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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正文完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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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要出去,因為如果這一次你無法逃脫,懷斯特一定會讓你永遠睡著!

曲昀屈起了膝蓋,握緊了拳頭,以全身的力量向上砸去,但這是鋼化玻璃罩,根本不可能被他撼動。

但是曲昀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敲擊著鋼化玻璃罩,這樣的執著讓控制室裡的懷斯特緊張焦躁了起來。

「為什麼麻醉氣體還沒有起效!為什麼他還在動!」

「懷斯特,冷靜。他現在只是憋住了呼吸,但是他堅持不過三分鐘時一定要呼吸的!我們只要等下去就好!」江城按住了懷斯特的肩膀,「他不可能出來的。等到他睡過去,我們就立刻轉移。這裡已經暴露了,宋致肯定已經派人過來了。」

懷斯特咬牙切齒地握住自己的雙膝,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都是因為……凌默,都是因為他!不然我不會這樣!我不會這樣!」

「噓——噓——懷斯特,生氣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曲昀已經堅持了一分半了,他很快就會堅持不住了。還記得我們從小到大的夢想嗎?我們要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生死由我們來決定。很快……這個夢想就要達成了。」江城低下身來,對著擴音器說,「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許離開!」

曲昀憋著著一口氣,絲毫沒有放棄,他每一次都準確地擊打在同一個地方,直到某一刻他看見那個地方彷彿有裂隙,但是他真的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忽然之間,耳邊傳來「磕啦」一聲,是休眠艙解鎖的聲音!

曲昀心中一陣激動狂喜,這隻有一個解釋,就是巨力集團已經鎖定了這個地方,有人為他解鎖了休眠艙。

曲昀一把推開休眠艙,坐了起來,「黑雀」的守備人員已經拔出了槍,朝曲昀射擊,曲昀低下身來,讓子彈打在休眠艙的強化玻璃上,原先被他擊出縫隙的地方碎裂開來,曲昀一個翻身離開,拽過了一名研究員,對方立刻被擊中,向下滑倒下。

曲昀推開了他,猛地衝向其中一名守備,側身奪槍,扣住對方的肩膀,一槍擊斃另一名守備,接著一個擰轉,打中了另一名。

就像是被精準地計算過時間和位置,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這個研究室裡的六名守備人員全部斃命。

那些研究員們驚叫著抱著腦袋,有的不敢看曲昀,有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讓看著監控的江城和懷斯特難以置信。

「讓所有人趕過去!一定要抓住他!一定不能讓他逃走!」懷斯特朝著擴音器怒吼。

曲昀抬起眼來,看著研究室角落裡的監控,毫不留情地射擊,那一刻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宛如死神降臨。

懷斯特的肩膀猛然一顫,腦海深處不寒而慄,他忽然有了一種瘋狂的預感。

「江城!他會來找我們!他會來找我們!關閉所有通道!」

江城一邊坐到電腦前,一邊安慰起懷斯特來:「懷斯特,你太敏感了。曲昀如果逃脫,他的第一件事是離開這裡,怎麼可能跑來殺我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他在乎凌默,他會除掉我們,除掉所有對凌默構成威脅的一切!他不會再給我們逃脫的機會!」

懷斯特握緊了拳頭,一雙眼睛泛起血絲,像個偏執狂一般緊緊盯著電腦螢幕。

十幾秒之後,江城側過臉來對懷斯特說:「我沒有辦法關閉通道……這裡的系統已經被入侵了!」

就在這個時候,監控已經顯示曲昀一路披荊斬棘衝進了他們這層樓。他身姿矯健,不可預測,轉瞬之間就清空了一整層。

懷斯特向後轉動著自己的輪椅,退到了落地窗邊:「他來了!他會殺了我們全部!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凌默設下的陷阱!他讓我們把曲昀帶走,然後在我們的底盤上喚醒他,這樣曲昀就會把我們全部都抹殺掉!」

