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幹什麼?走兩步我就能弄丟了。」
曲昀拿著信封左右看了看。
「男人的存摺和家產不都是給媳婦保管的嗎?」凌默開口說。
「哈?」曲昀歪了歪臉,隨即反應過來什麼,追著凌默就要掄拳頭,「誰是你媳婦?誰是你媳婦?找死!」
「我只讓我媳婦打。」凌默的聲音淡淡的,眼角眉梢卻都是笑意。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不打你了嗎?」
曲昀在路上追著凌默打了一路,對方總是在他快要打到的時候順利躲避,曲昀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練過了,怎的身手比他還好?
就在曲昀晃神的時候,凌默忽然停住,曲昀一下子撞到對方的懷裡。
「喂!你幹什麼忽然停下來!」
曲昀正要後退,凌默卻伸出胳膊,一把勒上了他的腰,輕輕一收,曲昀就貼進了他的懷裡。
「腿長在我身上,想停就停。」
「腿長在我身上,想走就走。」曲昀試著掰開凌默的胳膊,對方卻紋絲不動。
自尊心受到了小小傷害的曲昀,用更大的力氣試著掰開對方,但還是沒有用。
大年初一的早晨,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但在一直沒有停下來的鞭炮聲中,曲昀卻看見凌默唇角上清晰的笑容。
「耍我,你覺得好玩嗎?」曲昀學著凌默的語氣,涼涼地反問。
「去不去看電影?」凌默微微低下頭來問。
「不看。」曲昀想了兩秒鐘又問,「誰掏錢?」
「你。」
「我?你也太小氣了吧?昨晚上剛收了壓歲錢,請我看個電影是會怎樣?」
「錢都給你。所以你掏錢。」凌默還是抱著他。
被凌默這樣抱著,曲昀總覺得怪怪的。
「走吧。今天人民藝術電影院有《偷天遊戲》,要不要去看?」
凌默約他看電影,這簡直破天荒啊!
「凌默,你腦袋被門夾了吧?」
「三秒鐘,看不看。不看回家。」凌默唇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看!看!當然看!」
曲昀快步跟了上去。
當買票的時候,曲昀看了看凌默。
凌默揚了揚下巴:「錢在你那裡。」
「我哪來的錢?就一本存摺還沒取現!」曲昀心想這傢伙難道真的以為他出門帶錢了?
售票員看著他們兩個,忍不住問了句:「到底帶沒帶錢?沒帶錢就回去拿。」
「帶錢了,在他口袋裡。」凌默還是看著曲昀。
「我口袋裡哪裡來的錢!」曲昀氣哼哼將手伸進羽絨服的口袋裡,愣住了。
他還真的摸出了一張一百塊!
「誒?哪裡來的錢?」曲昀傻眼了。
他的壓歲錢昨晚上被他壓在枕頭下面了,和凌默的房產證壓在一塊兒。
售票員哼了一聲:「有錢半天也不掏出來。」
曲昀很冤枉地將錢遞了出去,售票員給了他們兩張票,一邊入場,曲昀還在想著口袋裡的錢哪裡來的。
難道是出門的時候,梁茹塞給他的?
啊!是凌默在路邊抱著他的時候塞進他口袋裡的!
進了放映廳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一兩分鐘了,到處黑漆漆的,曲昀還是第一次來影院看電影,一腳踢在臺階上,差一點摔倒。
走在前面的凌默回過頭來一把拽住他,然後扣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帶他走了上去。
曲昀在心裡抹了一把臉。
唉……雖然他沒有談過戀愛,但不代表沒看過豬跑。
凌默抓著他的手,可緊了,好像他還真成了凌默寶貝的不得了的小媳婦。
電影劇情還是比較精彩的,男女主角之間的較量還帶著某種曖昧,曲昀側過臉去湊到凌默的耳邊小聲說:「老外就喜歡搞這種調調。」
「什麼?」
凌默忽然靠向曲昀,曲昀一個沒留神,嘴巴就貼在凌默的臉頰上了。
「唉……媽呀!你忽然離我那麼近幹什麼!」曲昀心想完了完了,凌默這傢伙可別忽然在電影院裡面生氣。
「我沒聽清你說什麼。」凌默回答,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曲昀這才放下心來。
「沒聽清就算了,看電影吧。」曲昀小聲說。
「嗯。」
看著看著,曲昀似乎聽見前面傳來「嘖嘖」的聲音,前排的兩個腦袋好像也靠在一起了。
曲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低下頭貓下身子,從兩個椅子之間的縫隙看了過去。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他進隊裡早,但也活了二十來年,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兩個人唇舌交纏。
在漆黑的電影院裡,只有前面螢幕的亮光投射過來,曲昀才能看清楚這兩人互相吮吸的嘴唇,除了他們的吻,曲昀從這個縫隙裡,什麼也看不到。
血液彷彿從頭頂一股腦地壓了下去,心臟扯到了嗓子眼。
明明知道不該繼續看下去,可是曲昀就是忍不住。
他們的親吻和當時電視裡那種碰一下的接吻不同,彷彿燃燒著要吞沒彼此一樣。
曲昀的臉越貼越近,看的越來越認真。
不知何時,有人靠向他,將他圈進了懷抱裡。
當這個懷抱驟然收緊的時候,曲昀忽然反應了過來,猛的一回頭,就發現凌默的臉近在眼前。
他難道剛才也一直看著?
