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次的否認,林躍卻不得不無數次地要自己認清現實。
當晚那個睡他的人,不是顧飛謙,不是文靜南……
林躍坐在車中,用力握著手機……
腦海中所有的片段隱隱拼出了那一夜的情景。
他接到了宋霜的電話,告訴了宋霜自己在金碧輝煌。
但他是怎麼進了房間門?難不成文靜南離去之後沒給他鎖房門?不可能,以文靜南的個性怎麼會不鎖門?難不成是自己給宋霜開的門?
林躍快瘋了。他一直以為再沒有眉目的事情終於要撥開雲霧見青天。
可是他的心情卻如此複雜。
如果真的是宋霜,為什麼他絕口不提這件事?
除了楚塵,林躍已經很久沒有把誰當做朋友了,甚至於自己對這個朋友產生遐思的時候他還萬分覺得對不起對方,可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自己根本沒有覺得對不起的必要!
因為對方壓根就是頭狼!
手機電話響起,是助理導演打來的電話。
林躍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工作的心思了,於是抱歉地說:「對不起,我有很重要的私事要處理。耽誤大家今天的拍攝很抱歉,下午大家先休息吧。」
「沒關係!看您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很緊急。而且mv的拍攝一直很順利,明後兩天就能趕回進度了!」
「嗯,真的謝謝你了,請幫我給大家解釋一下。」
「林導您先放心處理自己的事情吧!」
掛了電話,林躍撥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隨著那一晚的失守完全峰迴路轉。
到底該怎麼辦?
林躍站在十字路口,對面的紅綠燈交替變化,可是他無法挪動一步。
質問宋霜?
如果是真的……林躍你要作何打算?
隻字不提,林躍知道自己將永遠陷入那一晚的漩渦中無法解脫。他如何帶著平靜客觀的心去工作去導演?
這輩子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什麼影響他作為導演的態度!
其實發狠了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不是宋霜,對方是他的朋友,知道他曾經酒後失守就算物件是個男人,難不成還能和他絕交?就算宋霜因為林躍的懷疑而不爽進而絕交又如何,以他的個性也不屑跟第三個人提起那晚的事情。
如果是宋霜……自己不問,他們之間充滿欺騙的所謂老同學的情誼又能維持多久?
每一個真相,都需要有膽量的人來揭開。
人們懼怕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未知。
與其從今往後每一天都猜測宋霜來折磨自己,他寧願直截了當的失去對方說不定還爽快!
這麼想著,林躍撥通了宋霜的手機號碼。
「喂,宋霜嗎?你在哪裡?」
「我在家休息,你要來看我嗎?」
對方的聲音含笑,儒雅清俊,怎麼想也不覺得和那一晚覆在自己耳邊的低吼還有獨斷專行的聲音有任何相似。
「嗯,我過去找你吧。」
「……林躍?你怎麼了?今天你應該還在導演許疏影的mv吧?」
他還是那樣,光聽聲音就知道林躍的情緒波動,哪怕林躍以為自己已經壓抑的很好了。
「我暫停了拍攝。現在我就去你那裡。」
林躍迅速將手機按掉,他不想宋霜聽出更多。
驅車來到了宋霜的別墅門外,林躍才剛推開車門,宋霜就開門站在了門口。
「來了。」
林躍換上玄關的拖鞋,刻意不去看對方的臉。他知道宋霜是個演員,他有讓人輕易卸下心防的長相以及掩飾一切的表情。
宋霜似乎感受到林躍周身散發出的森冷氣息,唇上的笑意隱沒,將一杯茶推到林躍面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三月二十四號那天,你給我打過電話。」
宋霜的手指扣在茶杯上,卻沒有將它端起。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交換手機號碼是在水晶皇宮裡吧?那是三月二十四日之後的事情。」
林躍始終低著頭,他不敢去看宋霜的眼睛。
「你的手機號碼並不是秘密,我從圈內人那裡拿到的。」
宋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讓林躍害怕。
「所以,你是承認三月二十四號晚上你給我打過電話了?」
「準確說是三月二十五日的凌晨。我剛從機場到達市區。」
那是宋霜從美國回到國內的日子。
「你有那麼多人可以聯絡,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那個時候我們並不熟悉吧?」
林躍沒辦法直指核心地問宋霜是不是去了金碧輝煌的房間。
「我問你在哪裡,然後你告訴了我。」
「然後呢?」
林躍緩緩抬起頭來,直視向宋霜的眼中。
那一瞬間彷彿一滴水落入深綿的海,再也找不回自己。
「然後我在金碧輝煌的前臺找到了你的房間。」
「你怎麼進來的?我已經喝醉了……不可能幫你開門……」
「姜總是金碧輝煌的股東。」
所有的一切近在眼前,林躍想要後退但還是選擇了繼續向前。
「進了房門之後呢?我們說話了嗎?」
他不明白,為什麼宋霜的臉上波瀾不驚,甚至於冰冷。
難道自己來到他的面前對質,他覺得無所謂嗎?
那麼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他媽個什麼東西?
練習演技用的活靶子?
「我說我好想你。」
輕鬆的語調夾雜著難以忍受的無奈。
林躍終於在宋霜的眼睛裡看到了無法壓抑的波動。
一句「我好想你」,彷彿經歷重重擠壓氣若游離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