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暖暖進入高中以後,第一次過輕鬆的高中生活。所有同學似乎都這樣想,從嚴格的軍訓中暫時逃脫,得以休息,臉上都帶出少年人得到偷懶機會的歡欣。
班主任姓王,年輕而小巧,剛剛從師大畢業不久,帶著股和學生們一樣的朝氣。
她鼓動各位有才藝的同學用特別的表演方式讓大家記住自己,自己率先唱了一支歌,美聲唱法,很見功底,迎來掌聲一片。
陸續有同學自告奮勇地唱歌和跳舞,暖暖熱烈鼓掌,感受到進入高中後的成長的喜悅。
「還有哪位同學來表演一個節目?」小王老師在幾個同學表演後,鼓勵未表演的同學,眼神一掃,指著其中一位同學說:「我們班練操練的最好的男生,來,向大家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暖暖和楊筱光看過去,小王老師指的正是陽光。
陽光皺了皺眉,站起來說:「我叫陽光。」說完又坐了下去,一臉的冷漠。
小王老師略略尷尬了一下,但是不放棄,邀請著陽光:「陽光,你的操練的最好,來表演一個節目展示一下你的才藝吧!」
全班所有的人都盯著陽光看。
暖暖想,如果是亦寒,他一定不會那麼拿喬,很大方自然地和同學們打成一片。
略有那麼十多秒的樣子,小王老師始終笑著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陽光。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楊筱光捅捅暖暖,說:「這個男生真夠酷的,不太給班主任面子哦!」
暖暖注意到了陽光臉上開始微微尷尬起來,說:「不一定。」
才說完,就見陽光再度站了起來,走到中心,不太情願地說:「那麼我就唱一首歌吧!」
小王老師領頭鼓掌起來。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
路里風霜,風霜撲面幹
紅塵裡,美夢有幾多方向
找痴痴,夢幻中,心愛……」
唱畢,掌聲一片。陽光也不留戀場上,快速走回自己的原位。
「真想不到他會唱《倩女幽魂》!」楊筱光驚訝地說。
「粵語咬字還很標準,音質清脆,挺不錯的。」暖暖心悅誠服地稱讚。
「這樣的男生在這樣的場合唱這樣的歌,太夢幻了。」楊筱光發白日夢,「你怎麼不訓練你家小帥弟汪亦寒唱張國榮的歌?」
「我每次放磁帶他都嫌吵,你要他掐死我嗎?」暖暖做驚恐狀。
「他怎麼會捨得啊!」楊筱光曖昧地眨眨眼睛。
暖暖已經捏住楊筱光的腮幫子抗議了,兩人嬉嬉笑笑。
無意中,暖暖眼尾的目光掃到已經坐入人群中的陽光,他的臉上覆又出現了那種疏離的神態,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若有所思。猛然回神,正好對上暖暖的目光。
暖暖對他禮貌地笑笑,陽光卻迅速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放學的時候又開始大雨滂沱,楊筱光的媽媽帶好全副雨具來接她放學,邀請暖暖一起走。
暖暖搖搖頭:「謝謝阿姨,我和我弟弟說好的,他會來接我。」目送楊筱光母女離開。
背後被人拍了一下,是方竹。
「還不走?沒傘?我送你回家。」方竹抖開手裡的傘。
「我們家汪亦寒同學堅決要來接我。」暖暖說。
「哦,」方竹撐開傘,「那我先走了。」
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
「今天你們班那個男生,唱粵語歌的,唱的不錯啊!我們班在那邊都聽到了,好多人讚歎呢!」
暖暖笑:「唱《倩女幽魂》者,姓陽名光也,看來一曲成名天下知了,我方便代傳情書。」
方竹也笑,錘了暖暖一下,道別。
瞬時,好像人走得空空蕩蕩。
暖暖在教室裡坐不住,跑到教學大樓的廊簷下張望。
亦寒始終沒有來,等得有點心焦。
但雨勢漸漸小了,並漸漸止住。
廊簷下積水成災,學校的校工在積水中放置了錯落有致的方磚,方便學生通行。方磚沒在水中,只露出紅紅的一面,踏上去走,好像在水面上步行一樣。
暖暖玩興大發,一步,再一步,跳躍在磚塊之間。
好像小時候在玩跳房子一般。
「林暖暖!」是亦寒的聲音。
暖暖興沖沖揚著身子張望,亦寒踩著腳踏車飛速而來,水花在腳踏車邊散出優美的水花,好像踩著雲朵。暖暖一個重心不穩,腳踏到水中,濺了一腿的溼。
亦寒把車子踩到暖暖身邊,腳一伸,踏到磚面上,一額汗。
「老爺車的鏈條又脫了,蹲在水塘裡修了大半天。」
褲腿全部溼光,長長的校褲粘在褲腿上,情形比暖暖此刻更糟糕。
暖暖彎腰自己捲起褲腿,想了下,並沒有直起身子,直接幫亦寒踏在磚面上的那條腿上褲腿捲了起來,一層一層,牢牢地退到亦寒的膝蓋上方。
亦寒望著暖暖的頭頂心好一陣發呆。
待暖暖直起腰,慌忙從她臉上移開目光。
「笨蛋,你快把另一隻褲腿捲起來。」暖暖提醒道,「爸爸說會得關節炎的。」
亦寒才順手把另一條的褲腿整個往上面一拉。
暖暖嘆口氣:「男生果然只是男生。」
跳上後坐架,坐穩,亦寒踩上腳踏車。
暖暖斜斜伸出腿,避開飛散的水花,嘴裡輕輕哼歌。
忽然道:「真沒勁!」
「什麼?」亦寒大聲問她。
「為什麼我放了那麼多遍粵語歌你都不會唱啊?」暖暖抱怨。
亦寒默然,沒有回覆暖暖。
有心人
一夜應無夢,又好像往事似電影片斷一般歷歷在目,不停輪迴。
暖暖清晨醒來,神思極累。轉頭要找亦寒,他正協助護士幫林沐風翻身,擦洗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