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在路燈之下,幾輛汽車從他們的身邊經過。
頭頂的路燈發出聲響,彷彿電流不暢一般閃爍了起來。
伊恩下意識仰望,頓時感覺臉頰上一陣柔軟。是海利的輕吻。
當他轉過臉來的時候,海利正看著他。
「你幹什麼?」伊恩問。
「看看你會不會揍我啊。」海利故意將腦袋伸了過來。
良久,伊恩發出一聲輕笑,手指在他的額頭上彈了一下,轉身繼續向前走。
海利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趕緊跟了上去,「剛才那是算揍我了嗎?」
「不用一直試探我。你在那節車廂裡已經證明了你想要證明的東西。」
「那我可以想親你就親你了?」
「那樣的話,我一定會揍你。」
「伊恩,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被你親了一下,難道我要哭嗎?」
第二天,伊恩回到了辦公室,等待著其他棘手案件再度的降臨。
而海利則悠閒地在自己的座位前喝著咖啡,戴著耳塞聽《歌劇魅影》。
忽然之間,他的電腦螢幕黑了。
螢幕中央白色的字閃過。
不要欺騙他。
不要愚弄他。
不要傷害他。
海利眨了眨眼睛,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電腦螢幕。
這時候他手機也顯示收到一條簡訊:我會一直看著你。
而傳送簡訊的號碼卻沒有顯示。
海利摸了摸下巴笑了起來。
「看來我給自己製造了一個不得了的對手啊……」
這幾天,伊恩難得沒遇到什麼棘手的案件。
而繁忙的紐約秋季時裝週到來了。不少歐洲知名服裝設計師開始了服裝秀的佈置。
對面辦公室裡,潔西卡則每天盤算著要去參加哪些服裝大師的秀場。
越是熱鬧,就越代表不太平。
伊恩按了按腦袋,可以設想之後的日子將會有多繁忙。
「嘿,親愛的伊恩叔叔,你覺得我看起來怎樣?」海利倚靠在伊恩的門前,他穿著一身黑色緞面的西裝,將拉塞爾家族的古老與典雅完全綻現。
他將髮絲梳到了腦後,露出了光潔而優雅的額際。挺拔的鼻骨有著令人下意識描摹的的線條。他的眼睛顯得更深了。微微翹起的唇角,有幾分邪氣,又有一些天真。
伊恩有時候覺得很神奇,為什麼這世上有人能將這兩種氣質糅合在一起,讓人看不穿他。
「你該不會一整天都像一隻孔雀一樣在辦公室裡打扮吧?」
「別這麼說。我要去參加的可是新銳時尚設計師希亞的時裝釋出會。」
「哦。」伊恩低下頭來,看著電腦螢幕。
海利照理坐上了伊恩辦公桌的一角,當他傾下身來的時候,伊恩能清楚地嗅到屬於他的獨特氣息。
那並不是什麼昂貴的男士古龍。
特別是當他的腦袋湊到伊恩的臉頰邊,那種氣息更加明顯起來,「你在看什麼呢?伊恩叔叔?啊哈?調查局的陳年舊案?你是在做好好學習的乖學生嗎?」
伊恩終於辨識出他的氣味,那是某種男士沐浴乳的味道。
伊恩忽然想到了廣闊無垠的草場,溫暖的日光,以及一覽無雲的天空。
「伊恩,你看這些案例是根本沒有用的。人心是變化莫測沒有規律的。當你遵循這些規律去破案的時候,只會讓你自己受到束縛。」
海利明明離得很近,近到幾乎貼在伊恩的臉頰上。可不知道為什麼,伊恩卻覺得他的聲音好似從時光的彼端而來,如同一場幻覺。
「我只是看看而已。」
海利微微側過臉,目光對上伊恩的視線。
「你知道自己剛才一直在貼近我嗎?」
「哦?有嗎?」伊恩沒有什麼表情,手指按在滑鼠上,翻到了下一個資料夾。
「如果不是我拉遠距離的話,真懷疑你會直接親在我的脖子上。」
伊恩的肩膀下意識僵硬了起來。
「你很喜歡我的脖子,對吧?」
海利的唇線彎了起來。
那是伊恩所熟悉的笑容。
這傢伙在引誘他。
「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滾去參加你的什麼服裝釋出會了。」
「你想不想解開我的衣領?」海利就像沒有聽見伊恩的話一樣。
「不想。」
