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卻揣著口袋,將臉靠向亨特的方向:「其實你如果真的喜歡他的話,我可以教你怎樣把他搞到手。」
就在這個時候,奧黛麗已經離開了溫斯頓的身邊,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地向著餐廳出口走去。
當她不經意視線瞥過亨特的時候,立刻側過臉去,這讓亨特感覺到奇怪。
此刻,溫斯頓也看見了亨特,他的眉頭蹙了起來,邁開長腿,亨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溫斯頓便走到了亨特與歐文之間。
「歐文,我以為你已經離開雅思港口了。」溫斯頓的聲音裡是亨特很久沒有聽到過的冷意。
「我還是很喜歡這裡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和小亨特的早餐時光的。」
說完,歐文就愜意地轉身離去了。
但是他那句「我可以教你怎樣把他搞到手」卻清晰無比如同魔音一般在亨特的腦海中迴盪。
「你還和歐文說話,不怕他耍你?」溫斯頓問。
「我也是碰巧遇到他。剛才我看見你在和威爾遜小姐說話,所以就沒上前,你們說什麼了?是要約定採訪了嗎?」亨特立刻轉移話題。
「沒什麼。吃早餐吧。」
溫斯頓的臉上看不出端倪,亨特卻失望了起來。
就算奧黛麗·威爾遜每次來找你都只是那些事情,那也不是「沒什麼」。
更何況,你還摟著她。
與此同時,已經進入電梯的奧黛麗,抱著胳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她今天是刻意來這個餐廳吃早餐,就是為了「遇見」溫斯頓。
今天的溫斯頓和麵對媒體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他的手中端著報紙,輕輕翻動著,眉宇之間帶著一種柔和。他偶爾望向餐廳入口的方向,彷彿在等待著誰。
她今天刻意穿著一雙高跟鞋,從他的身邊走過,假裝崴到腳踝,向著他的方向倒去,如願以償地倒入了他的懷裡。
他的胳膊很穩,讓她深深感受到了屬於男性的力度和安全感,但是當他冰涼的聲音響起時,奧黛麗知道一切不會向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
「你就是用這樣的方法讓亨特扶住你的嗎?」
「我……」
溫斯頓的話太過直接,奧黛麗竟然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亨特表面上看起來孩子氣,但內心卻是真正的紳士。可我不一樣。」溫斯頓毫無留戀地將她推離自己的身邊,「不要為了接近我,而去接近亨特了。你是一個資深媒體人,應該有屬於你的專業素養。」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對不起。」
如同逃難一般,她快速離開了他的身邊。
當她看見從入口處走進來的亨特時,她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羞愧。
亨特雖然有點小小的鬱悶,但是當溫斯頓將義大利麵中的德國香腸挑出來之後再推到他的面前,他忽然一點都不鬱悶,興高采烈地聊起阿布扎比皇宮酒店的晚宴。
「我聽說那個酒店還經常被用來接待國家元首!是不是特別富麗堂皇?」亨特很感興趣地問。
「酒店有點大,你不要迷路就好。」溫斯頓淡然地喝了一口果汁。
「我才不會迷路!」
當溫斯頓的嘴唇觸上玻璃杯的邊緣,果汁溢入他的唇縫之間,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在看什麼?」溫斯頓說。
「沒……沒什麼……我就在想你喝的是什麼果汁。」亨特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亨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著對方了。
也許這世上有很多女人都比溫斯頓的五官精緻,都比他更玲瓏起伏,但是溫斯頓獨特的氣質卻一直牽引著他。
就在亨特趕緊低下頭吃意粉的時候,對面的男人忽然將玻璃杯遞向他的方向,他的聲音柔和如同窗外的晨光。
「你嘗一下,猜猜看是什麼果汁。」
他漂亮的手指捏著杯子,腕骨優雅的起伏讓亨特有一種珍藏的衝動。
他的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明明沒有笑容卻讓亨特感覺到暖意。
亨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玻璃杯的邊緣,溫斯頓得手伸得更長,將杯子傾斜,果汁滲入他的唇間。
那是酸甜的味道,亨特莫名眷戀起來。
「你覺得是什麼果汁?」溫斯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嗯……猜不出來。」
明明嚐到了蘋果的味道,亨特卻故意不說。
溫斯頓輕笑一聲:「你連味覺都那麼遲鈍。」
「才沒有!水果的味道不都是酸酸甜甜的嗎?我再喝一口!」
溫斯頓又喝了一口,亨特直愣愣地看著他的唇縫,彷彿自己的思緒也成為了那杯果汁,流進他的唇間,徘徊在他的舌尖。
「好啊。」溫斯頓很有耐心地再度伸長了胳膊,亨特也傾向對方,明明可以伸手接過果汁,他卻假裝手握刀叉,讓溫斯頓喂自己。
「嚐出來了嗎?」溫斯頓問。
「蘋果汁!還有點木瓜的味道!」亨特抿了抿嘴唇說。
還有你的味道。
「應該是吧。我不大喜歡木瓜。」溫斯頓說。
「那你給我喝吧。」
「你想喝果汁?」溫斯頓問。
「我為什麼不可以想喝果汁?」亨特反問。
他只想要那個杯子。
「我給你點別的喝吧。」溫斯頓說。
「你給我點什麼?」
我不要喝別的果汁,我只想要你那杯啊!
