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菲茲·古博勒被人推著來到了海利的房間麼口。
「發生什麼事了?」
「伊恩不見了。」
「雖然我想過要把伊恩·康納怎麼樣,但是我並沒有派人來殺他。」
「我知道。帶走伊恩的人,不是為了殺他。」
「你知道帶走他的人是誰?」
「沙維爾·昆廷。他是最後一個與謝爾曼聯絡的人。」
「……你是說沙維爾·昆廷殺了謝爾曼嗎?這不可能……沙維爾……他沒有那種魄力和膽量。」
古博勒皺起了眉頭。
「什麼叫做沒有魄力和膽量?」海利扯起唇角。
古博勒第一次在這個看似對一切都處於旁觀者的年輕人的臉上見到了碾碎一切的魄力。
「……他有著出色的外表,但一直不自信。成名之後,頂多也就是任性發點小脾氣,但是他一直對謝爾曼言聽計從。他從思想上畏懼著謝爾曼,無論謝爾曼要求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拒絕。」
「奈德是不是很喜歡沙維爾?」
「是的。」
「奈德玩的很過火吧。」海利涼涼地問。
古博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海利再度打了一個電話,沉下聲音說:「伊恩被人帶走了,你一直都在看著的,對吧?告訴我,他被帶到哪裡去了,如果你不想他出事的話。」
雖然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是誰,但明顯海利很相信他的能力。
「你是說有人入侵了這裡的保全系統,監控著這艘遊輪嗎?這完全不可能!」古博勒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真的不可能。如果我告訴你入侵這艘遊輪監控及保全系統的只是一個小孩,你會更加覺得不可能,不是嗎?」
「好吧,既然你說這個孩子監控著整艘遊輪,那麼請你告訴我,沙維爾將伊恩·康納帶去哪裡了?」
「盛宴。」
海利冷然走了出去。
「什麼?你是說……」
「就是那天謝爾曼將伊恩拍賣的地方。」海利停下腳步,驟然轉過身來,猛地掐住了菲茲·古博勒的咽喉,「古博勒先生,這艘遊輪最好迅速靠岸。這艘遊輪已經是一個移動的海上堡壘,所有沙維爾想要對付的目標都在這裡。」
古博勒的臉瞬間漲紅,張大了嘴巴,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音卻無法求饒。
那個曾經俊美如同天使的年輕男子,如今就似從地獄入侵光明的黑暗,扎眼就要將他拽入深淵,一層一層將他碾壓成粉末。
海利放開了古博勒,「帶上你的人!去盛宴!我不管你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把伊恩從那個地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否則的話菲茲·古博勒,你所要經歷的不僅僅是失去一切那麼簡單。」
古博勒以為自己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了,在議會中叱吒風雲的議員或者馳騁商場的老派大鱷,但這一次古博勒發現自己的氣勢完全被對方所壓制。這個年輕人所說的,一定會做到。
他動用了遊輪上幾乎三分之一的保全人員,趕往盛宴的會場。但是令他想象不到的是,通往會場的電梯竟然中斷了!保全人員和海利被封閉在電梯裡,根本下不去。
古博勒立即派人進行電梯搶修,原本一切就爭分奪秒,發展成現在這樣,古博勒的額頭也不由得開始冒汗。
海利抱著胳膊,在漆黑一片的電梯裡。因為困在其中的人太多,他們逐漸感覺到炎熱以及沉悶。
「古博勒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希亞·佩斯陪同一位先生來到了電梯前。
「希亞……還有雷澤先生……我現在有一點忙,有什麼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聊,好嗎?」
「是電梯的問題嗎?我本來是要乘坐電梯前往底層的‘會場’,因為一位侍應生將送餐的紅酒打落在我的身上,所以不得不回去房間裡換衣。只是……古博勒先生,你也遲到了?」跟在希亞身邊的雷澤先生問。
「我遲到?遲到什麼?你去‘會場’做什麼?」古博勒靠向雷澤先生,壓低了聲音說,「‘盛宴’已經結束了,你又要去會場,這違反了‘盛宴’的規定!」
雷澤先生露出驚訝的表情說:「不是你向我們發出的邀請函嗎?告訴我們還有最後一道‘甜點’!」
雷澤將一張鉑金的邀請函遞送到古博勒的面前。
古博勒的臉色頓時變了,「這邀請函不是我發出的!除了你還有誰收到了邀請函嗎?」
「應該是所有貴賓都收到了吧。」雷澤不明就以地看著古博勒。
希亞也低下頭來輕聲說:「我也一直勸說雷澤先生,這張邀請函有問題。但是他說對這道甜點很感興趣。」
「甜點是什麼?」古博勒隱隱已經猜到了。
「伊恩·康納。我只是覺得奇怪,他不是已經被謝爾曼先生帶走了嗎?難道他做了什麼事情讓謝爾曼先生不高興了,所以謝爾曼先生決定懲罰他?但如果是謝爾曼先生決定再舉行一次‘盛宴’,怎麼可能不得到你的允許呢?」希亞低聲覆在古博勒的耳邊問。
古博勒沉沉地撥出一口氣來。這當然不可能是謝爾曼做的。只是謝爾曼的死仍舊是個還未打算被公開的秘密。
他撥通了海利的手機,「拉塞爾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你是要告訴我為什麼我被困十二分鐘,電梯仍無法修復的原因嗎?」
