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懷斯特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但是懷斯特卻忽然之間轉過身來,對著曲昀的方向就扣下扳機。
還好曲昀反應快,他閃開了,懷斯特卻擊中了另一個人。
「我不會殺了你,但我可以殺了他!你需要知道,如果給你自由的代價是這樣的,你就會明白什麼叫做完全失去自由!」
曲昀看著凌默,他忽然真的不明白凌默在想什麼了。
凌默就這樣被帶走了。
當他路過曲昀的面前時,他靠得很近,近到幾乎要吻過來,就像即將衝破一切枷鎖和定律,毀滅自己撞上來,卻就在無限接近的時候,被拽走了。
曲昀甚至那一瞬間晃了神,差一點閉上眼睛等待相觸碰的時刻。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會拔出考斯特的槍,把他們兩個崩掉。」凌默留下這麼一句話。
曲昀愣了兩秒,頓時明白凌默給他噴那種亂七八糟的香水,就是為了讓他因為不舒服而離開那裡。
之後的整整七天,曲昀都沒有再見過凌默了。聽說他被關小黑屋了。
而考斯特和杜克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懷斯特嚴陣以待地坐在他們的面前。
「你們確定,昏倒的時候,凌默沒有碰過你們身上的系統秘鑰嗎?」
「我們不確定……我發現有氣體洩漏的時候,想要拿出應急的面罩,但是儲存面罩的地方打不開。」
「就算他拿到了我們兩個的秘鑰,沒有拿到你的,依然沒辦法開啟核心資料庫。退一萬步,就算凌默拿到了資料,他也沒有辦法把它們帶離這座島。」考斯特回答。
「我就是在等你們清醒,然後三個人一起確認一下資訊安全。」
三個人來到了資料庫的終端,將閘門落下之後,用秘鑰來確認資料。
看到螢幕上顯示資料沒有被訪問的跡象,懷斯特撥出一口氣來。
「我就說我們多心了。」杜克也放鬆了下來,「如果凌默想要幹什麼,不拿到您的秘鑰一點用都沒有。還有……我也是在病毒研究室裡發現的,他早就找到殺滅愛卡病毒二號的方法了,但是卻一直把藥劑放在那裡……他到底想搞什麼?」
考斯特輕哼了一聲:「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和凌默聊天能有什麼鬼用。」
「這種事就交給格雷醫生。順帶給他一點吐真劑。」
懷斯特轉身離開。
考斯特笑了笑:「看來這個凌默,是真的把你的老師惹毛了。」
「他活該。」杜克冷哼了一下。
當凌默從「小黑屋」裡被帶出來的時候,曲昀跟著他的小隊,正好從走廊裡換崗路過。
凌默還是穿著被帶走的時候那身白色襯衫和白色長褂,一個星期而已,青色的胡茬又冒出來了,臉上反倒一點都不顯得憔悴,曲昀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小黑屋裡好喝好睡了,瞧這臉色……還挺圓潤?
表情也是氣定神閒的,完全就是知道懷斯特除了嚇唬他一把,啥都不敢幹。
說白了,「黑雀」把凌默放到這座島上,就是為了讓懷斯特管好凌默,把他用起來。
如果凌默一直捅婁子,懷斯特應該很肉痛吧?
這一切會讓他的組織覺得他沒有能力駕馭凌默,搞不定換個更棘手的過來?
但是……凌默只是從自己身邊經過,曲昀就覺得自己……好想他啊。
莫名地想起了那天他噴在自己面前的香氛,比起見不到他的冷靜,曲昀寧願自己永遠因為凌默而燥熱。
凌默被帶進了格雷醫生的就診室,凌默看見格雷醫生的那一刻,唇角微微勾了勾。
「我以為,這座島會換一個心理醫生。」
「你確實是我最難辦的病人。」格雷醫生給凌默倒了一杯水。
「我沒有憂鬱症,沒有社交恐懼症,承受力佳,不知道哪方面病了?」凌默側著臉。
「你變得很有攻擊力,而且你最近這段時間的表現,如果你沒有心理疾病的話,說明有什麼讓你不滿足。」
凌默看著格雷醫生,他的目光很深,彷彿無論怎樣去探究,都看不到底。
站在玻璃牆的另一面觀察著凌默的懷斯特卻蹙起了眉頭。
「怎麼了,老師?」
「凌默從前對格雷醫生很有耐心,他確實像是格雷醫生所說的那樣,有什麼讓他不滿足。」
這一次,格雷醫生非常耐心,和凌默聊沒有意義的東西就聊了快半個小時,就連杜克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一點一點的,當格雷醫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時候,凌默也才端起了水杯。
其實吐真劑是在紙杯底下。
格雷醫生繼續和凌默聊著天,當吐真劑差不多要發揮作用的時候,格雷醫生才開口說:「你應該知道,你需要用病毒研究的成果來向懷斯特博士證明你的價值,否則他很有可能會殺掉你。」
「我已經證明了……」凌默抬起手來,摁了一下他的眼角。
「那麼你為什要在化學實驗室裡故意製造麻醉氣體來讓考斯特和杜克昏倒?」
「因為……他們很煩……」
「只是因為他們很煩?你是個理智的人,你不會因為他們很煩而這麼做。你得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這樣我才能幫助你,孩子。」
「我想……搞他。」
格雷醫生愣了愣,像是聽錯了什麼一樣。
杜克卻尷尬了起來,凌默想要搞誰?
