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個混蛋用假資訊騙我?」
「幫你偷情報的人是不是換掉了閃盤裡的內容?」
「不可能,我給他的閃盤有密碼。如果他輸錯了密碼三次就會全部銷燬。」
「那就點開看看這個影片是什麼。」
高恆將影片檔案點開,發現出現在畫面裡的竟然是周老爺子。
他坐在自己的書房裡,冷冷地注視著鏡頭。
「我知道是誰利用我的女兒來獲取商業情報。」
「我不想說你這是不正當競爭之類的廢話,我只想警告你,不要低估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用心。」
「商場廝殺,就算做不到正大光明,也別讓自己淪落到雞鳴狗盜。今天你讓我的女兒傷了心,來日方長,我會讓你笑不出來。」
周老爺子的表情由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但卻字字擲地有聲,沉重地落在高恆的心頭。
洛衍之歪著腦袋,看著周老爺子,他的內心忽然對他有了點敬佩的感覺。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老辣,而是那種洛衍之這些年,幾乎沒有從任何一個企業家或者投資人那裡看到的坦蕩大氣。
高恆低聲咒罵了一聲:「給這個老頭子識破了!」
「至少這個影片讓你知道,睿帆沒有上當。」
高恆那一瞬間額頭上青筋凸起,他很想把電腦砸掉。
不僅僅是因為情報竊取失敗,更加是因為自己在洛衍之這裡丟盡了臉。
第二天,睿帆的公關經理也向外公告,睿帆在新能源汽車的研發上將增加百分之二十的財務預算。
同時,對於「飛燕」系列不會增加量產。
這樣的公告讓其他被沃達森的訊息所影響的同行冷靜了下來。
看著這個訊息,周夏忍不住笑了起來。
爸爸,你的爸爸聽了我的意見呢。
今天的太陽很好,周夏將腦袋伸出窗外去看了一下——嗯,適合曬被子。
她抱起床上的被子,坐了電梯去頂樓。
這棟公寓雖然有點老舊,但最好的部分就是頂樓的公共晾曬區。
天晴的時候,把衣服曬在樓頂一下子就幹了。
當然,很輕的衣服就不合適了,會被吹走。
周夏將抱著被子,跳起來,將被子的一邊甩上了高高的掛繩。
但是因為她個子不高,甩過去的部分只有一點點,如果她放手去對面拉那個部分,只怕她還沒有繞到對面,被子就會掉到地上。
她聽到了腳步聲,似乎有人走到了她的對面。
「可以麻煩你幫我拉一下被子嗎?」
對方的個子似乎很高,很輕鬆就拉住了被子,向下一扯,周夏感覺到懷裡的被子被對方扯了過去。
它就這樣高高掛了起來。
對方沒有說話,將周夏的被子拉開牽平。
「謝謝!」周夏很感激對方。
對方還是沒說話。
周夏低下頭,看見的是一雙男士的皮鞋,明亮而整潔。
她的心緒一陣顫抖,像是從綿軟的雲端驟然下墜。
她抓不住任何可以承託她心臟重量的東西。
周夏立刻轉身,而對方也在移動。
她正要從被子的一邊走出來,她低著頭不想去看清楚對方是誰,可冷不丁就這樣狠狠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她心臟失重般的墜落戛然而止。
周夏還沒來得及後退,一雙手就扣住了她的雙臂,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
「你這算不算是投懷送抱?」
低沉卻有點輕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周夏從肩膀到腳尖都緊張到繃起。
她看見了洛衍之的眼睛,明亮而坦蕩。
沒有人像他這樣把抱住一個不屬於他的女孩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放開我!」
周夏還沒來得及掙扎,洛衍之就已經提前鬆手了。
他攤開雙手,一副自己很紳士完全沒有壞心思的樣子。
周夏卻失去了平衡,向後摔倒。
她本能地去拽可以拽的東西,但是她扯住的卻是自己剛剛曬的被子。
「嘩啦」一聲響,被子從架子上滑落下來,就要蓋到自己的身上。
在她的眼睛被擋住之前,她看見洛衍之一個大步邁了出來,伸長了臂膀要將她撈住。
他看起來好像真的擔心她會摔倒一樣。
可惜,他踩到了被子,也摔了下來,撲倒在了周夏的身上。
