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挪動,腳踝疼得她臉上都紅了起來。
但這看在溫徹的眼裡,卻覺得周夏是害羞了。
「你難道真不知道,你們家讓你來這裡,到底是是為什麼?」溫徹的聲音軟下來。
在他看來,女孩兒都是要哄的。
無論多不樂意,一開始多冷若冰霜,多哄一鬨,都會捂熱了。
女人一旦動了心,那就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
周夏回答。
「他們要我和你在一起。我這麼說,你總不能還說自己不明白吧。」
「你不喜歡我這樣的。」周夏很肯定地回答。
如果是別的女孩兒,溫徹早就沒了耐性。
在他看來,這就是作。作天作地到男人那兒刷存在感。
但是眼前的周夏,有一種「我說不要,就是真的不要」的氣勢。
她越是不要他,他就越有興趣。
「可事實是,我挺喜歡你這樣的。」
溫徹收斂了嘴上的笑,直勾勾地看著周夏。
周夏立刻明白,溫徹這樣的人,如果不讓他得手,他就絕不會放棄。
這時候,手機顫了一下,周夏瞥了一眼,那是一條簡訊,雖然沒有署名,但是熟悉的號碼卻讓周夏心頭震動。
她隨手滑開,裡面寫著:去大堂的女賓洗手間,從視窗可以出來。
這是洛衍之的號碼。
瞬間,周夏聽見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心跳。
周夏咬了一下下唇:「我要上洗手間,把包給我。」
溫徹笑了一下:「你們女生上洗手間,不都喜歡男人給你們提包嗎?」
「我要用我包裡的東西。」周夏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溫徹大概明白周夏是好朋友來看她了,於是把包給了她。
「我在洗手間外面等你。你不是腳崴了麼?確定不要我扶著你進去?」
「你……我是不介意明天你上社會新聞,說某實業家的兒子在女衛裡面意圖不軌。」
「好了好了,不要這麼嚴肅好不好?」溫徹把包遞給了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上完洗手間,我帶你去吃晚飯,我們聊一聊,彼此瞭解一下。我沒你想的那麼討人厭。」
「誰知道。」
周夏從容地推門進去,她的腳踝疼到她背上都是冷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偏偏還得忍著。
女衛生間裡根本沒有窗,周夏心想自己真是蠢到可以上天了,怎麼就信了洛衍之的邪?
他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真的去過女衛啊!
更重要的是酒店裡的洗手間怎麼會有窗啊!
周夏正想要發簡訊去罵洛衍之,誰知道第二條簡訊就來了:小笨蛋,你不會真的以為洗手間裡有窗吧?到女衛對面的熱水間裡發簡訊給溫徹,就說你走了。然後立刻關機,躲到門後不要出來。
周夏瞬間就明白洛衍之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洛衍之……一肚子壞水。他這是想耍溫徹!
她咬著牙,看了一眼走廊外,發現溫徹正低著頭看手機,她趕緊去到了對面的茶水間。
這是員工專用的,有熱水鍋爐,還有微波爐等裝置。
這個時間段應該不會有員工過來。
周夏悄悄地躲到了茶水間的門後面,忽然想到自己沒有溫徹的手機號碼。
誰知道洛衍之的下一條簡訊就是溫徹的手機號碼。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知道?
周夏腦海裡已經開始想象,洛衍之在某個地方低著頭,蔫壞地笑著發簡訊的樣子。
她照著洛衍之教她的,發完簡訊給溫徹就立刻關機,就躲在門後面。
果然,幾秒之後,就聽見溫徹大步衝進來的走路聲。
「周夏!你玩什麼?」
溫徹的聲音在洗手間裡迴盪。
他哐啷一下將女衛的門推開,然後將所有隔間都開啟,裡面果然沒看見周夏。
緊接著他回頭,又衝進對面的男衛,「周夏——你給我出來!」
他溫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耍!
而且還是個女人!
無論他怎麼撥打周夏的電話,對方始終佔線。
溫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去了旁邊的茶水間,茶水間的門大大地開著,裡面除了熱水鍋爐和微波爐之外,什麼都沒有。
溫徹轉過身,立刻衝向酒店大門。
周夏這時候趕緊從熱水間出來,她不管腳踝有多疼,都要趕緊走。
不知道溫徹什麼時候反應過來,周夏扶著牆拼命向前走。
忽然有人從後面捂住她的嘴,周夏的心嚇得都要飛起來——溫徹回來了!