即便古博勒看不見海利,他也能感覺到電話那端隨著神經線不斷延伸的壓迫感。
他不明白一個富可敵國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展現出來的並非驕縱與任性,而是這種近乎狩獵者的氣質。
「……我的人正在盡力搶修,是線路問題。有人刻意毀掉了電梯的線路。還有,沙維爾以我的名義向諸多賓客發出了盛宴邀請函。現在在會場……他應該是在拍賣伊恩。」
「拍賣伊恩?古博勒先生,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天真可愛。史密斯也好,奈德也好,甚至於謝爾曼也好,都與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沙維爾的目標是你,菲茲·古博勒。拍賣伊恩並不能毀掉你的名聲,但如果所有到場的貴賓都死了呢?」
海利的聲音陰冷而銳利,直落落扎進古博勒的心臟,割裂他的神經。
「……沙維爾要殺了所有人?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辦得到?」
「古博勒先生,你該不會以為殺人就是拿著刀劍去砍殺或者取出一把槍扣下扳機吧?沙維爾會選擇那個會場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想要藉著‘甜點’將所有他想殺死的人都聚集起來嗎?那個會場只要鎖上門,關閉所有排氣設施,就是一個像電梯一樣封閉的空間。」
古博勒頓時被冰凍了一般。
他手足無措地想要握住什麼,只有一旁的希亞抓住了他的手。
「古博勒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了?我聽到你說起沙維爾……沙維爾他怎麼了?」
「希亞……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一定要去到盛宴的會場!就算將這一整層都炸掉也在所不惜!你明白了嗎?」
希亞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這時候,伊恩微微睜開了眼睛。
過分明亮的燈光從頭頂墜落,直入他的眼中,讓他不由得抬手擋在臉前,別過眼睛。
然後,他看見的是偌大的會場,所有人穿著宴會西裝,戴著面具,彷彿一場荒誕的歌劇演出。
一切就似時光倒轉,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伊恩勉強撐起上身,按住自己的脖子。全身都在痛……痛得厲害。
腦海中是自己用力抱緊海利的畫面,對方每一秒都讓自己有種被撞碎的錯覺。
他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把這些畫面清空,反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當胳膊撐在身下的軟墊上時,他才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長條沙發上。
回顧四周,伊恩伸長了手觸上去,頓時心中怒火沸騰。又是那個該死的玻璃箱!
他試圖站起,頭頂立即撞在了玻璃箱的頂部。
疼痛提醒他,這不是夢,是現實。
而就在玻璃箱的前面,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身著純白的西裝,臉上戴著和前一次一模一樣的面具,一頭長髮被簡單地紮在腦後。
伊恩猛然想起了沙維爾將注射器扎入自己肩頸的那一幕。
「沙維爾!沙維爾!你這個混蛋!馬上把放出去!」伊恩用力拍打著玻璃牆面,甚至用身體的力量去撞,這個特製的玻璃箱紋絲不動。
而沙維爾就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緩慢地圍繞著玻璃箱行走。步態優雅,遊刃有餘。
他很享受此刻的一切,彷彿操縱命運的王者。
坐席上的貴賓們顯得十分激動,不斷地舉手,此起彼伏。
貪婪與瘋狂交織在一起,沸騰而喧囂。
就算聽不見玻璃箱外的聲音,伊恩也知道他們是在競價。
「沙維爾!放我出去!你想要做什麼!沙維爾!」
拍打了十幾分鍾之後,伊恩知道沙維爾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把他賣掉了。他想要徒手敲碎這裡的玻璃根本不可能,而沙發又是被嵌在腳下的地面裡,伊恩曾經試圖將它搬起來扔向玻璃,可惜就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沙發也紋絲不動。
伊恩深深撥出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要鎮定。這一切都沒有什麼,他並不是第一次被當做什麼‘晚餐’。他坐回到沙發邊,調整自己的情緒,清理自己的思維。
雖然腦袋仍舊昏沉沉的,但有一點他很確信,那就是無論沙維爾將他賣給了誰,只要海利還活著,就不會允許這一切發生。
只要耐下心來,伊恩知道,在需要出現的時候,海利就一定會出現。
而現在的情況,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可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