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那麼凌大人如何表情?他喜不喜歡公主?」
「回娘娘的話,凌大人對公主愛不釋手,一直哄著公主入眠了才離去。」
明熙閉上眼睛,緩緩撥出一口氣來。
「她喜歡就好……她喜歡的,陛下自然也會喜歡……」
數日之後,戎狄左賢王阿依拜穆率領三萬騎兵進犯北疆二十四郡的鳴鏑郡與長天郡,他們雖然得到龍亭郡郡守林肅相助,但阿依拜穆驍勇且行軍多有計謀,兩郡郡守不敵,邊關告急。
朝堂之上雲澈向眾臣問策。
朝臣認為此二者多次交戰實為常事,阿依拜穆也頂多前來搶奪一些財務,此等騷擾自前朝開始就被棄之不理,實在不值得勞師動眾前去救援。
雲澈唇角上揚,仰起下巴,目光掃過眾臣,特別是當今丞相姚琮將古往今來中原與戎狄的大小戰役都搬了出來,一次道明雲頂與戎狄開戰必敗之理。
張書謀卻出列請戰。他的理由很簡單,前朝棄之不理是前朝之事,更不用說前朝已經覆滅了。兩郡紛紛向王庭告急,戎狄的氣焰決計不僅僅是騷擾這麼簡單。天子不振,北疆百姓還能求助於誰,日後哪怕戎狄大軍壓境直逼帝都,邊疆又有誰敢向雲頂王朝求救,德不能覆,雲頂王朝必須發兵救援。
張書謀話畢,凌子悅出列附議。這令張書謀頗為驚訝,凌子悅自從養病還朝之後就鮮少廷議政事,張書謀本以為他是想要明哲保身,卻沒料到這一次凌子悅反倒挺身而出了。附議者還有明朔。
雲澈不發一言,令眾朝臣難測深淺。但凌子悅仰首的剎那,便從雲澈眼中看到了雄心勃勃的戰意。
他心中真正顧忌地卻是號令軍隊的兵符至今仍把握在鎮國公主手中。
退朝之後,雲澈前往承風殿向鎮國公主請安,談及出兵北疆之事。
「我算是聽明白了,」鎮國公主笑了笑,「陛下是想問我要兵符。」
「鎮國公主誤會了,朕只是向您借兵符一用,待到兩郡解圍,朕定將兵符歸還。」
鎮國公主的笑容中意味深長,「陛下,萬世帝王之中沒有哪個不想建功立業。但兵符一齣,必見刀光,天下生靈塗炭,君不聞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願見到這般情景。陛下不如以懷柔之策,派使節化解兩國之爭。」
雲澈心中冷笑,他心知肚明鎮國公主不肯將兵符交出,除了因其奉行以文御武之術講求無為之治外,更是因為她也在擔心自己手握兵符之後,鎮國公主再難駕馭。
前一段時間與成郡王交好的隆親王被削減了兵權,而近期一向站在鎮國公主一方的臨川王最為信賴的謀臣酗酒後不慎落水而亡,而云澈也趁勢將自己的人安排去了那個位置,臨川王也因此處於雲澈的掌控之中。鎮國公主就是再傻也看出來,雲澈正在削弱她的羽翼,她怎可能還將兵符拱手讓出?
次日,雲澈於宣室殿召見張書謀、明朔以及凌子悅。
這一場君臣對話沒有太多的虛禮,雲澈面對張書謀直言道:「朕欲出兵東甌,諸位有何良策?」
「兩郡受敵,若單單只是龍亭郡出手相助或者其他邊疆出兵,各郡兵力分散就會給戎狄以可乘之機。臣以為不妨從冀郡與紹郡調兵增援兩郡,他們是邊關的後脊與支撐,邊關受敵理應從此二郡調兵。兩郡得到援兵,可閉門不戰,戎狄遠道而來,糧草不濟,相持久了自然退兵。」張書謀答道。
這是最簡單的戰略。
「明朔,你有什麼想法?」
「臣贊成張大人的主張,從冀、紹二郡派兵增援,至於遇到戎狄到底是閉門不戰還是採用其他戰術,必須地親見阿依拜穆才有論斷。」
雲澈唇角輕陷,側目望向張書謀,「那倘若朕告訴你,朕給不了你調兵遣將之符令,只得朕的旨意,你可有把握?」
張書謀微微一愣。
凌子悅卻笑道:「兵符不過一樣東西,一個信物。可這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君令怎會不及兵符?」
凌子悅此言意在提醒張書謀,更是提醒雲澈,哪怕鎮國公主死死握住兵符,只要雲頂王朝將士對雲澈馬首是瞻,鎮國公主的兵符也不過擺設而已。
「臣張書謀有十分把握!」
雲澈笑了,目光已經穿海翻浪,「朕就命你為大將軍,明朔為副將,前往北疆,要讓戎狄的左將軍知道何謂天高地厚!」
離去之時。張書謀與凌子悅並肩而行。
「凌大人,有時候書謀不是很明白。」
「哦?張大人才思敏捷,天下之學無所不聞,有什麼能讓張大人想不明白的?」凌子悅笑問。
「也許書謀的文辭在凌大人之上,但若論國策政論,書謀自問不如大人。大人常伴陛下左右,一直支援陛下強軍建制對峙戎狄,可陛下卻偏偏遣書謀前去,這是為何?」
凌子悅抿唇一笑,眼中有幾分落寞一閃而逝,「自是因為張大人乃實幹之人,不似凌子悅只知空談。」
「凌大人這般自嘲,倒是令書謀無地自容了!」
凌子悅抬頭嚮往雲際,若自己身為男兒身,雲澈就不會如此顧忌了吧。
明朔臨行前,坐於家中,輕輕擦拭著一支箭羽,他的目光隨著箭身流轉,停留在銳利的尖端。手指緩緩轉動,布巾一寸一寸擦拭而過。
「大人,凌子悅凌大人來了。」
「凌大人?」明朔放下箭,站起身來。
凌子悅負手來到明朔身邊,「怎麼了?見著我來了反倒打擾你磨兵利器了?」
「不是……」明朔微微一笑,將那支箭收起,包入布巾之中。
「誒?這箭你還要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