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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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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金山?」潘以倫沒明白。

紙和筆在哪裡?難道他沒帶紙和筆出來?楊筱光又掏自己的口袋。

「啊,有了。」是餐巾紙。

潘以倫嘆口氣,從褲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塞到她手裡。

然後,楊筱光拿著一張餐巾紙,同一支圓珠筆,以五十米考試的速度往體育館某號門前瞬間轉移。

潘以倫不放心,跟在她身後。看她剎車在一名叼香菸戴眼鏡的瘦削男子面前,用一種近乎諂媚且高亢的語氣叫:「我很仰慕您,幫我籤個名好不好?」

偶像眼神迷惘,嘴裡的香菸抖了一抖,瞪著伸到面前來的餐巾紙,注視了一秒兩秒三四秒。

潘以倫心裡嘆氣,要簽名的方式有千百種,她選擇的是最驚嚇偶像的那種。

偶像畢竟是偶像,陣仗見多了,也見怪不怪,短時間呆滯以後,還是往餐巾紙上籤了大名,隨後瀟灑轉身,留給他們一個華麗的背影。

楊筱光盯著餐巾紙看了一眼兩眼三四眼,表情充滿了滿足和幸福。

潘以倫問她:「他怎麼叫林金山?」

楊筱光還對著餐巾紙上的名字暈淘淘:「本朝第一大詞人,字金山,號詞霸,世稱林金山。這是我這輩子拿的第一個偶像簽名哎!賺了賺了。」

潘以倫笑她:「這樣的綽號你都想的出來,小瘋子。」

沒想到小瘋子發瘋還在後頭。

進了場,楊筱光先說:「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們瘋狂的人和事不多,能讓我們愛的人和事不多,所以一旦是心中所好,一定全情投入,千萬別說我意淫,我只是抓緊時間不後悔。」

這話可奇怪,潘以倫有點兒疑問,不過沒問破。

演唱會在激盪的鼓點聲中開始了。

楊筱光這天穿了一件小夾克,行動不方便,鼓點一起來,她就想扭動,便把夾克脫了。裡面是貼身的打底衫,很顯曲線。

潘以倫在她身後,這樣一個角度看過去,她的身體飽滿圓潤,線條很美。他先納悶她有這樣的身材還老嚷著減肥幹什麼?可看了幾眼之後,開始覺得熱,別開臉,跟著脫了外套,並把她手裡的小夾克一起拿過來。

體育館裡的上座率並不算高,但不妨礙黑暗裡的氣氛逐漸熱烈。臺上的偶像初來乍到,臺下的觀眾給予極大的鼓勵和支援,然後上下一起瘋狂。

楊筱光跟著這頭的觀眾一起揮舞熒光棒,但覺得尚不夠抒發自己的激情,竟放棄座位,跑去了看臺的第一排,扶著欄杆往前傾,搖搖欲墜,說:「哎,我應該買內場票,沒想到他們現場這樣棒,沒多少人比的上他們了。」

潘以倫跟在她身後,不著聲色地拽住她的手臂,說:「下次一定。」

楊筱光沒有在意,只是興奮,她說:「你將來也會像他們一樣光芒四射。」

「武俠小說裡常用一句話,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不是人人都能做珍珠。」

「你可別說參賽真的全部為了錢,那樣多俗氣?」楊筱光不由轉頭看他。

「是的,就是那樣俗氣。」他陷在黑暗裡,搖晃的光在眼前閃爍,他的一切不可獲知。潘以倫應該在笑,而且在說:「不管他們的粉絲有多少,比不比的過當紅的那些人,他們的實力決定他們站的位置。而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

這麼犀利坦白,楊筱光在黑暗裡愣一愣,隨即拍他的肩膀,真誠想要給予鼓勵:「你很棒,觀眾都看的見。」

「他們喜歡我的皮相,現在是男色時代。」

「很多人都要不到呢!」

「是,也是有形的資本。」

「好皮相的大學畢業生都比長得一般的容易找工作呢!」她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長相平凡,身材普通,所以只能做個平凡的人。」

潘以倫看著她在他的跟前又舞動起來,他望著她的後腦勺,想,她長相平凡,身材普通,怎麼會?可是沒有再做聲。

臺上暗藍的光打下來,偶像們中場休息之後復又上臺,天籟般的聲音灑下來。

「2000年零時零分,電視直播紐約時代廣場既慶祝人潮,我有無見過你?」

這是另一個人的聲音,此時此刻,他在天堂。人山人海之中,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懷念他的人,如海潮一般的呼喚聲一浪接著一浪過來。

