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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冠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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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亨特回到了剛才出事的地方。

歐文和溫斯頓的賽車看起來慘不忍睹,支離破碎,在緩衝帶外,車裡已經沒有人了。

溫斯頓呢?

亨特咬著牙關,腦海中一片蒼白,他眼前的賽道都不再有意義。

車內的無線電中傳來了馬庫斯的聲音:「亨特!你聽著!不要衝動!溫斯頓沒事,他剛才特地打電話來要我們告訴你——替他完成這場比賽!」

那一刻,離散的思維迴歸,世界倒退著進入他的眼中。

他可以想象到溫斯頓拿著手機說話時候的神態,微微低垂著眼簾,沉穩而冷靜。

亨特,替我完成這場比賽。

用力吸一口氣,亨特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我會完成這場比賽。

我會一最快的速度去見你!

濱海灣賽道高低起伏,對賽車效能要求極高。

就在亨特死咬夏爾進入街道賽道的時候,身後路特斯車隊的恩佐也發生了意外,賽車車身與雷諾車隊的佩尼發生剮蹭。

佩尼被撞掉了後視鏡,可是恩佐側面車身受損,必須退賽。此時的比賽才剛過五分之二,退賽率讓眾多媒體始料未及。

在狹窄的街道賽道上,亨特仍舊不斷地給夏爾造成威脅,試圖超車時兩車之間的距離小到讓馬庫斯就快哭出來。

「這個傻小子想要幹什麼?不是對他說了溫斯頓沒事了嗎?替他完成比賽啊,不是替他送死!」

「相信他,馬庫斯先生。亨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如果說別的車手在緊張的時候很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但是當亨特緊張的時候……他會超越我們的想象。」一旁的沈川安慰道。

又是一圈結束,亨特仍舊是對夏爾最有威脅力的車手。

如果說在被亨特追擊的前五圈,夏爾會覺得這個小子發瘋了,但現在夏爾只覺得恐怖。是什麼讓這個第一次在濱海灣賽道參加正賽的小鬼,無論是走線還是制動,都完美而充滿攻擊力,他每一次彎道較量都像是對夏爾發出的死亡通知書,非要將他碾壓下去否則不罷休。

夏爾與亨特先後第二次進站。

這讓跟在後面的唐納德暫時領先,但夏爾出了維修站的第二圈就奪回了第一的位置。

緊接著通過唐納德身邊的是亨特,他的超車走線把唐納德懟得沒脾氣。

「好吧!好吧!臭小子祝你一路順風!」

亨特只覺得身體裡彷彿有什麼力量在積聚著,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的思維如同拍向岸邊的浪潮,明明從遙遠的地方穿越了風暴而來,衝擊向懸崖的時候卻絲毫沒有失去力量。

又是一個緩速彎道,亨特再一次執行超車,夏爾咬緊了牙關,保持了優勢距離,但是兩車在出彎道的時候幾乎並行,夏爾在長直道加速離去,卻沒能甩掉亨特,下一個彎道持續交鋒。

地面彷彿要因為疾馳的輪胎抓地力而燃燒起來,如今媒體們所有的關注焦點都是夏爾與亨特的冠軍之爭!

「太可怕了!這樣開車……那個小子會出事兒的!現在就是要保持冷靜啊!」奧黛麗·威爾遜扣緊了手指,她很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間溫斯頓即將安全避讓勞倫斯·歐文,可是在那之後他的反應明顯就是故意擋上去的。

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為了保護跟上來的亨特。

可是亨特現在所做的一切毫無理智,簡直就是要浪費溫斯頓為他做出的犧牲。

「不……伊文·亨特並不是那種會被任何事情打擊到在賽道上失去理智的人。相反,至今為止,他的駕駛都沒有缺陷。你仔細感覺他的走線和他的制動,這裡是濱海灣賽道,他的輪胎離地的次數甚至比其他車手還要少。他要拿下夏爾,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卡喬先生託著下巴,眼睛裡是好不掩飾的欣賞。