溫斯頓抬起手,適應生走來,「請給我點一杯櫻桃汁。」
「為什麼是櫻桃汁?」亨特不滿地問。
「你不覺得櫻桃聽起來就像‘珍惜’。」溫斯頓說。
亨特的心像是被對方漂亮的手指握住了一般。
「我……我又不是女的!珍惜什麼啊!」
亨特立刻掩飾一般叫嚷起來。
「珍惜我和你的現在。這是我第一次給別人點櫻桃汁。所以……」溫斯頓直落落地看著亨特的眼睛,「如果被我發現,你給別人點櫻桃汁的話……」
「幹嘛……」亨特忽然心虛地想起自己在蒙特利爾的酒吧外和一個女人抽菸的場景,當時自己就是學著溫斯頓的樣子去吸引那個女人,結果被對方現場發現。
雖然當時溫斯頓沒說什麼,但是自己卻一直覺得很丟臉。
「我會好好修理你。」
「你能怎麼修理我?」
「不然你試一試?」
「還是……算了吧……」亨特沒骨氣地說。
「晚上的禮服準備好了嗎?」溫斯頓隨意地問。
「公關經理會給我準備。他們應該還會替我弄弄頭髮什麼的。」
「好可惜。」
「可惜什麼?」
「他們一定會給你抹髮膠。」
「……那總不能用水吧,頭髮很容易掉下來。」亨特摸了摸自己的劉海,有一段時間沒去剪頭髮了,所以又長長了,「誒,你還記得嗎?在法拉利的晚宴上,你替我把頭髮弄上去!」
「我記得,你的頭髮很柔軟。」
「是嗎?」亨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頭髮,「我剛才還想要給自己剪個板寸呢。」
「就這樣很好。太短了扎手。」
亨特笑了出來:「扎手?聽著就像你每天都要摸我的腦袋一樣。」
溫斯頓沒有回話。
亨特擠了擠眼睛,湊向對方:「不要忘記你的脫衣舞哦!」
亨特他本來以為可以看見溫斯頓的臉上露出不一樣的表情,但這傢伙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顯山露水。
「我沒忘。」
「就這樣?你連個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亨特很失望。
溫斯頓學著亨特的樣子湊近:「如果會不好意思的話,就輸了。」
含著意麵的亨特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低著眉,唇角上是淺淺的笑意。
早餐之後,亨特就跟隨車隊離開了雅思港口,前往皇宮酒店。
這是一個八星級酒店,坐落於阿拉伯海灣,可以看見顏面超過一公里的私人海灘,設施齊全,室內裝潢華麗無比。
亨特有一種被閃瞎眼的感覺。
一到酒店,公關經理就開始為亨特試衣,馬庫斯甚至真的聘請了化妝師。
「我只是有一點雀斑而已……不用這麼誇張吧……」難道還要在他的臉上塗厚厚的粉嗎?
「亨特!我的亨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躋身一流車手了嗎?」馬庫斯看著他說。
「……我一直都是一流車手,從未改變。」亨特聳了聳肩膀。
「好吧,四個月前,你是倒數的‘一流車手’,積分榜上看不到你的名字!但是現在,你是能與溫斯頓還有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了!最重要的是你還沒滿二十歲!你要注意形象!」
亨特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是能與溫斯頓和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了!」
「對!這是fia舉辦的晚宴,會有很多一級方程式的贊助商光臨!要讓他們看見你最好的樣子!」
亨特就像沒有聽見馬庫斯的話,繼續感嘆著:「我是能與溫斯頓和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可是我的年薪只有二十五萬歐元!」
馬庫斯捂住眼睛,長嘆一聲:「亨特!明明阿布扎比站之前,我們就簽訂了補充協議!現在除去分紅,你的年薪已經二百五十萬了!」
「哦!是這樣嗎!」亨特笑了起來。
下一站比賽在美國,他要去把父親的別墅買回來!
這時候,助理走過來,示意亨特脫掉t恤,換上特別定製的襯衫和晚宴禮服,亨特不以為意地來到鏡子前,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不由得感嘆:「我真帥啊……」
「你當然帥!你知道你的粉絲為你建立了專門的網站了嗎?你知道奧黛麗·威爾遜的訪談今晚就要在電視上播出了嗎?我看了樣片,你實在太可愛了,一定會有很多女人迷上你!」
「樣片出來了?今晚要播出!那我能留在這裡看訪談嗎?」
「不能!」馬庫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我討厭晚宴……千萬可不要又拍賣什麼東西……太無聊了……」
「是的,今晚確實有拍賣會,善款將用於環保燃料的研究。」
亨特長嘆了一口氣:「你又打算拿我的什麼去拍賣?」
「底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