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母親,請受女兒一拜!」
凌子悅在父母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起來!起來!是為父對不起你,那裡承受的起你的跪拜!好孩子快起來!」雲恆侯趕緊將凌子悅扶起。
若是此次凌子悅得以脫身,只怕永生都難以再回到帝都,一家人只怕數年都難團聚。
「父親,母親,我會將她好生送出城去。城郊的宅子裡什麼都不缺,如意也會一直照料妹妹。長夜夢多,還是讓我快快送她走吧!」
沈氏終於放開了凌子悅。
凌楚鈺避開家中僕傭,帶著凌子悅從後門離去。
此時的帝都城一片寧靜,偶爾有幾個挑擔的百姓自馬車邊走過,商鋪還未開始準備,以繁華著稱的帝都街道竟然如此清冷。
冷風不斷撩起車簾,如意怕凌子悅再度著涼,正欲將車簾拉下,凌子悅卻止住了她。
「別……讓我再多看兩眼。」
此時,車子行過一間樂坊,未及清晨便已經有人在練唱了。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凌子悅吸了一口氣,胸口像是被揪起來一般。
「這些歌姬也真是的,天還沒亮呢,就在唱了,聽著挺讓人煩心的……」如意本就知道凌子悅心中酸楚,偏偏有聽到這樣的歌聲,想必更加難過了吧。
「沒關係,就當是為我送別……」
凌子悅抿起唇,念及那日自己離宮探望父母,坐在榻邊收拾些帶回去的小玩意兒,雲澈就坐在不遠處的案前撐著腦袋望著自己。
「子悅,你這次回去多久啊!可別像上次那樣入了夜才回來,害的錦娘在宮門口等了你許久。」等了許久的並不是錦娘,而是雲澈。
「哦,我入夜前一定回來。」
「算了,你一個月才能見你父母一次……今日我去向太后請安,她的宮女唱了首好聽的曲子,我唱給你聽!」
「你哪會唱歌啊!」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雲澈的歌聲低沉,不似女子那般纖細而充滿愁緒,但卻意外的動聽真切。
「別唱了!別唱了!你就是想我早點回來!唱這個做什麼啊,你就是要人聽了心裡難受!」
回想那時候,凌子悅嘴上說難受,心裡卻覺得開心。那是雲澈的歌聲,他如今已貴為太子,他日登基為帝,只怕再不會為任何人唱這樣的歌了吧……
凌子悅望向窗外,帝都城的街道籠罩在那一片夜色未散晨曦未至的朦朧之中。
她的目光也隨之隱約悱惻起來。
行車來到帝都城門前,城門剛剛開啟。
凌楚鈺正欲駕車通過,城門口的侍衛卻將他攔下。
「閣下可是雲恆候府的凌楚鈺公子?」
「正是在下。」凌楚鈺語氣平穩,心中卻忐忑。
「宮中有人寫了封信,說如若今日有貴府的馬車出城,一定要將這封信交予車中人。」
凌楚鈺蹙眉,為何不是交予他,偏偏要說交予車中之人?
那侍衛正欲撩起車簾,如意趕緊伸出手將那封信接過去。
「奴家已將書信呈給主人,還請這位大人放行,我家主人且有急事。」
說完,如意便將一枚金錠放入侍衛手中。
「既然書信已經呈送,在下也不便阻撓大人辦事,大人且行!」
侍衛讓開了道路,凌楚鈺點了點頭,馬伕駕了馬車趕緊出城。
車中,如意拿著那書簡不知如何是好。
「給我吧……約莫是殿下知道我今日要走,寫了一些珍重的囑咐吧。」
凌子悅接過裝有書簡的布囊,正欲開啟,凌楚鈺卻按住了她的手背,搖了搖頭。
「你與殿下感情深厚,他自然是捨不得你的。若是看了這書簡令你心中難受又是何必。你知曉殿下心意即可,若真要看……等去了城郊別院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