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角落發著明星夢聽著小道
我夢想的大世界遷移到一邊
這裡又多了上海大劇院演歌劇和舞劇
小小弄堂的反面是鋼筋銅骨的森林
誰能從這裡翻越過去
我記得第一次吃肯德基就在這附近
如今它已經開得遍地都是
年少時候流連的田園水窪黃花菜地
它現在變成精品高樓在出售
電視裡立波啤酒那首歌是我喜歡上海的理由
可是城市越大小世界越來越吵
地鐵開了好幾條
廣告越來越多班次還是那樣少
人依然那樣多
金茂大廈已經不是第一高樓
東方明珠還在他的對面
日本人說要蓋高樓它一定要高過金茂
陸家嘴終於從荒蕪草地變遷成了一片綠地是我們的驕傲
上海不斷的改變改變
我卻不斷懷念很久以前
時間不停的走遠走遠
我的記憶卻停在
卻停在最初的那個年代」
他的唱功不算很好,但是不跑調,音色也不錯,咬詞很準。誰都能聽清他唱的歌詞。
唱畢,場下靜默片刻。遇到正經的來參賽的反而來不及做反應。
女主持人及時問:「謝謝十七號選手,請你告訴我們你唱的歌曲的名稱。」
潘以倫說:「沒有名字。」
所有的人在微微訝異之後,熱烈鼓掌。
男主持人接下去一個問題就分外不得體了:「這麼年輕為何這麼感懷?歌詞是自己填的嗎?曲子是誰作的?」
潘以倫答:「自己亂寫的歌詞,曲子是用黃舒駿的。」
女主持人隨機應變,感慨地加多一句:「潘以倫的歌讓我想起很多往事,屬於我們這代人共同的回憶,真的很美好,也很感動。這是今天比賽的意外,用這個方式來紀念我們對往昔共同的記憶。」
話筒到了潘以倫手裡,他露出乖乖的微笑,說:「寫的不好,謝謝大家!」
然後鞠躬,動作很是孩子氣。下面的女孩子們不出意外地沸騰了,歡呼雀躍,立刻有人成了他的粉絲。
男主持人圓了場:「我們比賽的宗旨不僅僅是選拔新人,更是選拔有才華的新人,後面的選手要加油。」
潘以倫點一點頭,很謙遜,始終微笑,故此,更招人愛。他已經懂得在什麼場合顯示怎樣的表情。
楊筱光說:「事先訓練過的確實不一樣。」
梅麗笑得分外得意:「我說過是璞玉一塊,前途大好。」
「歌詞是他自己填的?」
「當然。」
楊筱光想,是該刮目相看。
只是,那歌裡的寂寞和落拓,止都止不住。這樣一個站在臺上,佔盡鋒頭的新人,應該意氣風發的。而他並不,成為陽光的反面。
也有人看出來,有女孩和她的夥伴竊語。
「十七號帥哥又帥又憂鬱,有點像花澤類。」
「噢,他的背後一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
「那就是又帥又憂鬱又神秘。」
原來可以這樣具象。
楊筱光破天荒在手機上打了一條短訊息,物件是潘以倫,她寫:「我覺得這首歌應該叫《最初的那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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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以倫之後的其他選手,都深刻感到壓力倍增。有才藝的,發揮過力或無力,無才藝的,也少了爭出風頭的心。
一場比賽,他是高潮。他粉墨下場,比賽也就完了。
起碼今天這個比賽的舞臺上,潘以倫是主人。
比賽結束,有小女孩商量著要等潘以倫出現好索要簽名,見他一齣現就蜂擁上去。梅麗見狀,樂不可支,多少有跟著春風一起得意的腔勢,一個勁兒和那頭的評委們套起了近乎。
方竹說:「好了,明日偶像誕生,你們公司絕不蝕本。」才說完,那邊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開始組織現場記者同行集體耍樂,有人來叫她。
楊筱光說:「嗨,別,我還要請你吃飯呢!」她想她睡意都沒了,還不得找老友食頓飯排解排解?
可是方竹直接拒絕:「工作先佔第一,同行裡通氣多,正有一手資料。回頭我請你。」
楊筱光撇嘴,一娛樂新聞至於嗎?但方竹覺得很至於,所以一溜就鑽進了娛樂的隊伍,同這個握手那個招呼,可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主兒,不比何之軒差多少的。
那頭的潘以倫還沒從蘿莉堆兒裡脫身,這讓楊筱光頓感孤獨。她甩甩頭髮,一時不曉得該走該留,大夥都有事,就顯得她無事可做。
這春日的太陽實在好,她乾脆往舞臺邊的綠地上一坐,貓兒似地盤起雙腿曬半會兒太陽。
潘以倫走到她身邊時,已是過了好一會兒了。他將火熱出爐的新粉絲送的差不多,一轉頭就望見她像只加菲貓一樣盤著坐在草地上假寐,人蔫兒吧嗒的,只有衣服上的米老鼠精神頭十足,擺著攤手歡迎的姿勢。
楊筱光一睜眼,看見陽光染在眼前男孩的眉梢上,燦爛生輝,像是聚光燈兜頂照下來的,一圈的光暈。
她眯著眼睛說:「正太,你開始顛倒眾生了。」
潘以倫臉平白一紅。
楊筱光「嘖嘖」兩聲,彈一個響指:「哎,我就要刮目相看了。」她的手拽住他的衣服,借力站起來。這不是存心的,而是她的腿真的麻了。
潘以倫順勢拉了她一把。
他說:「我說過,做這份工我一定會盡職。」
楊筱光無端嘆了氣,還是這樣放不開。她拍拍他的肩:「老想工作多累?做事也做的不快樂。有時候我們是經歷,並不是執行。要放輕鬆,放輕鬆。
他笑起來,沒心沒肺的樣子,也沒心沒肺的帥。
「學呂秀才在桃花源過十年二十年,也是福氣。」
楊筱光小驚訝:「你也看了《暗戀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