「這世上如果有什麼能讓凌默瘋狂的就只有曲昀。他不會把自己的寶貝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是曲昀,他知道自己體內的血清能讓他的癒合能力是常人的五倍,所以他不怕死!他違背了凌默希望他安全離開的意願來找我們,想要為凌默了斷這一切!」江城一邊回答,一邊推著懷斯特的輪椅,「根據之前的研究,凌默給他的血清提升了他的反應能力,當曲昀的腎上腺素狂飆的時候,他的反應力和肢體操控力會比一般人提高百分之零點五。這零點五看似很小,但卻足夠讓他應對普通的人類。我們別妄想外面的飯桶能攔住他,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怎麼離開?」懷斯特看著江城。

而江城則找出了繩索,一頭拴在了這個房間裡最重的保險櫃上,另一頭繞過了懷斯特。

「我會用槍打碎玻璃,然後帶著你跳出去。」

「外面是被冰雪覆蓋的阿爾卑斯山!我們會凍死!」

「你選擇凍死,還是選擇現在就死?」江城抬起懷斯特的臉,認真地問。

懷斯特癲狂地笑了:「對……就算是要死,我也不要死在巨力集團的人手上。」

就在江城準備將索套繞過自己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江城抓過桌面上的槍,轉身就是一陣瘋狂的射擊,但是衝進來的人速度驚人地閃避,視線都快要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他就這樣出現在了江城的面前,他的手向下一拍,江城的槍掉落下來的同時他的手掌被碾碎在桌面上。

對方的動作利落果斷,沒有絲毫的情感。

「又見面了,江博士。」曲昀側過臉來,扯起嘴角,這是他一貫大大咧咧的笑容,這一刻卻如同寒光劃破視線的鐮刀。

「曲昀……曲昀你聽我說!我們為了喚醒你所以啟動了思維深潛專案!但是這個專案並不成熟……你的記憶造成了紊亂!你現在以為我們是敵人要殺了我們!你放下槍,我們慢慢談好嗎?」冷汗從江城的額角滴落下來,他的牙關顫抖著,後腦被曲昀用槍頂著,而曲昀的腳高高抬起,身體繃出一道富有張力的線條,就踩在江城的背脊上。

江城能感覺到曲昀的力量,如果他想,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踩斷他的脊柱。

曲昀側過臉,看見了桌面上的太陽花。那不是黃色的,而是紅色,耀眼奪目的紅色。

「江博士,你也喜歡養太陽花嗎?」

「是的……」

「因為這是一種極為堅強的生物。它即便乾涸枯萎了,只要一點點的水分就又能復活,對吧。」曲昀又問。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輪椅已經抵在落地窗上的懷斯特,他的目光中是讓懷斯特恐懼的決然。

「是的……曲昀,放下槍,我們好好談一談。」

「我只相信凌默。他教我的,我就認定是真理。我很久沒有見到紅色太陽花了。」

說完,曲昀的目光一凜然,江城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曲昀卻砍中了他的後頸,讓他昏死了過去。

「我想你有很多事情,要向凌默交代。」

曲昀收回了自己的腿,拎著槍,一步一步走向懷斯特,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玻璃牆外的白雪皚皚折射著日光映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種黎明將至的刺目感,深深刺激著懷斯特的神經。

懷斯特卻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曲昀冷冷地問。

「笑他把一切都給了你……把一切的希望、一切的理性和衝動都交給另一個人,是一件多麼傻的事情……他明明是個天才啊,他可以把一切都握在自己的手中,可為什麼要都給了你呢?」懷斯特的手輕輕摁在扶手上,他的眼睛充滿了渴望,又空洞到讓被他注視著的人感受到了極致的孤獨。

