚言出高價請這對緋聞男女拍一輯婚紗照。
對方是個漂亮姑娘,潘以倫是個帥小夥,兩人的合照怎麼看都是一個世界裡的儷影,這是大家的共同感受。
楊筱光看看自己和潘以倫在南京路逛街時拍的合影—自己打扮得再漂亮,也抵不上娛樂圈美女美豔的一個零頭。
她發簡訊給潘以倫:「不可以和別的女人拍婚紗照。」
可是又想,現在不允許他和其他女人拍婚紗照,以後是不是也要不允許他和其他女人在戲裡接吻?想想真累。
楊筱光看看論壇,翻翻報紙,打個哈欠,發條訊息給方竹:「人生真是煩惱多。」
方竹的簡訊來了,她說:「且當瀟灑走一回。」
還真押韻,方竹是個體貼的好友。她又加復了一條訊息:「原則上我不能贊同你的選擇,情感上我可以理解你的選擇。阿光,你要想好了。我明天就和爸爸一起去外地,有什麼事情你得隨時和我聯絡。」
她想好了嗎?她應該是想好了,但氣被什麼阻著,絲絲縷縷的透不出來。好像她並不擅長的八百米之後,氣在肝膽鬱結,不知名的部位沒有著落。
是夜,楊筱光趴在床上,用致使呼吸不暢的姿勢,對著筆記型電腦,艱澀地把那本《稻草人》又看了一遍。女主角最終沒有辜負一直等她的男主角。
辜負,在等待面前是多麼可怕的一個詞?
女孩兒最後還是愛上了男孩兒,這才是好結局。
完成了釋出會的楊筱光,參與了「孔雀」廣告片的剪輯工作,就是將影片廣告重新剪輯,以便可在電視臺播放。
電視臺那頭建議選擇播「知青版」,說這樣效果會比較好,這簡直是相當於一個暗示了。
老陳大喜:「看來小潘爭氣。」
但是導演精益求精,認為尚有一些情節不妥當。原來的劇情是男青年揹著背包下鄉,城裡的戀人送別的時候在他的背包裡塞了一瓶「孔雀」潤膚乳,他在鄉間勞作時又有村女將潤膚乳遞給他。在他回城的時刻,村女在村口送別,青年回頭將潤膚乳還給了村女。
導演認為這一劇情若在網路傳播,能受年輕一族的青睞,但若是在電視臺播,有暗指男主角腳踏兩條船之嫌,不會受廣大大齡觀眾歡迎。故而他做了些修改。
老陳笑:「看來大家還是接受從一而終的感情。其實那個年代有不少孽債。」
但是有人卻說:「青春啊,不就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大家都笑起來。
楊筱光問導演:「什麼時候補拍鏡頭?」
導演說:「本週吧,鏡頭不多,很快就能搞定啦!」
楊筱光心頭是喜悅的,這麼多天了,終於能見到潘以倫了。
補拍的鏡頭仍是原先拍過飲料廣告的攝影棚,田野場景會在後期合成,但是需搭一個茅草屋。楊筱光提前趕至現場安排工作,忙前忙後的。
潘以倫是準時抵達的,幾乎可以算是被人前呼後擁著進來,身邊有經紀人、有企宣,還有保安和工作人員。
他在人群裡,向楊筱光遙遙一望,楊筱光朝他做了一個v手勢。兩人相視而笑,只是楊筱光的笑不大自然。
她同他的戀愛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竟然得這樣隱蔽。
可真是好多天沒看到他了,今天乍見,發覺他又有些不一樣了。他的頭髮挑染過了,在額頭上多了一條陰影,可是星味日盛,他還戴了粗框眼鏡。
一個人,一下子多了好幾道屏障。她在屏障以外,重重疊疊,都快無法看清他了。
潘以倫在簡單的排演之後,趁著眾人不注意,就想找機會靠近楊筱光。他剛才就一直注意著楊筱光,她從指揮工做到搬運工,背景板上的射燈到了,工人來不及搬運,她就在幫忙。
這個人,總是過分熱心。
潘以倫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經紀人、企宣等正在和導演寒暄。這是一個空當機會。
他悄悄向她走過去,但這時有個帶著安全帽的工人模樣的人走到了他跟前,把頭抬了起來,對著他低聲喚了一聲:「倫子。」
喚完就轉了一個方向走出去了。
楊筱光一轉身,就看見潘以倫要撇下他的同伴和團隊過來。她就安心地等著,他與她之間,一直是她在原地,他主動走過來。
但他在快接近她時,轉了一個身,往背景板後頭的盲區走去。
楊筱光好奇,那個方向的盡頭有個樓梯可以直接下樓到攝影棚的後弄堂,廁所也並不在那個方位,且還堆放著大堆建材和裝飾品,剛才送來的射燈也丟在那兒。
她不是存心要跟過去的,她只是奇怪而已。
在那片雜亂的區域裡,外頭的幕布一拉,連燈光都透不進來,黑黢黢一片。
楊筱光看不清楚任何人和物,她只聽到有人在說話。
「倫子,上回跟你說的事你當心著點兒,好好想想對策,別功虧一簣在這裡。」
「你怎麼了?」
「嘿,我想去安徽旅遊幾天。」
「我身上只帶了七百的現金,還有一張銀行卡,有兩千塊錢。」潘以倫的聲音頓了頓,又響起來,「但你得告訴我你又幹了什麼?」
「我給記者當線人找了倆丫頭做採訪,被夜店老孃兒們發現了,那女記者的報道發了出來,掃黃大隊順藤摸瓜摸到了他們,抓了他們幾個人。好死不死老孃兒們派我去毀了那記者,我臨了沒對那記者下狠手。但是他奶奶的我難得幹了件善事,最後倒被老孃兒們發現是我做的線人,老孃兒們放話出來要道上的弟兄廢了我。」
「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這樣總有一天會落馬。」
「我曉得的,那老孃兒們現在日子也不好過,掃黃大隊盯著她呢!兄弟我正好趁這個機會避避風頭。還是你夠哥們兒,那群王八羔子都**的不是東西!都不肯借錢給我。」
「翟鳴,你好自為之,這麼下去對你不好。」
「我明白,你也好自為之。」
楊筱光聽得驚駭,什麼都還來不及分辨,就有人從黑暗裡出來。微弱的光照過來,楊筱光將來人面對面地看了個清楚。
她被人用力推倒在地上,推倒她的人瞬間就從另一邊的角門又躥了出去。楊筱光撮著手爬了起來,她本能地就往那個方向追,但是手被人拉住了。
潘以倫叫住她:「阿光。」
楊筱光狠狠瞪他:「那人就是劃傷竹子的嫌疑人。」
潘以倫沒有放手。
「你想保護你兄弟?」
「你追過去會傷了你自己。」
楊筱光立刻就拿手機出來:「那我報警。」
潘以倫沒有做聲,但楊筱光想,如果當下就報警的話,該怎麼同警察說?隨便怎麼說都會把潘以倫牽涉進來。這讓她猶豫不決。
他沉默地看著他。
「你—」楊筱光氣結跺腳,「你不想我報警?」
潘以倫不語。
楊筱光跺腳:「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在少教所的時候,他幫我照顧過我媽—」
有人來叫潘以倫繼續工作,楊筱光便沒有機會再和潘以倫講話了。
她心緒不寧地站在一旁,無法讓自己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