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勒扎趕了回來,一路高喊:「保護左將軍撤離!保護左將軍撤離!」
凌子悅趁亂撞開扣住自己的人,朝著明朔的方向奔去。莫勒扎的部下在後面追趕,凌子悅撿起地上的彎刀擲向身後,卻未顧及腳下,狠狠摔了下去,手掌與膝蓋火辣辣的疼痛。
莫勒扎賓士而來,此時的凌子悅剛起身,莫勒扎傾下身正欲將凌子悅一把撈起,一支箭射了過來,與莫勒扎的臉頰擦過,是明朔趕了過來。
他手中長劍在冷月之下寒光乍現,目光如霜,宛如從黑暗之中湧出的修羅。
莫勒扎抽出彎刀,擋下明朔的長劍。
「明朔——」
凌子悅伸長手臂的瞬間被明朔一把拽起,跨上他的馬背。明朔猛地拉起韁繩,帶著凌子悅轉身離去。
莫勒扎追了過去,馬蹄聲越來越近。
「子悅!」明朔低下頭來,拽過一個戎狄士兵的彎弓,又隨手抓過另一個士兵箭筒裡的箭。
凌子悅會意,搭弓上弦,轉身一箭射向莫勒扎。
那一箭凌厲如梭,莫勒扎大驚失色,側身卻未及躲過,那一箭直落落刺入了他的肩膀之中。
此時,明朔帶著凌子悅已然遠去,莫勒扎扣住那支箭,鮮血在他的指縫之間滲出,他狠狠瞪向他們離去的方向,這時才聽見戎狄士兵的叫喊聲。
「不好了!左將軍中伏了!」
「什麼!」莫勒扎不顧肩膀的疼痛,揮起彎刀砍向後退的戎狄軍士,「臨陣脫逃者斬!」
莫勒扎氣勢驚人,潰不成軍的戎狄騎軍在他的震懾下再度集結起來。
只是當莫勒扎衝到最前方時,等待他的卻是明朔將長劍架在阿依拜穆肩上的情景。
莫勒扎收住韁繩,他身後的軍隊瞬間安靜了下來,望著明朔的方向。
「明朔!你若是敢碰我父親一根毫毛我定要你性命!」
明朔揚起下巴,在一襲冷月之下鋒芒隱現。
「要我的性命?」明朔揚起眉梢,笑道,「莫勒扎,現在你只有兩種選擇兩個結果。一是投降,還能保住你身後軍士以及你父親的性命!二是不投降,你不但沒有機會為你父親收屍,還要賠上身後那麼多兄弟的性命!你自己選吧!」
「明朔——」莫勒扎雙眼充血暴怒著就要衝過去,他身旁的副將一左一右將他扣住。
「少將軍!不能過去啊!我們人少根本拼不過他!」
「少將軍別衝動!現在回頭我們還有突圍的機會,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們什麼意思!」莫勒扎甩開那二人,「他們將刀架在我父親的脖子上,而我卻要倉皇而逃!」
「還有第三個選擇!」凌子悅騎著馬從明朔身後行了出來。
「凌大人……」明朔狐疑著看向她。
凌子悅嚮明朔使了一個顏色,明朔便沉默不語了。
「那就是我們將左將軍還給你,你要率部撤兵!你承了我們的情,我們要你做到永遠不率部來犯我雲頂邊疆!」
此話一齣,身後的雲頂騎兵一片譁然,只有明朔巍而不動,他知道凌子悅走的每一步都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會有這麼好心?」莫勒扎心中懷疑,他知道凌子悅是一個女子,而且是一個身份不一般的女子。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貌似連明朔都聽命於她。她到底是什麼人?
凌子悅莞爾一笑道:「我當然沒這麼好心!只要我們放你走,無論將來你是否遵守諾言不再進犯我北疆,但是有一點——你的赫連單于一定會忌憚你!這麼大的勝利我們卻拱手放你走了,他是不是該懷疑你與我們雲頂私底下到底達成了怎樣的交易呢?他不會放過你的父兄,你們就算回了戎狄,如果運氣好頂多是鬱郁不得志,運氣不好……那就是殺身之禍。」
「你……」莫勒扎咬牙切齒,他們左將軍部眾的一世英名就這樣斷送了。
「莫勒扎,你還沒回話呢。你現在的三個選擇,你選哪一個啊?」
此刻的明朔也終於明白了凌子悅的用意。她的用意並非將莫勒扎逼上絕路,而是要將他逼上梁山。
「放我父親回來吧……我莫勒扎以左將軍部眾的名聲發誓,在我有生之年絕不再來雲頂邊疆!」莫勒扎無論有多麼不甘心,但這樣的決定是唯一能保住他父親也是他所有部眾的決定。
明朔驟然收回壓在阿依拜穆頸上的長劍,彬彬有禮道:「左將軍,請回吧。」
阿依拜穆心中萬分不甘,但此時此刻他只能帶著心中的氣鬱一步一步走向兒子的身旁。
「莫勒扎——我朝陛下一向敬慕有才之人,我雲頂王朝的雙臂也會一直向你開啟。」凌子悅遙喊道。
「你做夢——」
莫勒紮帶著部眾十分迅速地撤離了雲頂大軍的包圍圈,這場戰爭以雲頂的勝利落下帷幕,成為雲頂王朝歷史上與戎狄對峙的第一次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