而遠處冰藍色的天空,已經隱隱可以看見直升機隊,是巨力集團派人過來了。

「你不屑於我交談,我知道。因為在你看來,我連可以交付理性與衝動的人都沒有,是何其可悲。但正因為這樣,要奪走凌默的一切,也很簡單。」懷斯特聳著肩膀繼續笑著,「殺了我,曲昀。你很清楚就算凌默抓到了我,他也不可能從我這裡問到什麼。」

但是曲昀卻垂著手,一動不動。

懷斯特拍了拍輪椅的扶手,低頭笑的更厲害了:「曲昀啊曲昀!你真是個壞孩子!你嚐到了思維深潛的甜頭,所以你認為就算我什麼都不肯說,凌默同樣可以來拷問我的大腦,對嗎?」

「你太低估凌默了。通往頂點的道路有許多條,但是對比你,凌默已經站在很高的地方了。他為什麼要從高處退下來,站在你的高度看世界呢?你這一生都在掠奪別人的智慧,我只是想讓你看一看,凌默的智慧能做到怎樣的地步。」

曲昀的聲音很平穩。

這樣的平穩讓懷斯特的眼中忽然之間充滿嫉妒。

「那麼這一次,我就在他的面前奪走他的一切。」

說完,懷斯特忽然從輪椅的扶手中取出了一把槍,他的目光決絕,曲昀驟然上前,但是懷斯特卻對準了自己的下巴一槍打了下去。

血液噴濺在玻璃上,如同一朵巨大的鮮紅色的太陽花。

曲昀愣在那裡,而就在那一刻,這個冰天雪地中的基地忽然劇烈震顫了起來,這時候基地的廣播裡傳來凌默的聲音。

孤冷而焦躁。

「曲昀——基地的底部有一個□□,與懷斯特的脈搏心跳連線,□□感應不到他的心跳就會爆炸!你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爆炸引起了雪崩,四周的白色峰巒從高處湧下銀色的浪濤,洶湧著氣勢驚鴻,要將曲昀視線所及的一切全部淹沒。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凌默搭乘的直升機一面報警,一面破風而來。

曲昀取出□□,對準了玻璃牆的同一個位置,連續不斷地將子彈射空。

當防彈牆出現裂紋的那一刻,曲昀端起椅子,狠狠地砸上去。

這座基地正在不斷地向下陷落,脆弱到不堪一擊。

整個牆體都傾斜了下去,嘩啦一聲之後,又向下陷落了好幾米,眼看著流動的銀浪即將吞噬一切,包括曲昀面前的直升機。

「走啊!走啊!」曲昀不斷地揮手,他們不能再靠前了!

震動不斷,曲昀握著椅子的手已經滿是鮮血,而這個基地也越來越低。

爆裂聲不絕於耳,曲昀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隱隱的熱量。

他將手覆在玻璃上,他是多麼想要再碰到那個人,哪怕只有一瞬。心臟痛到無以復加,可是曲昀更害怕凌默在他的面前被冰雪吞噬。

這時候,一架直升機已經飛到了曲昀的正對面,直升機已經處於這股力量之中。

如此執著的人除了凌默,曲昀在想不到任何人。

所有的廣播已經終斷,這座基地就像是垂死掙扎一般,在□□中等待著最後崩塌的那一瞬。

曲昀忽然明白了什麼,向著後方拼命奔跑了過去,一顆彈頭從直升機上發射了出來,炸裂的瞬間,將阻隔曲昀的強化玻璃牆擊潰粉碎,曲昀一把扣住了保險箱的邊緣,冰冷的空氣與炙熱的爆炸交織在一起,呼嘯徘徊,成為這座基地崩塌最後的稻草。

整個空間傾斜了下去,曲昀的身下已經是一大片的空隙,不斷有「黑雀」的成員慘叫著跌落,江城忽然醒了過來,驚恐地抓著一切他可以抓住的東西,但卻只能不斷地掉落下去,被填壓,而懷斯特所在的輪椅也跟著滑落了下去,正好摔在了江城的身上,壓著他直墜深淵。

「曲昀——曲昀——」

在冷風獵獵和崩塌的聲音之中,曲昀聽到了凌默的聲音。

直升機幾乎保持不住平衡,傾斜了過來,不斷追逐著越來越低的曲昀,彷彿要跟隨他哪怕穿透這個星球。

不可以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面前!

