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訂的臥室是雙人榻榻米。
床褥已經鋪好,一眼看過去很有感覺。
「為什麼榻榻米上要放一直玫瑰花?」亨特歪著腦袋問。
「大概我訂房間的時候說是兩個人,被誤以為是夫妻或者情侶了吧。」
溫斯頓將玫瑰花撿了起來:「你不喜歡?」
「……我一個男人,哪裡有什麼喜歡的花哦!」
「那就扔掉就好了。放一支玫瑰花確實很違和。」
溫斯頓正要走向窗邊,亨特趕緊拽住了他。
「算了吧!它已經開放了,把它扔出去無人欣賞的話,多可惜。」
亨特伸手將它接了回來,重新放到了枕頭上。
有些事物生而脆弱而美麗,也許就是為了被呵護的吧。
「亨特,你真的容易心軟又溫柔。」溫斯頓說。
「那你呢?如果沒有我,你會把它扔掉嗎?」
「不適合我的東西,或者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視而不見。」
亨特低下頭來,他隱隱能感覺到溫斯頓殘忍而堅決的一面。
「我去淋浴啦!」
「去吧。」溫斯頓取出了手機,開始瀏覽頁面。
亨特隨意地衝了衝熱水,換上新的浴衣,回到了房間裡。
他一邊擦著頭,一邊走到溫斯頓的身邊,發現他正在瀏覽關於石油和期貨的新聞。
「哇,這些東西我都不會去關注呢。」
溫斯頓隨手抬起胳膊,輕輕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你要學會資產的合理配置,從而達到資產增值。否則就算你成為了頂級賽車手,哪怕年薪過千萬,也會很快就花完。」
「你的錢都拿去投資了嗎?」亨特好奇地問。
「嗯。」
亨特是那種活在當下的人,而很明顯溫斯頓想得很長遠。
「所以,等又一天你離開了一級方程式,是打算從商嗎?」亨特好奇地問。
「不一定,但無論做什麼都要有寬裕的時間。」
「享受生活?」亨特歪著臉問。
溫斯頓卻笑了:「不僅僅是享受生活,還要看住不安分的心。」
「不安分的心?你的心不安分嗎?」
溫斯頓的笑意停留在唇間,他沒有回答亨特的問題,而是去淋浴了。
亨特卻跟在他的身後:「那要不然我也把我的薪水交給你?你幫我打理一下?」
「你就不怕我捲款跑了?」
「不怕。你不會。」
「那要是我生意失敗了,破產了呢?」溫斯頓的聲音從門的那一端傳來。
「只要……只要你別和我父親一樣酗酒做傻事……我們就一起重新來過,還清債務!」
「笨蛋。」
淋浴聲響起,溫斯頓的那一聲「笨蛋」輕輕地戳在亨特的心頭。
他忍不住一直在想,溫斯頓的「笨蛋」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他不懂得理財,還是覺得在經濟上輕信他人的自己有點傻氣?
幾分鐘之後,溫斯頓走了出來,發現亨特還站在門口不遠處,於是開口問:「你怎麼了?」
「你為什麼說我‘笨蛋’?」亨特問。
溫斯頓側過臉去,肩膀微微顫了顫,這是亨特第一次看見他失笑的表情。
「幹嘛笑?你是覺得我不該計較你說我是笨蛋嗎?」
溫斯頓低下身,撿起了那隻玫瑰花,輕輕碰了碰亨特的臉:「你的錢不用給我。你自己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把你小時候住的房子買回來,最重要換一輛車,你那輛舊吉普容易出事。」
「那是我們一家人出去玩的時候開過的,我不想扔掉它。」
「那個房子的車庫不是挺大的嗎?記得可以停下三輛車。一個位置留給那輛舊吉普,剩下的買輛新車停進去。」
「還有一個位置留給你。」亨特笑著說。
聽起來就好像他把那棟房子買回來了一樣。
溫斯頓的手指頓了頓,忽然將花別在了亨特的耳朵上:「反正,只要你好好的,我會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亨特的心臟像是被戳了一下。
他將玫瑰花從耳朵後面拿了下來,而溫斯頓已經掀開了被子坐了進去。
「喂!不要說這樣的話啊!我會更不思進取的!而且……而且好像求婚一樣!」
亨特拉開旁邊的被子,也坐了進去。
「不是說了到迪拜給你買大鑽戒嗎?」
溫斯頓已經躺進了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我才不要呢!」亨特將腳從自己的被子裡伸出來,擠進溫斯頓的被子裡,踹了對方一下。
結果,還沒來得及發力,就被對方一把扣住了。
「放開。」
「你自己收回去。」
亨特一咬牙,坐起身來,掀開對方的被子,去掰對方的手指。
好不容易掰開了,亨特這才發現溫斯頓浴衣的褲腿幾乎都上去了,他折起自己的膝蓋,兩條腿又長線條又漂亮。
這讓亨特小小地羨慕了一回,氣哼哼的將被子給對方拉上,回到了自己的被子裡。
「別鬧了。睡覺吧。」溫斯頓閉上了眼睛。
「不理你了。睡覺。」亨特把被子一卷,側過身去閉上眼睛。
世界安靜了下來,身心放鬆,亨特就這樣睡著了過去。
而且明天回去東京的飛機是在晚上,亨特可以很放心地睡到中午。
第二天的早晨,亨特是被鳥鳴叫醒的。
他的眼皮顫了顫,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溫斯頓的臉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亨特剛想要動一動,才發現自己的睡相真的超級難看。
一條腿直接架在了溫斯頓的腰上,不僅如此,他的腦袋下面枕著的還是溫斯頓的胳膊!
