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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儲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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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魚貫而出,原本喧囂忙碌的寢居瞬間安靜了下來。

雲澈緩緩行至凌子悅面前,手掌輕托起凌子悅的臉頰。

「子悅,我還是從前的雲澈,沒有變過。所以我還是想你叫我阿璃。」

凌子悅彎起唇角,「殿下已經是太子了。在外人面前凌子悅自然不能沒了禮數落人話柄。」

聽她這麼一說,雲澈才寬心一笑,拉著凌子悅來到那書牆前問道:「子悅,你喜歡嗎?這是我讓他們從藏書閣謄抄下來的副本。以後你若想看書在這裡就行了!」

凌子悅還未及開口,雲澈又將她拉到床榻邊,「你再看這張榻,比從前你那張寬出不少,以後我與你躺在一起談天說地,你就沒借口說我擠著你了!」

「殿下……」

「怎麼了?子悅?你不高興?」

凌子悅蹙起眉頭,「殿下剛剛成為太子,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在看著您。子悅不過小小的伴讀,寢居內卻如此鋪張,他人看了會將子悅當做諂媚之人,議論雲恆候府因為庶子做了殿下的伴讀而扶搖直上,更有藉口對太子詬病!」

雲澈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凌子悅說的是對的,她最擔心的其實不是自己的名聲或者家族聲譽,而是他雲澈。成為太子,並不是宮廷鬥爭的結束,而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要平安走到最後,他不能犯任何錯誤。

「殿下,將這些名貴的陳設運回去吧,且看看哪位娘娘那裡還有需要,送去便是,還可做個人情。這裡的點心小食也不用放這麼多,子悅雖喜食甜,但也不可能吃下這麼多。殿下不如將它們送去皇后娘娘還有鎮國公主那裡,以表孝心。」

「你都為我打算好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雲澈雖然不悅,但只要凌子悅還在自己身邊,其他的又有什麼呢。

「還有那……」

雲澈見凌子悅目光瞥向那張床榻,趕緊開口道:「誒!那張床可不能搬走!不然夜裡我可是會掉到地上去的!」

凌子悅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說那些錦被,送去給寧陽郡主家的雲羽年吧。別讓寧陽郡主覺著阿璃你一朝成為太子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雲澈撇起嘴巴,但是那聲阿璃還是喚得他十分開心,「真是煩人!那花色還是我特意為你選的呢,多素雅啊!雲羽年就喜歡那些看的人眼花繚亂的繡飾,送這個給她,真是糟蹋!」

凌子悅輕聲一笑道:「好啦,子悅是個戀舊的人,從前那床被褥是我母親親自為我縫製的,離了它,我會睡不著的。我根本不需要新的錦被。」

雲澈憋著不說話了,凌子悅招來宮人將那床錦被搬了出去送往寧陽郡主府。

經過這一日,雲澈便是真真切切的太子了。

而他學習課業的地方也不再是學舍,而是太子宮內。而云澈對於學習的慾望也遠遠高過以往。

從前在學舍中,容少均授學的內容頗為中庸,皆是鎮國公主所希望的以文御武無為而治之說,使得雲澈對他的授課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令他想象不到的是,成為太傅之後的容少均簡直變了一個人。不但言談幽默,且多借古諷今,並將所有道理與朝代更迭結合起來,雲澈倒是聽的津津有味。但是當容少均提到開國皇帝元光帝的治國之策「政治貴清靜而民自定」時,雲澈卻實在無法贊同。

「元光帝這一國策若用於今日的雲頂王朝已經勉強,看看我雲頂王朝邊關不時受到戎狄侵擾,北疆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他們如何‘自定’?若朝中大臣們個個只想清淨,君王無為而治,只怕戎狄鐵蹄要踏穿我雲頂宮了!」提及此,雲澈義憤填膺。

容少均忽然頓住了,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一直平靜的神色驟然沉冷下來,他在雲澈面前跪下道:「殿下,臣一直以為殿下只想做個安樂君王,固守陳規,無功無過。但聽太子今日一席言,似有大志向。是微臣看輕了太子!」

雲澈與凌子悅相視,頓然明白容少均一直在試探雲澈並且有所保留。但這怪不得容少均,他作為太傅立場尷尬,教的好了自然無事,教的不好或者不合乎鎮國公主心意了,容少均不止官爵不保,只怕還會連累家人。

「老師!」雲澈驀地在容少均的面前跪下,「父皇曾經說過要雲澈跟著老師學習齊家治國平天下,而並非某種學說某一思想,只望老師能審時度勢,教習雲澈真正的為君之道。」

容少均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此刻他的神情異常凝重認真。

「殿下可知道北疆二十四郡為何修築城牆連成一氣?」

「自然知曉。當年趙雲謙歸隱之後不久就病故了,自趙雲謙之後我雲頂王朝再無用兵之材。戎狄數次侵犯北疆,為了鼓舞士氣,元光帝御駕親征,大軍還未抵達北疆,戎狄鐵騎便已經踏破二十四郡,埋伏在了元光帝行軍的路上,元光帝被圍困於九重山,當時的丞相割捨了二十四郡之外的大片草原送與戎狄,又以我雲頂王朝宗室女子封為公主和親戎狄以保一時太平。」說到此,雲澈不自覺咬緊牙關,這一段歷史無論對哪個天子都是恥辱。

「那麼殿下可知我們送去的公主過的又是怎樣的生活?」容少均頓了頓,雲澈與凌子悅皆不自覺伸長了脖子。

「戎狄的單于大肆揮霍公主和親帶去的財物,然後再將公主送給他的侍衛飽受凌辱。公主不甘受辱自盡而亡,戎狄的單于卻還敢寫信要求我朝再送去和親的公主。」

凌子悅本以為雲澈會拍案而起,沒想到他異常沉冷,「他們要的不是和親,而是借和親為由無止盡的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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