比賽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八圈,亨特依舊在跟隨著夏爾,他的彎道制動一次比一次更晚,甚至於貼著白線轉過,這讓身經百戰的夏爾意識到,這個小鬼正以驚人的速度適應著這條賽道,每一個彎道的弧度,每一條直道的長度都被他的駕駛技術所征服,他不會再去思考所謂的技術,而是本能。

當一個車手憑藉本能駕馭一條賽道的時候,將會非常可怕。

但是,亨特……我和歐文代表的是一個時代。

我們的時代,可不會那麼容易被你所超越。

夏爾與亨特前後交織,觀眾們驚叫聲連續不斷,賽道像是要被這兩輛賽車擰斷,兩人相繼刷下這條賽道的最快車速。

終圈較量終於到來。

賽道上的其他車手成為了陪襯,全場焦點都在夏爾與亨特的身上。

血液在指尖跳躍著,彷彿要衝出束縛,亨特的呼吸壓抑在喉間,三分之一圈過去,亨特仍舊沒能超越夏爾,就在人們覺得這場比賽的勝負已然塵埃落定的時候,亨特在一個緩彎道行駛了更加極速但是卻弧度更大的走線,眼看著就要衝出緩衝區,觀眾們站了起來,奧黛麗·威爾遜抬起手捂住眼睛,時間就像是要翻轉過來一般……

亨特的心緒從高處墜落而下,彷彿衝進了溫斯頓眼中最沉靜的海底,他的雙臂轉動方向盤,世界在他的耳邊旋轉,他奇蹟一般轉過了彎心,搶先一步通過了彎道,衝入了長直道!

馬庫斯睜大了眼睛張著嘴站了起來,全場觀眾的視線如同爆裂開一般。

亨特在長直道上狂奔,如同衝破了時間的封緘,夏爾狂速追趕,兩人幾乎同時撞線!

當他們衝過去的那一瞬,世界是安靜的,呼嘯的引擎聲在瞬間被無數驚詫的視線所淹沒。

亨特的聽力和視力在那一刻四散開來。

他的心臟在狂跳,他的呼吸在奔湧。

直到無線電裡傳來馬庫斯發狂般的喊聲:「亨特——亨特!你是分站冠軍!你贏了夏爾零點四秒!你贏了!贏了!」

終於,他知道一直積蓄在身體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他的眼淚。

他將腦袋靠在方向盤上,控制不住整個安全帽裡都是自己的眼淚。

「亨特!你要把車開去領獎了!亨特!我們要開香檳慶祝!亨特……哦……亨特……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馬庫斯語無倫次。

但是亨特卻用沙啞而哽咽的聲音說:「溫斯頓……他在哪裡?我想聽見他說話……」

想聽他輕聲念自己的名字。

想被他抱起來。

想他胸膛裡心跳的聲音。

他一切……亨特都想的要命。

「溫斯頓……他在醫院裡……」

亨特猛地坐起身來。

「你說……你說什麼?」

心臟裡一片冰涼,賽道上令人窒息的瘋狂在此刻被凍結一般。

恐懼頃刻間將他淹沒。

「你別緊張,亨特。聽我說……好像是歐文的賽車的前翼砸在了他的賽車上,擊中了他的肩膀,但是溫斯頓避開了……只是因此好像扭傷了肩膀還是胳膊……但是絕對不嚴重!一點血都沒有!隊醫認為他應該去做一個全身檢查,這是肯定的啊!我們也一直在和法拉利車隊保持聯絡,有任何結果都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亨特就快連方向盤都扶不住了。

溫斯頓受傷了?他的肩膀……

賽車手最需要的就是體力和反應能力,一點點小傷都可能讓車手的能力受損,甚至危及整個生涯。

亨特正要將車開回去,他不想領獎了,他要去醫院!