「嚴謹。」懷斯特冷哼了一聲,「我看了那天實驗室裡的錄影,他做了一瓶試劑,試劑裡的成分含有育亨賓。」
「什麼?」杜克的臉上頓時湧起一陣薄紅,「實驗室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為了加速試驗用小白鼠的生育及交配而配備的。」懷斯特回答,「你放心,他沒有對你和考斯特用,他噴在了嚴謹的臉上。」
杜克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也太……」
過了沒多久,格雷醫生走了出來。
她對懷斯特說:「總的來說,凌默看起來比同齡人更加冷靜,但是他還是會保留孩子的部分。許多孩子拿不到自己喜歡的玩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零食,就會……」
「就會搞破壞。比如大哭大鬧,比如躺在地上不肯起來,甚至於威脅父母傷害自己,比如用躺在地上用後腦勺撞地板。」懷斯特無奈地冷哼了一聲,「他電擊自己的守衛,他在研究室裡投放病毒,他把杜克和考斯特放倒,只是在宣洩他心中的不滿。」
杜克咳嗽了一下。
「懷斯特博士,建議你不要壓抑他的天性,有時候眼看著要吃到嘴裡了,卻總也吃不到,才能吊出他。」格雷醫生用自己的記錄板在懷斯特的胸口敲了一下,走了出去。
懷斯特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卻帶著一絲笑。
這天晚上,凌默被送回了他的房間,他淋浴出來,就看見曲昀一臉無聊地在那裡翻著他的書,一隻手捻著書頁,另一隻手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卻不把書拿起來。
曲昀聽見腳步聲,卻沒抬起頭來,反而用幸災樂禍的聲音說:「小黑屋裡感覺如何?有沒有每日三省?」
這時候凌默穿著白色的浴衣來到了曲昀的面前,曲昀視線的餘光立刻就看到了凌默那雙小腿,下意識一抬頭,發現凌默把浴衣脫了下來。
「喂!你幹什麼啊!」曲昀剛要站起來,卻發現凌默的浴衣下面是穿了衣服的,立刻有些窘地坐了回去。
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看管他們的人,想也知道凌默不會隨便在別人面前晾著,是之前自己和凌默生活久了啊……
「懷斯特讓你來的?」
「對啊,叫我來讓你聽話一點,懂事一點,乖巧一點,不然我也會跟著你一起倒霉。你知道現在白天我都要被調去站塔樓了嗎?日光曬在臉上,海風吹在臉上,還沒有空調。」
「你本來就不嬌氣。讓你看外面的大海,想象自由的樣子,你可以看一天。」凌默的手伸過來,觸上曲昀的後腦。
「我沒洗頭。」曲昀剛要把腦袋挪開,凌默的手卻用力將他固定住了。
他好想很喜歡曲昀後腦勺被剃成短寸的部分,一直不停地來回摸,曲昀卻不習慣在別人的看管下和凌默親近,腦袋被凌默越摁越低,都快被摁在書上面了。
「幫我刮一下鬍子。」凌默說。
「啊?你自己用剃鬚刀就好了啊!」
他們的房間裡都配備了電動剃鬚刀,無死角還安全。
凌默卻在曲昀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不是喜歡摸我下巴嗎?」
曲昀梗了一下。
明明凌默沒有再搞什麼奇怪的香氛,曲昀卻覺得熱得難受,懷疑這個房間裡放的不是冷氣,而是暖氣。
凌默真他麼的懂享受啊!
他躺在床上,示意曲昀坐到他的身邊,他直接腦袋向上一抬,躺在了曲昀的腿上。
曲昀看他那理所當然的樣子,特別想要打他,剛拿起剃鬚泡沫正要擠出來,凌默卻伸手扣住了曲昀的手指,將他的指尖摁在那一片扎人的小東西上面。
有點癢,卻不痛,相反每一次觸動,都像是戳在曲昀的心頭上。
曲昀果然看見那兩個看守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泡沫擠了凌默滿臉,看你這傢伙還搞不搞事兒!
當電動剃鬚刀滑過凌默的下巴,露出一片一片的肌膚時,曲昀還真有點忍不住,手指上去摸了摸。
還滿順滑的呀,哈哈哈哈!
曲昀還故意吧體恤刀上的泡泡甩在凌默捶在床邊的手裡,誰知道凌默反手就把泡泡抹在了曲昀的臉上。
尼瑪!
為什麼手裡面的不是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