「笨蛋,我帶你走。」
低沉的男性聲音響起,是洛衍之。
周夏的惶恐瞬間被平息。
洛衍之驀地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周夏以為自己會看見他的臉上露出戲謔的笑,但沒想到的他的眉毛卻皺得很緊。
就好像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腳踝疼得要命一樣。
他剛轉進電梯口,離開洗手間的溫徹就反應了過來,大跨步奔回來,一把拉開了茶水間的門,門後面早已經空空如也。
溫徹的目光瞬間冷了下去。
「你以為自己是周老頭的孫女,就能耍我了?」
接著他側過臉,輕笑了一聲。
他的心裡面很清楚,自己氣的不僅僅是對方用這樣的方法來拒絕自己……
而是第一次他主動去追求一個女生,對方卻棄之如履。
當電梯抵達地下停車場,周夏立刻拍了拍洛衍之的肩膀:「你放我下來。」
洛衍之卻大步邁出,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叫你放我下來啊!」周夏更加用力地砸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洛衍之忽然停下腳步,低下眼,那雙眸子裡彷彿盛著暗夜裡星子的冷光。
「你確定你的腳一沾地,不會疼到掉眼淚?」
周夏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有一句:「你怎麼知道?」
洛衍之沒說話,就像是故意告訴她「沒得反抗」一樣,向上將她一顛,抱得更穩了。
看見洛衍之的車就在不遠處,被這個男人緊緊抱著的感覺,忽然讓周夏有點不安。
他也是個男人。
一個力量遠遠比她要大的男人。
一個總能輕易洞悉她想法的男人。
而且,還是個別有所圖的男人。
「我叫車回去吧,周家在市郊……太遠了。」
誰知道洛衍之忽然一把將她放在了自己的前車蓋上,雙手直接撐在她的身側。
他驟然靠近她,目光裡是滿滿的威懾力。
「不要以為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周夏肩膀一震,想要向後挪,但在氣勢上她不想露怯,只能硬撐著僵著背脊。
「我腦子裡想什麼了?」
洛衍之側了側臉,地下車庫的燈光本就不那麼明亮,這讓他的面容在昏暗之中如同陰鬱燃燒的火焰,時明時滅,火舌隱約翻滾,掠上她的心頭。
「在你心裡,溫徹是豺狼,我就是虎豹。我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甩掉了溫徹,你也想甩掉我,這樣你才覺得安全。」
洛衍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夏連呼吸都不敢。
「溫徹這輩子順風順水,你堂弟周揚塵比起他都算好孩子。溫徹屬於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你確定,你不需要我看著你?」
周夏還是不說話。
你是沃達森的顧問啊,你所擅長的不就是從別人那裡獲得情報嗎?
如果你喜歡我,那麼你喜歡我什麼呢?
難道你對我一見鍾情嗎?
可這世上的一見鍾情不都是見色起意,可我沒有那樣出色的皮囊。
「你現在沒得選。溫徹還是我?」
洛衍之的聲音並不強硬,但是周夏卻知道自己根本別無選擇。
「你是故意的。故意牽著我的鼻子一步一步讓我得罪溫徹,就只能尋求你的保護。」周夏說。
「那你的答案呢?」
「你們兩個都不懷好意,所以我一個都不選。你有本事就扔我下去。」周夏說。
洛衍之看著周夏的眼睛,兩秒之後他忽然笑了。
「周夏,你太壞了。」
「壞的是你,不是我。」
「因為你明知道,就算你不選我,我也不會讓溫徹碰你。但是周夏,這世上的豺狼虎豹,可不是你說‘不要’,就不會衝上來咬你的。」
說完,洛衍之的雙臂環過周夏的腰,那一瞬間的親近讓周夏下意識向後靠,但還沒挪動半分,洛衍之的手掌就來到她的後背,一摁,她就向前而去,直接回到了洛衍之的懷抱。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她抱了下來,撐著她,來到車門邊,將門開啟。
周夏吸了一口氣,自己一瘸一拐也跑不了多遠,只能坐了進去。
洛衍之將車開出了地下停車場。
「我先送你去醫院看一下。」
周夏沒說話。
車子停到了醫院,洛衍之沒有抱她,而是在副駕駛門前低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