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想到,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洛衍之竟然都知道。
還好爺爺玩了一把陰的,不然高恆要是一直相信洛衍之還得了?
「你跟國家田徑隊談贊助的時候,對方負責人沒耐心聽你說,你就故意跟著他跑,一邊跑一邊說服對方。」
周夏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知道啊。阿塵跟著他跑了五六千米,然後脫水昏倒了!田徑隊叫了救護車來送他走,結果第二天阿塵就又去拜訪對方了。那個負責人被阿塵感動了,後來才成功了。」
周揚塵抬起眼來,目光像刀子一樣,他在警告洛衍之。
有些東西,不管洛衍之是通過什麼途徑知道的,他能夠犀利地說出來周揚塵的謀劃,周揚塵再一次慶幸,爺爺把這傢伙招進了睿帆。
「夏夏,你知道周揚塵高中的時候是全市中學生兩萬米長跑冠軍嗎?」
洛衍之隨手拿起了身邊的杯子,儘管裡面裝的只是汽水,但他還是輕輕晃了晃,和周揚塵碰了個杯。
周夏醒過神來,摁了一下週揚塵的腦袋:「原來你是裝可憐!長跑跑昏了,感動了田徑隊的負責人!其實你根本暈不了,兩萬米你擅長!」
「那是高中!你高中一分鐘能做六十個仰臥起坐,現在你還做得了嗎?」周揚塵趕緊給自己辯白。
「我高中一分鐘也做不了六十個仰臥起坐啊。」周夏回答。
「還有呢……」
洛衍之還要說什麼,周揚塵趕緊阻止他。
「沒有了!你吃不吃飯?」
洛衍之笑了,夾起一筷子松鼠魚,放在周揚塵的米飯上。
「我才不吃你……」
「你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是要和我繼續開戰?」
「我吃!我吃行了吧!」
周揚塵把松鼠魚塞進嘴裡。
「這什麼啊,又甜又酸,難吃死了……」
一旁的周夏踩了周揚塵一腳:「我喜歡吃,你有意見?」
「啊?」周揚塵又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來,「你喜歡吃酸甜的東西,你不會是……」
周夏直接把自己夾起來準備塞進嘴裡的藕片戳進了周揚塵的嘴裡……不是,差點戳進他的鼻孔裡。
桌子下面,有什麼輕輕碰了碰周夏的腿,周夏立刻低下頭來。
她知道是洛衍之。
對方笑了,抬起杯子來,說了聲:「有緣我們才能在一起吃飯。」
周夏這才明白,對方碰自己那一下應該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她一起舉杯而已。
周夏剛要和洛衍之碰杯,就被周揚塵擋住了。
他是要把防火、防盜、防洛衍之貫徹到底了。
吃完了飯,周揚塵看起來很不爽地去了陽臺,在那裡悶悶地點了一根菸。
洛衍之拍了拍周夏的肩膀,說了聲:「我有話跟你堂弟說兩句。」
周夏端著盤子,皺起了眉毛:「你又要欺負他了啊?」
洛衍之笑了:「你們周家,最有腦子的就是周揚塵。我還真欺負不了他。」
周夏拽了拽洛衍之的袖子,對方低下頭來湊到她的耳邊。
「那等他走了,你再告訴我,他還有什麼小秘密。」
洛衍之一側眼,就看見周夏笑得像只詭計多端的小狐狸。
他抿了抿嘴唇,小聲道:「周家還有你,你比周揚塵還要壞。」
周夏聳了聳肩膀,進了廚房。
洛衍之揣著口袋,來到了陽臺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是星星點點的燈光。
天幕很低,這讓周揚塵完全隱秘在了黑夜裡。
「你來我們睿帆,是為了接近我姐姐嗎?」周揚塵直截了當地問。
「是啊。還有你的爺爺,他讓我很敬佩,也很欣賞。」洛衍之回答。
「你猜到我戳破溫之行的車胎,我倒是不驚訝。但是你知道我約了路瑤,你是跟蹤我嗎?」
「餐廳是公眾場合,我的團隊同事也有權在那裡吃飯。你和路瑤說的話,既然軸承公司的老員工能聽見,我的同事當然也能聽見。」
「那麼我去和國家田徑隊談贊助的時候呢?」
「沃達森的團隊也在那裡。他們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跟著田徑隊的負責人跑了那麼多圈。當沃達森的人把你昏倒的事報告給高恆的時候,高恆笑的很開心,說你自不量力。」