這時候,無線電通訊裡傳來溫斯頓的聲音,是馬庫斯撥通了他的手機,轉接過來的,聲音很小,還能聽見車隊工作人員高盛慶祝的吶喊聲。

「亨特,恭喜你拿到了分站冠軍。」溫斯頓的聲音響起,哪怕這個世界嘈雜到震耳欲聾,亨特也能輕而易舉地過濾一切,找到他的聲音。

亨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亨特,你要去參加頒獎典禮,站在最高的地方替我向夏爾問好。」溫斯頓的聲音還是那麼沉靜,但是卻帶著一種讓亨特眼睛發燙的溫暖。

「……好。」

「你一定要笑得自信滿滿。因為我會看著你。我拜託了安妮小姐給你照相。」

「好。」

亨特用力地回答。

「不要比剪刀手,傻傻的。」

「好。」亨特瞬間笑了出來,可是眼睛裡的眼淚卻流得更厲害了。

「記得把手搭在夏爾的肩膀上,那樣他會露出更不爽的表情。」

「……你真壞。」亨特笑得更厲害了。

「我本來就不是好人。」溫斯頓回答。

這時候夏爾將車開到了亨特的身邊,不爽地朝他比了箇中指,吼了出來:「臭小子!你要在原地待多久!大家都在等你一個!」

亨特握住方向盤也吼了出來:「你那麼著急幹什麼!你又不是冠軍!」

「我擦!你想死嗎!」夏爾氣得都快冒煙了。

「那你來撞我啊!」

「你就得意吧你!下一站讓你哭出來!」

這並不是第一次亨特站上獎臺,但卻是第一次站上最高的位置。

他創造了本季度一級方程式的歷史,一箇中小車隊的車手獲得了分站冠軍。

第二名是夏爾,第三名則是唐納德。

能拿到這個名次,唐納德也是老淚縱橫啊。

拍照的時候,亨特摟著唐納德,這傢伙笑的臉都要開花了。當亨特伸出另一隻手摟住夏爾的時候,這傢伙果然惡聲惡氣地拱了一下肩膀。

「小鬼你想幹什麼?拿下去!」

「拍照啊!」亨特理所當然地說。

「拍照也不用被你搭住肩膀!」

「那樣媒體會說我們感情不好。」亨特小聲說。

「我跟你本來就感情不好!」夏爾的眉梢都快氣得飛上天了。

「他們還會說你沒有胸襟,接受不了我贏過你。」

夏爾知道不是錯覺,亨特的聲音聽起來就是賤賤的。

他只能任由亨特的胳膊壓在自己的肩膀上。

「臭小子,得意死你!」

「……有什麼好得意的……我最重要的人都不在身邊。」

只是很小聲的一句話,亨特以為夏爾沒有聽見,但是這傢伙卻側過臉去,眼睛似乎也紅了。

是啊,他怎麼忘了,歐文也出事了。他們是十幾年的對手,現在也一定擔心的要命了吧。

頒獎儀式結束之後,就是媒體訪問時間。

但是亨特根本沒有被採訪的心情,他來到馬庫斯的面前,才剛張了張嘴,馬庫斯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還愣在這裡幹什麼?溫斯頓的檢查已經結束,輕傷而已,確定對他的車手生涯不會造成影響!只是這一撞,報銷了法拉利的賽車,米勒那傢伙會心疼到掉眼淚吧。」

聽到溫斯頓沒事,亨特強撐著的笑臉終於真的可以不用假裝了。

「他回去酒店了。賽後採訪交給我和公關經理!我已經準備好了車送你走!動作快快快!」

現在馬庫斯車隊所在的地方已經被媒體圍困得水洩不通。

亨特三下五除二脫掉了賽車服,換上了助理送來的機械師的連體衣,將棒球帽向下一壓,跟著幾個機械師一起擠出了重圍。

然後他看見沈川坐在一輛車裡等著他。

「嘿,亨特,我知道你開車很厲害,但是這一次我送你。」沈川揮了揮手。

亨特的心裡溫暖起來。所有人都在為他考慮,無論是馬庫斯還是沈川。他們一定是擔心亨特情緒激動,會在回去的路上出事。

亨特一直很忐忑。

他不知道見到了溫斯頓自己該說什麼。

只是「謝謝」嗎?

「謝謝」在這個男人面前太膚淺,「謝謝」甚至於都不符合亨特內心深處對溫斯頓的感情。

亨特的腳尖抖動著,手指一會兒撥弄著窗沿,一會兒擰動手腕,整個人看起來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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