潘以倫詫異了。站在他前頭的楊筱光,不知為何趴在看臺的扶手上。他猝不及防她這樣感性的情緒,看到她的肩膀輕輕聳動。他想,她不會是哭了吧?想好,就遞過去一張餐巾紙。

楊筱光接了過來,在眼角印了一印。

潘以倫說:「這麼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楊筱光沒有回頭,只是搖頭:「不是的,大家真心愛他們,也愛另一個。因為另一個再難得,只有零星的碎片可供緬懷,一切機會都難得。這樣——真不好。」

潘以倫點點頭,她接著說:「主辦方真的很糟糕也很勢力,選的曲目,做的場刊統統和另一個人有關,給我們這群沉浸往日不得醒的人做夢的機會。」

「原來你們都愛屋及烏。」

楊筱光環顧四周,然後笑笑,說:「‘愛屋及烏’的確實不少,你瞧咱們這群人,心情複雜,態度曖昧,這體育館裡的專一粉絲在明天以後有的好詬病了,他們會說我們鳩佔鵲巢,說我們行yy之能事,不知道要被口誅筆伐到何時為止。不過,正太,以後你要對你的粉絲好一點,這個世界上的愛啊,除了父母對兒女,也就粉絲對偶像那麼純粹和自私了。」

「是的。」

楊筱光說:「所以,為了補償對他們的愧疚,感謝他們對我偶像的紀念,我決定在這首歌以後專一地好好愛他們。」她復又拿起熒光棒,用盡十二萬分的全力開始揮舞,跟著臺上的偶像們一起唱和,決定在這場演唱會上做一個專業粉絲。

潘以倫在黑暗裡笑一笑,這就是楊筱光。她誠實坦蕩,懂得感恩,把真性真情永遠擺在面孔上。他想,她確實一點都沒有變。

第二次被人示愛

散場的時候,楊筱光基本已經虛脫了,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喘氣。

偶像們出來安可了三次,他們被本城觀眾的熱情感染,驚覺非主流樂隊在這個主流城市一點也沒有受到冷落,賣力表演以後,他們說自己「很綠」。

楊筱光調皮地對潘以倫說:「綠色他們是我們耳朵的福氣。」

但燈光「啪啪」開啟,觀眾陸續退場。

楊筱光掏出鏡子,照照自己的殘脂剩粉,睫毛膏被淚水洗掉,腮紅也全無蹤影,鼻頭前額全是油光,額心的舊傷更觸目。

很挫。

「回家洗把臉。」潘以倫說。

楊筱光抬頭看著他,有種人是在送子娘娘眷顧下出生的。眼前的帥哥把眼鏡摘下來,完美無瑕的一張面孔,膚色依舊純淨,半絲油光都沒有,看得她生了想死的心。

她苦著臉,說:「形象大毀。」

場內人散了差不多了,臺上的樂器都被拆卸下去,體育館裡越來越安靜,也似乎越來越明亮,她能看見潘以倫臉上的似笑非笑,更覺得丟臉。她想,咦?我幹什麼要在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男孩面前這麼在乎形象?他是個正太啊!

想一想,心臟堅強了一點,她千錘不倒,猛地站起來。

潘以倫拉著她小心上了臺階又下了階梯。

他們出了體育館,外面的歌迷們也都散了差不多,馬路空曠,空氣新鮮。楊筱光深深呼吸,接著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潘以倫聽到了,忍住笑。楊筱光怒視他,他把眼鏡戴好。

楊筱光彈他眼鏡:「欲蓋彌彰,明天還得上頭條。」

他仍舊不避,脾氣這麼好,任由她欺負,她就放肆伸手,扯亂他的發,再笑:「這樣普通一點。」

潘以倫由著她,只問:「去哪裡吃東西?」

楊筱光站在十字路口張望,一陣風吹過來,她縮一縮肩。他就在她身後,敞開了她的小夾克,抖一下,她一轉頭,就看見夾克張在那裡,便順勢把自己的手伸進去。他為她把肩膀處撣平,做的那樣自然,她絲毫不所覺。

她還真想不到要去哪裡吃東西,於是潘以倫說:「乾脆就去‘午後紅茶’,你回家也方便。」

她問:「吃麵包嗎?」

潘以倫說:「走吧。」伸手招了車。

到了「午後紅茶」門口,楊筱光又想起來問:「你還沒辭職?現在再打工那得多不方便?」

潘以倫說:「已經辦好手續了,還有一些東西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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