我不會給你任何不好的記憶,絕對不會。

曲昀咬緊牙關,身上的肌肉都繃了起來,他用力攀爬到了傾斜的保險櫃上方,用盡各種方式向上爬去,追趕著傾倒的角度,死死地看著那個直升機開啟的機艙,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單手扣住艙門,身體傾出了機艙,寒風如同刀刃幾乎要割裂他們的視線。

曲昀知道,如果自己掉下去了,那個傢伙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既然我是你的一切,那麼我就要比這世上的一切都堅不可摧。

曲昀不斷地躲過砸落的鋼筋,朝著那唯一的出口縱身一躍!

他的身體騰空,雪浪崩壓而下,他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直升機緊急拔升,衝出了這要將天地覆蓋的銀白色巨浪。

「凌教授!凌教授!」小恆冒著風雪抓住了已經掛在直升機邊緣的凌默。

凌默咬著牙,閉著眼睛,他的另一隻手拽著曲昀,在冰天雪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另一個人將繩梯扔了下來,用調笑的聲音說:「曲昀,你再不抓住繩梯,凌教授就要被你扯斷了!」

曲昀抓住了繩梯,爬上來的那一刻,他看見的是一個面容精緻的年輕人,那雙眼睛隔著防風鏡,隱隱能看見一絲金色的光澤。

「歡迎上岸,從此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曲昀幫著小恆,把凌默拽上來,爬進艙門的那一刻,凌默就趴倒在曲昀的身上。

曲昀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抱住他。凌默在自己耳邊粗重的呼吸,他隔著厚厚衣服之下心臟強有力的跳動,還有他凌空抓緊自己的那一瞬,那要將他捏碎也要抓住的執著……曲昀第一次覺得活著是一件美好到極致的事情。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雪域高原,它淹沒了一切,封閉了一切,但它在那裡,成為了曲昀與凌默這一生中的一段風景。

曲昀仍有凌默擁抱著自己,他們的臉緊緊貼在一起,曲昀側過臉來,吻在他的臉頰上。

凌默的眼睫顫動著,追吻了上去。

如同黑夜中湧動的流火,衝破夜的至深,到達黎明。

當直升機到達一片冰原,小恆和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曲昀抬起腳,用腳尖將艙門關上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沒有了爆裂的聲響,沒有了風聲鶴唳,沒有山崩地裂,曲昀笑著用雙手撫摸這凌默的臉。

這個男人消瘦到讓曲昀的視線都發疼,但那雙堅定到不可動搖的眼睛卻讓曲昀覺得由衷的快樂與真實。

「我是你的一切嗎?」曲昀問他。

「你明明知道答案,所以千萬不要越過那個底線。」

「所以,如果我掉下去了……你會做傻事嗎?」

「我會找你,把阿爾卑斯山挖開也要找到你。」

這個男人的聲音冷峻中是極致的熱烈。

曲昀用額頭輕輕靠在對方的胸膛上,對方的胳膊伸過來,將他牢牢圈住。

他摸索著,吻上凌默的心跳,吻上他看起來高傲的下巴,吻上他柔軟的嘴唇。

「你覺得這裡是現實,還是某個人為你創造的世界?」凌默用一種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的目光看著他,帶著要將這片冰原都融化的熱度。

「這個世上會為我創造一個世界的人只有你。既然是你創造的,對我來說無論是現實或者潛意識,都不重要了。」

我會永遠抱緊你,天地廣闊不如你的眼睛,萬千世界不如你給的一切,除你之外萬物都缺乏新意,我不需要夢境至深的浮華,或現實至盡的壯闊。

我的思想至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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