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未及敘舊,便聽得有人高喚凌子悅的名字。
「世侄!世侄!」正是洛照江。
凌子悅來到場邊,下馬後朝洛照江行了一個禮,「太尉大人!」
「世侄!今日是擊鞠,又不是朝堂之上,我喚你世侄,你稱我一聲世伯即可。」洛照江笑道:「世侄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擊鞠事小,莫為了擊鞠傷到自己才是!」
「子悅謝太尉關心!」
凌子悅策馬而去,他們這一隊中除了凌子悅、張書謀是文官出身之外,其餘盡皆出身將門,他們被以文御武的國策壓抑許久,終於找到了發洩的時機。
而藍隊中的歐陽琉舒則興致缺缺地摸了摸下巴,他擅長的是辭賦外加神神叨叨而非馬上的本事。見著凌子悅,歐陽琉舒也只是懶洋洋地一笑而過。
「書謀兄,自那日初識之後,你的騎術可有進步?」
「凌大人大可放心,張書謀經常陪伴陛下出入上林苑,騎術已大有進步。至少大人不必擔心張書謀會從馬上摔下來!」
高臺上的雲羽年視線下意識追隨著凌子悅,她許久沒有這般滿懷期待了。
當紅色令旗落下,角逐開始。
紅隊的校尉王猛首當其衝,帶著隊中幾個熟識的兄弟佔了先機。只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特別是那歐陽琉舒,表面上看不堪一擊,出手的時機拿捏的令人為之一嘆。王猛失球未及反應,歐陽琉舒便將球傳給了隊友,直奔紅隊的球門。
凌子悅側身飛馳而去,球杆一勾,在對方擊球瞬間將小球帶走。
雲澈在看臺上大叫一聲:「好!」
他身後的明朔也顯露出一抹淺笑。
雲羽年見他們這般有默契,也露出一抹笑來,「若是明朔也跟著去了,凌大人只怕更加如魚得水了吧!」
「娘娘……」秀川吸了一口氣,皇后娘娘難道不知道明朔是明熙的弟弟嗎?怎麼能當著陛下的面給他說好話?
凌子悅將球挑至張書謀,而張書謀很快被對方圍住,又將球從縫隙間挑出給了王猛。王猛抓緊時機再度衝向對方的球門,他的兄弟們追了上去,正當對方試圖奪走他的球,卻是張書謀飛奔而至,擋在了王猛與對手之間。
王猛提杆就是一球,入門之後發出一聲暴喝,頗有沙場戰將風範。
「哎呀哎呀,看這王猛得意忘形的樣子,只怕早就不記得這一球是誰給他的機會了!」歐陽琉舒與凌子悅並肩而行了一段,調笑著說。
「無妨,只要他沒浪費我等的苦心就成。」凌子悅無所謂地一笑,像是王猛這樣的出身,往往不拘小節。
下一輪,藍隊的攻勢則更加猛烈,擊鞠場外的眾大臣及其家眷們紛紛高喊著。
高臺上的雲羽年只覺忐忑不安,生怕有人一個不小心傷了凌子悅。她脖頸伸長,手指下意識捏緊衣角。
凌子悅一個委身,靈巧地將球傳了出去。
「明朔,朕都後悔沒有與子悅一起擊鞠了!」雲澈笑道。
明朔緩聲道:「凌大人騎術精湛,又講究策略,與凌大人擊鞠卻是人生樂事。」
此時,藍隊兩名校官夾著凌子悅賓士大半個賽場,碰撞之間凌子悅似是要落下來般。雲羽年驚叫出聲,一把扣住一旁雲澈的手。
雲澈不由得站起身來,握緊拳頭,眉間皺的厲害,「他們怎麼能以一敵二!實在太過刁鑽!」
「陛下,這是比賽。藍隊既看出了凌大人的能力,自然要對他多加防範。」
雲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自嘲地一笑:「不過……擊鞠罷了,就令朕出了一身冷汗。明朔,朕與凌子悅年少時,她曾經答應朕要做個將軍,與朕一道出徵戎狄。」
「凌大人熟讀兵書,運籌帷幄,明朔一向敬服。」
雲澈扯起一抹笑,「她若真的去了邊關,朕只怕……」
只怕日夜難以安寢,終日惶惶。
就在此時,看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草笛聲,而凌子悅的馬驟然失控地狂奔起來,張書謀本欲去攔,卻被凌子悅撞開。
凌子悅拽緊了韁繩,眼前是眾人閃避,耳邊是風聲鶴唳。
賽場邊的看客們這會子都呆住了。
還是雲羽年醒過神來,大叫道:「快——凌大人的馬受驚了!」
怔在高臺之上的雲澈只見得凌子悅在馬背上掙扎,聽見雲羽年高喊的瞬間,他猛衝下高臺,疾如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