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崽子的身邊有不少巨力集團的人。估計都想著拿這個小崽子當誘餌逮住幾個我們的人,獲取訊息。」中年男人點了根菸,剛才聊了兩句,曲昀終於鬧明白這傢伙的名字叫扎克里,是他們這組的頭兒。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曲昀聞著煙味兒,饞了起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對方,示意對方給根菸過來。
「你也不叫我'老大',就想問我要煙?」
「老大,給根菸!」曲昀在香菸面前是完全沒有尊嚴的。
對方愣了愣:「你今天怎麼了?你平時可不叫那個黑頭髮的小子'小崽子',你都是叫他’小美人兒'的!」
曲昀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叫凌默「小美人」?
這小美人會吃人哦!
「我都是為了要根菸,你不給就算了。」曲昀無所謂自己裝的像不像,大不了被「黑雀」崩了,然後回去告訴江城這一次角色難度太大,重新來過。
中年男人伸手過來揉了揉曲昀的腦袋,「嚴謹,你比之前可愛多了!」
「我以前怎麼讓你不順眼了?」曲昀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嚴謹」這個角色的特點,也許還有救。
「你以前?你喜歡賭博,剛拿命換一點錢就賭掉了!花錢不知道節制,當然,咱們拿命換錢都想活的瀟灑,但是你一晚上買十個年輕人算怎麼回事?還被他們合夥把你灌醉,把錢全轉給他們了!這會兒你接這個任務,也是看中了那個小崽子的臉蛋!而且叫你幹什麼你都不樂意,對我這個老大也愛答不理。」
曲昀滿臉黑線。
所以這個嚴謹,喜歡男的?還被十個年輕男人騙了錢?
臥槽啊!白瞎了「嚴謹」這個名字啊!一點都不嚴謹!
還以為自己這一次就算穿成了「黑雀」的人,至少也是個有逼格的人,可是自己怎麼在掉逼格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莫小北和路驍都是學渣,而嚴謹是人渣!還要不要人做任務了?
「不說我以前了。」曲昀揮了揮手,「我決定從現在開始要過有品質的生活。」
「你吃錯藥了吧?你以前跟我們說,你過的就是有品質的生活。」
「那是我對‘品質'這個詞有點誤解。」曲昀臉不紅心不跳的打著哈哈。
「等等,我們的目標出來了。」扎克里揚了揚下巴。
曲昀順著扎克里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路燈下的凌默仍舊顯得高挑,他穿著菸灰色的線衫,卡其色的休閒褲,那雙筆直的長腿邁開腳步的時候帶著一絲利落,彷彿挑在曲昀的心頭。
「他的身邊有不少難對付的人在看著。」扎克里用胳膊肘撞了撞曲昀,「你跟上去看看!」
曲昀摸了摸鼻頭。
「怎麼,你怕那個小崽子身邊的人?」扎克力嗤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種。又不是叫你上去直接綁他過來。你去探探動靜,我想觀察一下,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他的身邊,會有怎樣的動靜。」
這個扎克里看來面糙心細。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凌默,容舟安排在凌默身邊的人必然會警覺,這些人一旦戒備,扎克里就能從周圍人的神態和動靜看出端倪來。
「好吧,我去。」
曲昀也真的很想看看凌默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根據江城給出的資料,此時應該是距離路驍去世的半年後。
曲昀也穿著一身運動休閒衣,將帽子蓋過腦袋,低下頭的時候幾乎看不見他的眼睛,耳朵裡放著嘈雜的音樂,腳上是一雙耐克運動鞋。
凌默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他買東西一向都很有規劃,曲昀知道他進去超市把東西選好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
為了引出「黑雀」的人,凌默戒備心應該很重,再加上路驍去世,他對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不會有好感。
凌默果然很迅速地拿了牙膏,繞過貨架的時候,曲昀就假裝拿著一盒餅乾正在研究上面的生產日期,向後一退,正打算要退到凌默的身上,但是凌默直接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不給曲昀撞上自己的機會。