「真的不想?」海利的手指覆上自己的領口,緩緩解開自己衣領的第一個釦子。
「今天你是不是又忘記吃藥了?」伊恩的椅子剛要轉過去,就被海利按住了。
海利笑出聲來,空氣跟著微微震動。
「別玩了,這裡是辦公室。」
伊恩在心裡覺得這傢伙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他忽然有點後悔自己怎麼會吻了他。
「那你幫我把釦子扣上,我就不玩了。」
「你自己解開的自己扣上。」
「要不我們繼續,等其他人來圍觀。比如大嘴巴的潔西卡,她一定很樂意看到這個。」
伊恩忍住了狠揍這傢伙一頓的衝動,抬手替他將領口上的扣子扣好。
海利垂下眼簾,那是他最優雅動人的姿態。
伊恩知道,他正看著自己。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他忽然有一種感覺,有人將一個拆開包裝的禮物送到了他的面前,而他又細心地將它包好,藏在了只有自己能夠找到的地方。
「扣好了,你可以滾了。」
「還有領結。」海利一臉得寸進尺。
伊恩皺著眉頭瞪著他。
海利十分確定地又說了一遍:「領結。」
伊恩替他將鬆開的領結繫好,然後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推開。
就在那一刻,海利驟然吻了上來。
毫無先兆。
伊恩猝不及防,他只能本能地向後仰去。
轉椅承受不住重量,即將翻倒的瞬間,海利抬手扣住了椅背,膝蓋壓在轉椅上,一切看似恢復了平衡,可這個親吻卻逐漸瘋狂了起來。
挑撥與佔有,在伊恩的口腔中旋轉。
甚至於不知道什麼時候,伊恩被海利從轉椅上拽了起來,一切失去了掌控。
直到海利放開了他,舌尖戀戀不捨地離開伊恩的上唇。
伊恩下意識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被對方抱在了懷裡,可憐的轉椅倒在地上。
海利笑了,他的手指掠過伊恩的眉骨,「我走了,你今晚一定會想著我睡著。」
伊恩摁住自己的額頭,太陽穴疼了起來。好不容易這傢伙可以滾遠一點讓自己安靜一下,要是再想起這傢伙不就成了自虐嗎?
克里夫來接海利了,車子行駛在紐約的鬧市之中。兩旁是五光十色的廣告螢幕閃過,播放著各種走秀。整個紐約似乎也陷入了某種節奏之中。
「先生,為什麼不邀請康納探員陪著您一起去呢?」
「伊恩是個很認真的人。」
「這個和去看時裝秀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他會很認真地看著t臺上的男人女人。你覺得我忍受得了嗎?」海利笑著問。
「原來是這樣。」
下了班,伊恩就趕回了公寓。
蘭瑟離開美國的時候,將自己公寓的鑰匙交給了他。蘭瑟說過他不會將這間公寓賣掉,因為這裡有太多他和他母親的回憶。
可就在昨天,蘭瑟發了一封郵件告訴他,自己在義大利認識了一個朋友。而這個朋友正好要來紐約住幾天。他不喜歡住在酒店裡,所以蘭瑟答應將自己的公寓借給對方住幾天。
伊恩是驚訝的,畢竟以蘭瑟內向的性格短短數月竟然就交到了朋友。
為了認真對待蘭瑟的朋友,伊恩特地花了一整個晚上將公寓打掃了一邊,換上乾淨的床單。
而現在,蘭瑟的那位朋友應該已經到達紐約了。
伊恩得趕回去將公寓的鑰匙交給對方。
下班高峰期的紐約交通讓人無語。當然,伊恩相信這是全世界大多數繁華城市的通病。
在紅綠燈的路口,伊恩徹底堵住了。
手機鈴聲響起,是陌生的號碼。
「你好,我是伊恩·康納。」
「雖然我也很想對你說‘你好’,但我現在是在沒有打招呼的心情。我在這裡等了你超過半個小時。」
手機那端的聲音很特別,有幾分慵懶,又有幾分少年的任性,而對方的音質讓伊恩聯想到從萬米高空直落而下的雨滴,落在屋簷風鈴上的瞬間發出空靈的聲響。
明明對方有些沒禮貌,可偏偏因為他的聲音,伊恩無法對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