他正要坐起身,才發現溫斯頓的另一隻手就輕輕搭在自己的腿上。
哎喲!我的上帝!
亨特趕緊將腿收了回來,然後將被子挪過去,把溫斯頓蓋住。
自己把他的被子都搶掉了,溫斯頓可千萬不要生病才好!
不然影響了阿布扎比站的比賽,自己真的要內疚而死啊!
好像溫斯頓沒有醒來的意思,亨特撥出一口氣,去上洗手間。
等到他回來,溫斯頓還沒有醒。
之前在奧地利,溫斯頓不滿意自己的房間裝修的味道太重,也和亨特一起睡過。但好像每一次,無論是醉酒也好,還是一起聊天過夜也好,這是亨特第一次比溫斯頓早起。
他盤腿坐在自己的褥子上,撐著腦袋看著溫斯頓,再一次確認這傢伙確實很好看。
額際和鼻樑連在一起,是他最有所謂貴族氣質的地方。還有眼部的線條,因為是男性,亨特從沒有非常仔細地研究過,現在看來,溫斯頓的眼睛其實很精緻。他的嘴唇此時是放鬆的狀態,顯的柔和甚至有一種讓人想要觸上去的感覺。
亨特的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
溫斯頓的眼睛輕輕顫了顫,緩慢地坐起身來。
「幾點了?」溫斯頓問。
他的聲音有點慵懶,聽得亨特覺得癢癢的。
「十一點了。」
溫斯頓活動了一下被亨特壓住了胳膊:「你先醒了?去洗漱了嗎?我們可以直接吃午餐了。」
「洗完了!」亨特想了想又說,「我昨天搶了你的被子,你可以把我推回去的啊。」
「無所謂吧。小孩子都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溫斯頓抬起眼來看向亨特的方向,然後長久地沒有挪開視線。
「怎麼了?」亨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溫斯頓頷首一笑:「我昨天誇獎你肩膀好看,所以你一大早就露肩給我看嗎?」
亨特頓了頓,這才明白過來,扯了扯衣領:「你就不能好好說我衣領掉下來了嗎?」
「好可惜。離開這裡,就看不到你穿日式浴衣的樣子了。」溫斯頓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去洗漱。
亨特哼了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來的時候穿的牛仔褲和t恤都穿上。
他們吃完了午餐之後,就開著車離開登別,前往札幌的機場。
路上開車的是溫斯頓,速度並不快,亨特眯著眼睛感受著風的從自己的臉頰邊馳過。
「喂……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出來度假!」
「好啊。」溫斯頓回答。
「阿布扎比離迪拜很近,等比賽完了,我們一起去住帆船酒店!」亨特說。
「帆船酒店又沒有什麼稀奇的。」
這並不是第一次溫斯頓在阿布扎比比賽了,所以迪拜對於溫斯頓來說也沒有什麼神秘感和期待度了。
「我沒住過。」亨特說,「聽說那裡的水上樂園還可以,你玩過嗎?」
「我不怎麼玩那些東西。你想去的話,就一起去吧。」
亨特有一種爸爸和兒子的對話感。
「那你到底對什麼感興趣啊!」
「騎馬、滑雪、高爾夫、帆船。」
「真的是貴族。」亨特小聲說。
「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去?」溫斯頓側了側臉問。
「這些我都不會。」
「我教你。」
「那還差不多。」亨特笑了。
「這個賽季結束了,一起去。」
「好啊!」
他們來到了札幌的機場,換好了登機牌,坐上了飛機。
亨特正在排隊登機的時候,正好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亨特一回頭,就看見了奧黛麗·威爾遜。她的胸前還是掛著單反相機,背上揹著行李包,穿著休閒外套,牛仔褲包裹之下讓她的雙腿線條更加婀娜動人。
亨特露出了笑容:「你在札幌是度假呢?還是採訪誰?」
「哈哈哈……告訴你的話,你可不能發笑。」奧黛麗走向亨特,小聲說,「我聽法拉利的人說,溫斯頓到札幌來度假了,所以就也來這邊度假,說不定可以偶遇呢?」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亨特卻能感受到奧黛麗是真的很欣賞溫斯頓。
「偶遇之後,你想幹什麼?」亨特半開玩笑地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