「額,對不起。」曲昀回過頭來,與凌默的視線相觸的那一刻,神經如同被冰稜狠狠刺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來。
凌默的雙眼就像隆冬深處,連風都靜止。
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拿著選好的牙膏和牙刷放到了收銀臺,直接買單。
曲昀的心裡面空落了起來。
無論當他是莫小北,還是路驍,都沒有被凌默這樣無視過。
曲昀拿著那盒餅乾,站在凌默的身後排著隊。
他又長高了,看起來差不多一百八十五公分了,曲昀的心裡面有點複雜的滋味,那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兒子長大了,可是自己也就越來越不可能收拾他了。
曲昀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被凌默收拾的那個……好悲涼。
「謝謝。」凌默從結賬員那裡接過了零錢。
雖然只是兩個英語單詞,顯得禮貌而有教養,但是卻像是被凍住的弦。
曲昀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看著他離開。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忽然拿了一桶薯片,衝了出去,追向凌默的方向。
「嘿!嘿!那個誰!」曲昀忍耐著不叫出對方的名字,還沒觸上凌默的肩膀,對方就轉過身來,曲昀的手還是沒碰到對方。
「什麼事?」凌默開口。
「這個……這個是你的嗎?」曲昀搖了搖那桶薯片,那其實是他自己買的。
但這個口味,卻是無論他是莫小北還是路驍的時候都最愛吃的味道。他在提示凌默,但願凌默能讀懂。
「不是。」凌默沒有一絲停留,轉身就離開了。
就像一棵獨自在冰原高處守望的樹,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曲昀撥出一口氣來,轉身沿著街道行走。心裡面滿滿的失望。
也是啊,凌默怎麼可能憑著薯片就對他產生熟悉的感覺?
他先是進了一家商場,因為自己剛才跟凌默有所接觸,他擔心自己被容舟派來的人跟上,繞了好幾回確定沒人跟著自己,他才回到了車上。
「怎麼樣?」曲昀坐到了扎克里的身邊。
扎克里將平板電腦推到曲昀的面前:「我們覺得這幾個很有可能是負責保護凌默的人。」
這裡面有一對小情侶,有一個揹著包學生模樣的人,哦,還有小恆。不得不說,扎克里的觀察能力太好。
「要把他們都幹掉嗎?」曲昀隨口問。
「幹掉他們就是給我們自己惹麻煩。上面說了,動靜兒儘量小一點。」扎克里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又說,「你知道我們的目標之前一直喜歡他的男同學嗎?」
「聽說了。」曲昀開啟自己在回來路上買的漢堡,用力咬了一大口。
「不然你去試試。」扎克里挑了挑眉稍。
「試什麼?他是個top。」
「哦,你一眼就能看出來?」扎克里曖昧地笑了笑。
「嗯,當然能看出來。」
廢話,那是他曲昀親身體會的,絕對正確的一手資訊!
「嘖……我看你當下面的也可以啊!你不是喜歡年輕小帥哥嗎?你可以把凌默引誘到我們準備好的酒店房間,然後……」
「他喜歡你這種的。」曲昀開啟了車窗,開始抽菸。
「你小子在胡說八道吧?我?我就算跟男人來,也是上面那個!」
「你的話,能讓他有徵服野獸的滿足感。」曲昀彈了彈菸灰。
「你小子是在罵我是一頭野獸吧?」
「你不想做野獸?」曲昀揚了揚下巴。
扎克里用力揉了一下曲昀的腦袋:「我今天忽然特別喜歡你。」
「謝謝,我也是。」
我一直特別喜歡我自己。
「但問題還是要解決的。凌默在華盛頓不會超過三天。等到他回國,完全置身於容舟的保護之下,我們就更加難有機會了。」
「明白。讓我想想。」曲昀一邊抽著煙,一邊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剛才凌默在便利店裡撐住自己的那一刻,他的手上還戴著路驍送給他的那隻手錶。
「你還會動腦子?我覺得我們還是派人假裝成酒店服務生,進去把他裝進推車裡運出來。」
曲昀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這個主意很糟糕。你是三流電影看太多,還是把容舟的人當成傻瓜?」
而且凌默的身手相當好。
「嚴謹,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扎克里扯著嘴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