他看了多久了?
曲昀一陣心慌,正要說什麼,嘴巴卻被凌默捂住了。
他的臉幾乎和曲韻貼在一起,目光也很認真地看著縫隙之間的那個擁吻。
曲昀的心臟越跳越快,他想要掙脫對方的懷抱,但是卻被凌默死死摁在那裡,彷彿就算不想看了,也必須看到結束。
互相吞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曲昀乾脆閉緊了眼睛,可是那聲音卻無法停止,在他的腦海中無限放大。
耳邊吹過一陣溫熱的氣息,曲昀一側過臉睜開眼,對上的是凌默戲謔的目光。
他愣住了。
因為凌默偶爾也會蔫壞的笑著,但那樣的笑一向很淺,不會像此時這樣明顯。
他的目光簡直要把曲昀燒著了,他的肩膀用力一聳起,凌默卻還是沒有放開的意思。
曲昀的耳朵都要燒掉了,他用力一揮手臂,卻沒想到打到了前面那排。
結果,前排擁吻大戲戛然而止。
曲昀嚇得向後緊緊貼在椅背上。
他斜著眼睛,發現凌默也向後靠著椅背,非常淡定地看著電影。
曲昀再一次確定了凌默的壞心眼。
當電影結束,影院的燈光亮了起來,觀眾們紛紛起身,曲昀嘆了一口氣……自己電影后半段的劇情幾乎就沒有看進去。
當前面兩個人站起來的時候,曲昀的眼睛都瞪得差點從眼眶子裡掉出來了。
因為……那是兩個年輕男人。
其中一個還側過臉來看向曲昀,曲昀一個緊張,下意識拽了拽身旁的凌默。
「嗯?」凌默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急著上洗手間?」
「……不是……」
他的三觀裂開了。
那個年輕的男人忽然撐著椅背,傾向曲昀,驚的他差一點跌坐回椅子上。
「好看嗎?」
「誒?」曲昀梗住了。
「你看了那麼久,學會了沒,小朋友?」男人繼續笑著問他。
曲昀還是傻傻地愣在那裡。
兩個男人處物件,他不是沒見過,只是在這個年代按道理根本不普遍啊!
曲昀一臉呆懵,反倒是已經走出了好幾步的凌默抓住了曲昀的手,特別高冷地留下一句:「學會了,多謝。」
曲昀就這樣被凌默帶出去了。
直到呼吸到新鮮空氣了,才緩過神來。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感嘆道:「天瞎了!嚇死我了!」
「有什麼好嚇的?」
「兩個男人啊!」曲昀覺得自己比這個世界的凌默多活了那麼多年,見過這個沒關係,只是凌默是怎麼做到這麼淡定的?
「又不是一隻貓和一隻老鼠,你腦子裡又漲水了?」
凌默那淡定的樣子,讓曲昀覺得自己果然大驚小怪啊!
「你才漲水了呢!」
曲昀非常不滿凌默這種啥都知道的調調。
他還記得當初自己因為黃龍笑笑生的那本《江湖迷情錄》意外撲倒在這傢伙的身上,凌默差點沒踹死他!
晚上回到家,曲昀和凌默陪著莫青夫婦看了會兒電視,就回去睡覺了。
大年初一的晚上,鞭炮聲還是隱隱不斷,曲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影院裡從椅縫間看到的那個隱晦又放肆的吻。
三觀繼續碎裂成渣。
「你怎麼一直不睡覺?」凌默的聲音響起。
「啊?你怎麼知道我沒睡覺?」
「你翻身翻的像攤餅,就差裹根火腿腸了。」凌默的聲音淡淡的,可卻隱隱聽出一絲燙人的熱度來。
「對不起吵到你,給我十分鐘我很快就睡了!」曲昀將被子一卷,腦袋一蒙。
還不到兩秒,被子就被凌默給掀開了。
「你以為自己是個蛋嗎?那也得有人來給你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