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受傷了,是沒有辦法衝過這麼多人突圍的。我在遠處反而更有價值,我先幹掉杜克身邊的所有保鏢,他自然會明白自己已經被我從遠處瞄準了。然後你近距離挾持杜克,逼他帶你去見懷斯特,你可以向懷斯特談條件了。」曲昀一邊說,一邊已經駕好了狙擊步。
「你這樣幫我,就算我見到懷斯特表示自己願意低頭,你殺了這麼多‘黑雀'的人,他們還是會幹掉你。」凌默回答。
曲昀聳了聳肩膀:「我不幫你,他們一樣會幹掉我。如果你成功逃脫,也許‘黑雀'會發現我比他們僱傭的所有人都要有本事。」
凌默沒有說話,仍舊趴在那裡,用望遠鏡觀察著海灘的情況。
「這麼多人,你確定自己能控制住他們?」
「等到海灘上的人都駕駛快艇去接貨物,就只會剩下杜克身邊那四個人。還有,你要小心,杜克的身手不賴。」
曲昀已經將臉貼上去,從瞄準鏡裡觀察著他的目標了。
凌默將望遠鏡放下,準備接近沙灘。
「等等。」
「你後悔了?」
「不是。」曲昀從自己的背包裡摸索了半天,找出了那塊表,扔進了凌默的懷裡,「還給你。」
「杜克給你的?」凌默握著那塊表問。
「不,我向他要來的。聽說是你小情人的,本來是想用這塊表和你套近乎,但現在我覺得,不需要了。」
「所謂情人,要對方也喜歡我。」
那種熱燙的感覺再度湧起,彷彿要從曲昀的指尖髮梢衝出來。曲昀從沒有覺得「情人」這兩個字,有著那麼讓人抓心撓肺,想要按耐卻按耐不住的含義。
「他一定喜歡你喜歡的要命。」曲昀回答。
他的眼睛有點模糊,想起曾經凌默那麼多次地如同強迫般對他表達的喜歡,都覺得很想重來一次。
「我曾經想過要和他一起打一場cs。」凌默輕聲說。
曲昀愣在那裡。
「因為我總是欺負他,大概傷到他的自尊心了,於是他總不願意被我親被我抱。」
曲昀的手指更加僵硬了,凌默是在暗示他什麼?
「想打cs,不是為了體會和他一起並肩作戰,其實是想等到他大獲全勝之後,抱一抱他,然後說一聲‘你好厲害’。」
曲昀的眼睛都快紅了。
「你讓我感覺如願以償。你好厲害。」
那句「你好厲害」撞進曲昀的耳朵裡,衝進他的心裡。
他側過臉的時候,似乎看見凌默的口型說的是「曲昀」。
你好厲害,曲昀。
曲昀睜大了眼睛,但是凌默說的卻是「再見」。
凌默的口型,就像是他迫切希望凌默明白他是曲昀而產生的錯覺。
「嗯。」
曲昀一動不動。
他不對他說再見,是因為他會一直看著他,直到最後一刻,那麼「再見」兩個字都沒有意義了。
當沙灘上的人駕駛快艇去往遠方,曲昀的心神迅速收緊,彷彿世間萬物倒退著收入他的腦海,匯聚成視線盡頭的一個點。
他估摸著凌默接近沙灘的速度,扣下了扳機,遠處那個替杜克撐傘的男人應聲倒下。
杜克驚訝著回頭,身旁的人立刻聚攏,要將他帶離開,緊接著擋在杜克身側的男人再度倒下。
還剩下兩個人,曲昀的目光冷得如同要將視線所及的空間都凝固起來。
時間對於他來說,是靜止的。
第三發子彈擦著杜克的後腦勺,擊中了他右側護著他的保鏢。
杜克的瞳孔一陣放大,他太清楚這一槍有多可怕了,如果對方沒有爐火純青的槍法,這一槍幹掉的就不是保鏢,而是他自己……
杜克握緊了拳頭,心中一片冰涼,在這個島上唯一一個有機會和有實力做這件事的人就只有嚴謹了!