就在她等待著洛衍之的重量時,她只知道有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墊住。
接著耳邊是手錶和地面相撞的脆響。
隔著被子,她好像能聞到他身上的薄荷與雪松味道交融的鬚後水味道。
明明很輕淺,甚至於可能僅僅是周夏的想象,卻沿著她的嗅覺神經,一路裹挾壓境,進入她的大腦深處。
她感覺到墊在自己後腦上的那隻手指尖微微動了動,彷彿在揉捏感受著她的頭髮。
「你沒事吧?」男人的聲音傳來。
被子裡的周夏只覺得那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沒事……」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接著,他輕輕的笑聲響起,那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緩慢地抬起來。
「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想見到我,打算在被子裡躲到缺氧?」
遮在她臉上的被子落了下來,她不可避免地對上他的眼睛。
洛衍之的眼窩很深,給人以很有思想以及……很深情的錯覺。
他的雙膝就在壓在周夏的身體兩側,另一隻手其實就撐在她的耳邊。
意識到他們之間曖昧而親暱的時候,周夏能聽見自己心臟裡血液瘋狂鼓動著。
就像是奔流不息的河水,妄圖衝進遙遠的大海。
這樣不對。
這樣很危險。
周夏下意識想要掀開被子,當她的膝蓋抬起,很自然地撞在了洛衍之的身上。
男人的肩膀僵住了,他低下頭來,看了一眼隆起的被子。
周夏立刻又把腿放平,然後嚴陣以待地看著洛衍之。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他困在了這個方寸之間。
儘管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頭頂的天空高曠悠遠,他除了那隻託著她後腦的手之外也沒有一寸肌膚碰到她,她就是覺得自己好像……
哪裡都去不了。
只要他壓下來,她的呼吸都會是他的。
洛衍之低下了頭,隨著他每一寸接近,他刀削般利落的五官就無限地入侵她的視覺神經。
他即將觸上她的鼻尖,就像是要將她城樓攻破的武器。
他即將張開的嘴唇是囂張蔓延的戰火……
周夏很害怕,可是在這種恐懼的深處,她似乎能感應到……自己在期待他的到來。
「你沒事吧?腦袋沒摔到對吧?」
他輕聲問她,很認真,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擔心。
所有不該有的幻想消失了,洛衍之側過身,隔著被子將周夏扶了起來。
他看起來像是對她別有所圖,可是卻不輕易觸碰她。
周夏隱隱感覺到,這個男人就算比她更擅長算計和思慮人心,他骨子裡是一個正人君子。
這四個字瞬間讓周夏失笑。
如果洛衍之是「正人君子」,那麼世界上說不定都找不著小人了。
「你這被子白曬了。」洛衍之向後一退,順手替她把被子給收拾了起來。
周夏這才注意到,他手錶的表面裂開了。
應該是剛才為了拖住她的後腦,在地面上磕的。
「你的手錶……我賠給你吧。」
洛衍之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我自己去修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周夏沒有忘記正事,立刻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房東跟我說,天氣好的話可以到樓頂曬曬被子什麼的,我就上來看看。」洛衍之回答。
周夏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房東」。
「你……你租了這裡的房子?」
「對啊。總不能一直住在酒店裡吧?那樣開銷很大。」
洛衍之理所當然地回答。
「等等……就算租房子,你也可以租更新的條件更好的房子啊!」
「這裡一套公寓只需要四千每月。如果到市中心租更好的,需要八千到一萬。」
周夏用看騙子的目光看向洛衍之。
「你的年薪不低吧?就算買不起飛機小島,平常想怎麼生活不是都可以嗎?根本不用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