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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終究是女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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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恆侯吐出一口氣來。他的女兒自小便聰穎明慧,他將其視若掌上明珠,得知其母令其女扮男裝代兄入宮候選皇子侍讀,他心驚膽戰。他惶恐的從來不僅僅是淩氏滿門的性命,更多的是女兒的安危。她的聰穎也使得她得到了雲澈的信任,從而即便身份被識破至今安然無恙。但終究是女子啊!

凌子悅回到房中不久,就有人敲開房門。入內者,正是長兄凌楚鈺。

「子悅……」凌楚鈺扯起唇角,來到凌子悅身邊,「雖然這麼喚你很怪,但是為兄現下也只能這樣喚你。」

凌楚鈺雖是雲恆候的嫡子,卻從不像主母那般霸道,相反待凌子悅兄妹相當親厚。當日他看見弟弟凌子悅的屍身從河中撈出時,悲痛欲絕。在妹妹子君代替凌子悅入宮之後又經常藉故隨父親入宮探望她,施與不少錢帛給宮人,就是為了讓他們對妹妹多加照顧。

凌子悅是感激這個兄長的。

「不知兄長有何事?」

「沒什麼,只是想好好看看你。」凌楚鈺嘆了一口氣,「是為兄不好,當日未能看顧好子悅,才令子君你……」

凌子悅捂住凌楚鈺的嘴巴,笑道:「兄長想太多了。凌子悅就在此處。」

凌楚鈺點了點頭,兄妹二人默然不語。

「其實父親的計謀很容易就會被雲澈猜透。除非他有意放你走,不然只怕你不得脫身。」

「他若真心待我,為何不肯放我走?」

凌楚鈺嘆了口氣道,「可憐生在帝王家。至高處寂寞孤冷,雲澈如何不懂。他已經習慣了你,你瞭解他,凡是為他著想。他越是真心待你,就越是放不開你。」

凌子悅低下頭去,「阿璃可不似兄長所形容的這般多愁善感。他心懷天下,而我不過是他願景中的浮光掠影。」

凌楚鈺蹙起眉頭扣緊她的手,「別怕,無論發生什麼,傾盡所有,你都是我的弟弟,我會傾盡所有保護你!」

一聲「弟弟」令凌子悅百感交集,「多謝兄長!還請兄長在府中多多照顧我的母親!」

月初,凌子悅被雲恆候府的馬車送至宮門口,錦娘已經恭候多時了。

「錦娘?你隨侍在殿下身邊怎麼反倒來這裡了?」

「殿下怕你太眷戀雲恆候府不願回宮,特命錦娘在此守候。倘若你過了時辰還未回來,錦娘就要親自去將你請回來了。」錦娘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

凌子悅唇上含笑,心中卻明白雲澈只怕已經在疑心自己會離開了,而父親的計策更加難以實行。

剛回到雲澈處,凌子悅就被他拉入門中,鼻子撞入雲澈的懷抱,凌子悅一陣頭暈眼花。

「殿下?殿下你這是怎麼了?」

錦娘將門闔上,雲澈拉著凌子悅在案几邊坐下,神色十分嚴肅。

「你可知道成郡王雲諶密謀聯絡諸侯,囤積兵馬修建棧道通往帝都,意欲起勢!父皇大怒,連番派出使臣前往承郡王的封邑,就連父皇最為信任的衛尉林肅也派去了!」

當日鎮國公主壽辰,成郡王雲諶從封邑來到帝都向母親賀壽。家宴之上,承延帝假意借醉說等到自己百年之後,就由成郡王作為攝政王輔佐少主,享百官朝拜。雲諶大喜,可御史大夫卻直諫認為雲諶被封為郡王已經有違祖制,若再封為攝政王只怕天下不服。群臣自然看出承延帝只是在安撫鎮國公主而已,於是附議御史大夫,承延帝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鎮國公主只得出言相勸,說陛下給與成郡王的已經夠多了,再多下去就要成為天下人的話柄了。成郡王失去了成為攝政王的機會,耐心漸失。

「皇后娘娘面對此情形必然按兵不動。成郡王一直覬覦皇位,一旦真的被加封為攝政王再憑藉鎮國公主的影響力,朝中聲勢必然高過少主,有一日登上帝位猶未可知。如果能借勢剷除了他,待到殿下被冊立為儲君他日君臨天下少了成郡王這個威脅,自然皇位能穩固許多。」凌子悅又想了想道,「皇后娘娘的想法殿下自然清楚的很,為何還要來問凌子悅?看來有什麼變故?」

「可我卻不認為這是扳倒成郡王的好時機。」雲澈握住凌子悅的手,他將心中想法告知,說明他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的目光太深,深到不再如同日光中的溪水清澈見底。

凌子悅頓住了,她不著痕跡嚥下口水,輕聲道:「因為鎮國公主還在,沒有人能扳倒成郡王。」

朝堂之上權力之中變化莫測,要做對一件事情也往往要在合適的時間。如同制衡成郡王,太過心急也指揮使得其反。

「那你猜猜,我為什麼這麼想?」雲澈伸手捏了捏凌子悅的鼻子,這個習慣至今他都沒有改變。

凌子悅捂住鼻子退後到雲澈不及的位置,正襟道:「我猜想,阿璃的道理必是倘若成郡王落馬,從中獲利最大的便是皇后娘娘與你。鎮國公主縱然怨恨皇上,可他畢竟是一國之君,於是會將喪子之痛歸咎於皇后,到時候別說阿璃你還能不能登上太子之位了,若是鎮國公主命自己的心腹朝臣針對洛皇后,到時候你們母子在這宮中只怕凶多吉少。」

「這麼說來,子悅你也是贊成讓母后前去為成郡王求情的?」

「子悅不贊成。」凌子悅正色道。

「你不贊成?」雲澈頗為訝異。

「阿璃你想啊,他日你與寧陽郡主家的雲羽年成了親,羽年在你的新婚之夜便對你說要善待某個臣子要饒過哪個罪臣,你心中會不會覺得羽年想要干涉你的政事?」

雲澈蹙起眉頭,「提雲羽年做什麼?我和她話不投機半句多,更何況我也不想娶她!」

「我舉這個例子是讓你想一想後宮女子若是在陛下面前說政事會有怎樣的後果。」

「女子又怎麼了?說的對說的有理為什麼不能聽?難道君王自身對他人的進言就沒有判斷力了嗎?你對我說的,我會聽會想會判斷,從未行差踏錯!」

「殿下!我並非後宮女子……」凌子悅一時語塞,一向流利的口舌竟然堵在原處。

雲澈這才笑出了聲,方才他是在拿凌子悅開玩笑。

「阿璃!你以後若再問我什麼我也不答你了!」凌子悅正要起身卻被雲澈拉住了袖口。

「彆氣彆氣,我就是看你與我想到一起去了,才與你玩笑的。你說的沒錯,母后才剛剛被冊封,若是此時參與到父皇與成郡王的鬥爭中去,實在不合時宜。我就是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既替成郡王求了情,又能讓鎮國公主知道是我母后做的人情?」

凌子悅抿唇一笑,俯身覆在雲澈耳邊道:「為什麼不能由你親自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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