杜克一把摁下身邊唯一還活著的保鏢,即便這樣,對方還是砰地到地,快到讓他無從反應。
一個人站在沙灘之上,而其他的人還在海上與貨輪交接,根本不可能趕來救他,杜克的下意識向後面退了一步,緊接著一枚子彈就沒入他腳尖前的沙粒之中。
那是來自曲昀的「不許動」的警告。
杜克肩膀微微一顫,僵直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這時候,凌默握著□□,一步一步走近了他。
當凌默走進曲昀的狙擊範圍,曲昀不由得舔了舔嘴角。
唉媽呀,以前沒覺得凌默這麼帥,而且是帥到讓小夥基都心癢癢的地步——大概是因為從前自己接觸到的凌默還是少年,而現在的凌默很有男人味兒了。
曲昀眯著眼睛,心裡忽然想象著凌默雙手向後被拷在椅子上,自己得意洋洋走過去,用槍口挑開他的扣子……
就在凌默接近杜克不到一臂的距離,杜克果然不會乖乖就範,利落出手要把凌默的槍奪走,曲昀立刻收起了想入非非的心情,再度扣下扳機,杜克還沒來得及觸上凌默的槍,肩膀中彈,令他失去了機會,相反被凌默反手壓倒在地,那動作又利落又帥氣。
凌默的膝蓋壓著杜克的後背,扯掉了杜克的領帶,迅速將他的一雙胳膊捆了起來,單手就將他拎了起來。凌默的髮絲有些亂,他將髮絲向後一捋,曾經泳池池畔的那一幕再度湧入曲昀的腦海,強勢地佔據了曲昀的所有思維。
舌尖像是被火烤乾,熱烈的感覺蔓延到了咽喉。
瞄準鏡裡的凌默單手解開了迷彩服的衣領,隨意卻有力度地向下一拽,曲昀感覺自己就像猛地被擊中,心臟跳得厲害。
凌默脖子在那一刻被拉長,就好像一種暗示,曲昀原本平穩的呼吸都快亂了。
他不得不嚥下口水,別過眼去,直到凌默帶著杜克離開了沙灘。
這一路上,杜克都在掙扎,曲昀看著杜克那狼狽的樣子,想起他給他們的裝備上動手腳,現在惡有惡報,曲昀心裡非常爽。
凌默將杜克摁進了一輛越野車,開著車來到了曲昀所埋伏的地方,吹了一聲口哨。
曲昀立刻扛起槍,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車邊。
車門開啟,曲昀本來還想用力爬上去,卻沒想到凌默竟然特地下了車,來到他的身後託著他的胳膊下面,一把將他託了上去……與其說是託著,不如說是凌默把他抱上去的,曲昀根本沒用力。
曲昀的腿受傷了,於是是凌默開車。曲昀坐在杜克的身邊,到處翻找,從椅子縫隙裡找到了一根巧克力棒,用力拍了一下杜克的後腦勺:「我生平最恨你們這種特權階級!好吃好喝的不管我們這種勞動人民的疾苦!」
杜克忽然低下頭來,直接狠狠咬在了曲昀胳膊上還來不及處理的彈孔上。
曲昀差一點沒吼出來,直接砍在杜克的後頸上,杜克終於鬆了嘴。
曲昀非常不滿地踹了一下司機的椅子後面:「你怎麼不把他的嘴封上?」
正在開車的凌默忽然轉了一下方向盤,曲昀的腦袋差一點撞車窗上。
「你說什麼?」凌默涼嗖嗖的反問。
「說你英俊又有智慧。」曲昀決定忍了,誰要開車的是凌默呢?
「我要吃巧克力。」凌默說。
曲昀沒好氣地把巧克力伸過去。
「我在開車。」
「我還肩膀和胳膊都有傷呢!」
車子又一個搖晃,樹杈伸進車窗裡,差一點刮花掉曲昀的臉。
凌默一定是故意的!
曲昀不想凌默再繼續撲騰么蛾子了,於是將巧克力的包裝紙扯開,伸了過去。
凌默一邊看著前方,一邊側過臉來咬下去。
從凌默額頭上方的後視鏡裡,曲昀總覺得自己在看著他的同時,凌默也是從後視鏡裡看著他。
拇指被凌默的牙齒輕輕刮過,那一瞬間曲昀差一點沒飛起來。
但是等他醒過神來的時候,曲昀發現巧克力只剩下外包裝了。
「喂!你就沒有留下哪怕一點給我麼?」
「糖分是大腦思考的能量來源,我的需求高過你。」
臥槽,好生氣啊,這話裡面的意思,不就是說他曲昀不需要動腦子嗎?
「你可以舔一舔包裝紙。」凌默說。
曲昀表示很生氣,不想理睬對方了。
為了避免又有樹枝伸進來的危險,曲昀將所有的車窗都搖了起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出這片叢林,凌默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你聽。」凌默說。
曲昀感覺到輕微的震動聲響,緊接著六七架無人機穿過林葉飛到了他們的的面前,徘徊不斷,並且伸出了槍口。
曲昀心中一凜,一把拽起了一旁還在昏厥的杜克,讓控制無人機的人看清楚他們的人質。
前方,有三輛越野車開了過來,停在了不遠處,凌默很冷靜地倒車,但是很快左右兩側也有車開了過來,將他們包圍起來。
曲昀扯著嘴角,拍了拍杜克的臉頰:「看起來懷斯特博士還是挺看重他這個學生的啊!」
凌默的手指輕輕敲在方向盤上,曲昀直接提槍對準了杜克的腦袋。
這時候杜克醒了過來,冷笑著說:「你們已經無路可退了,我看你們還能怎樣!」
曲昀笑了笑:「就是因為無路可退,所以無需再退啊!他們如果突突突掃射,我就把你擋在我的前面!」
曲昀一副無所謂生死的樣子,但是杜克的臉色明顯不怎麼好看,因為曲昀竟然把他扯了起來,直接坐在了曲昀的腿上,當肉盾了。
杜克的個頭雖然不算高,但是這樣一來,腦袋都撞在車頂上了。
「你竟敢這麼對我!」杜克白淨的臉頰都紅到要滴血一般,不斷扭動掙扎著。
曲昀看他這樣子,壞心眼兒地笑著。
「我怎麼對你了?老子腿上有傷還讓你坐,你該感恩戴德了!」
前排凌默的聲音傳了過來。
「下來。」
兩個字,就像是泛著寒冷霧氣的深潭,曲昀有點恍惚。
杜克也咬牙切齒地說:「我他麼的也想下來!但這傢伙扣著我的腰!」
下一秒,凌默就側過身來,槍從前排座位的縫隙間伸過來:「馬上放他下來,不然我崩了你。」
曲昀這下徹底明白,凌默是在生他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