「那麼你呢?」周揚塵眯著眼睛,撥出一口煙來。
「我沒笑你。因為你的履歷我早就看過,我記得你高中時候,讀書不是特別好,唯一的榮譽就是這個長跑冠軍了。」
「那你肯定對高恆說了我的壞話。」周揚塵笑了一下。
「如果我說‘絕對不能讓周揚塵繼續往睿帆高管的位置上爬’也算壞話的話,我確實說過。」
洛衍之落落大方地承認。
「高恆最大的錯誤,就是不相信你。」周揚塵回答。
「那麼你呢,你會犯和高恆一樣的錯嗎?」洛衍之靠著窗子問。
「我相信爺爺看人的眼光。」周揚塵側過臉,他的目光沉斂通澈,「但是我的姐姐,一定要和喜歡她的人在一起。」
「我喜歡她啊。」洛衍之回答。
「你能有多喜歡她?你甚至認識她都沒有半年,像你這樣條件的男人,如果她不是周林的孫女,你會多看她一眼?」
「不管她是不是周林的孫女,我都會一直看著她。因為從我認識你周夏的五年多來,我記在心裡的女孩,一直都只有她一個。」
周揚塵愣住了:「你早就認識我堂姐了?」
「對啊。」洛衍之笑了。
「你騙我呢?」
「我騙你幹什麼?我第一次見到周夏的時候,一無所有,連吃飯的錢都快沒有了。工作簽證都快到期,連行李都被房東打包好扔出來了。」
周揚塵低下了頭。
他從小到大,衣食無憂,體會不到洛衍之曾經的生活。
但正是因為洛衍之去過他沒有去過的層次,所以洛衍之比他更犀利地看透人心。
「周夏對我說,‘會有一個人或者一個地方需要我保持自己的驕傲’。因為記得這句話,我少犯了很多錯。從這一點來看,你很幸運。」
「我幸運?」周揚塵看向他。
「對。你有周林這樣的爺爺,你有周家這種把‘民族實業家’當成榮譽來維護的家族,你會自然而然少犯很多錯,面對的誘惑也少。」
「那麼你呢?在你的心裡,周夏是個怎樣的人?」周揚塵問。
「她……她讓我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次算計,都有了鋼筋水泥的重量。」
洛衍之淡淡地說。
但是周揚塵卻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就好像造一棟摩天大樓,從地基到封頂,都不能出錯。
周揚塵抬起拳頭,捶了洛衍之的胸口一下,轉身準備離開了。
「你就這麼走了?不擔心了?」洛衍之問。
「如果你是騙子,那也是個太高階的騙子。」
周揚塵就這麼離開了,他關門轉身的時候,看見周夏其實就站在陽臺的門邊。
他們的對話,她應該都聽見了。
周揚塵笑了一下,揮手向她告別。
當洛衍之走出來,也看見周夏的時候,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
「想不到,你還有聽牆角的習慣呢?」
「這是我家,我用聽牆角嗎?」
周夏轉過身,坐在沙發上,繼續把周揚塵拆開了沒吃完的薯片送進嘴裡。
「要不然,你繼續跟我說說看,你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一千零一夜故事會!」
「你知道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裡面,那個國王后來娶了講故事的女人做皇后嗎?」
洛衍之在周夏的身邊坐下。
「你也想當皇后啊?」
「不可以嗎?」
「你這個皇后一點也不小鳥依人,朕不要你。」周夏揮了揮手。
「那你沒有問題問我的話,我就走了。」
洛衍之假裝要起身,周夏卻拉住了他。
「我有問題啊。」
她有一點著急的樣子,讓洛衍之笑了。
「你問啊。」
「你……你第一次見到我,就喜歡我了嗎?」周夏問的很認真。
她一直覺得一見鍾情是偶像肥皂劇裡面的劇情,但是,難道現實世界裡還真的有?
「你想聽真話,還是好聽的話?」
洛衍之看著她,他的眼睛很深,好像一旦和他對視,就會在他的世界裡無限墜落一樣。
「好聽的話,是怎樣的?」
「好聽的話,就是承認對你一見鍾情,念念不忘啊。」
「那真話肯定不好聽。」周夏撇了撇嘴。
「所以呢,你要不要聽?」洛衍之低下頭來看她的眼睛。
「要聽。」周夏的目光沒有猶豫。
「我第一見你,你那麼坦蕩又帶著小驕傲的樣子,讓我很嫉妒。我想看你跌倒,想看現實磨損你的天真。」
周夏直接去踹洛衍之,洛衍之笑著扣住了她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