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應該是克萊文借用八重千代子的身體,完成了這一切!
「草!」夜瞳咬牙切齒,提防了這麼久,還是中了克萊文的圈套。
「大師」的睜大了眼睛,脊椎弓了起來。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彷彿他迎接的不是死亡,而是重生。
「你還沒到死的時候……還不能死……」
衛凌死死地盯著「大師」,從他的瞳孔無限深入,看見了他的細胞正逐漸被高速釋放酶滲透,像是無數微型的爆炸,蛋白質被瓦解,他的基因正在極速被破壞。
「衛凌?」一旁的連羽看著衛凌一動不動盯著「大師」的樣子,有點害怕。
他正想要拽一拽衛凌,卻被溫酌制止了。
「大師」的最後一口氣息即將離開他的身體,他的心臟在高速釋放酶的攻擊之下劇烈地顫動,在抵達極限的那一瞬間,衛凌的視界的微觀程度就像火山的爆發一樣,衝破了那個瓶頸,一發不可收拾。
他迅速過濾了「大師」的基因,彷彿在編碼的海洋裡放肆暢遊,沒有什麼能阻止他瘋狂的思考和計算,就像電腦在高速處理資訊一樣,直到他捕捉到了「大師」與眾不同的基因片段。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一定要在「大師」死之前,完成這一切!
「大師」的死亡彷彿和衛凌的感覺疊加在了一起,哪怕是一微秒的時間也被分割成無數更加微小的部分。
衛凌的思維從來沒有這樣集中,如果說「大師」正在死亡,那麼衛凌就是要衝破死亡。
那段螺旋狀的排列映入衛凌大腦中的瞬間,「大師」握緊的雙手驟然鬆開,他的心臟就像失去動力一樣停止。
「大師」死了。
一切安靜的要命。
只有衛凌仍然注視著「大師」,就像入了魔一樣。
半分鐘過去了,溫酌來到他的面前,手掌擋在了衛凌的眼睛前:「衛凌,他死了。」
忽然之間,衛凌拽住了溫酌的領子,側過臉吻了上去。
眾人一陣驚訝。
何斂捂住了連羽的眼睛,但是連羽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扒拉了下來。
賀恭咳嗽了一聲,拉著夜瞳轉過身去。
葉語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似乎在說「憑什麼要轉身,老孃就是要看」。
楊教授「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意思是「非常主動,有前途」。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那是一個吻的時候,溫酌全身就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劇烈的疼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直入大腦深處,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就像是燃燒了起來。
骨骼血肉被拆分之後又再度重塑。
溫酌睜大了眼睛看著主動親吻自己的衛凌,他的眼底淡金色的光澤並沒有因為「大師」的死亡而停止,他的大腦仍舊在運轉。
溫酌閉上了眼睛,完全接受了衛凌的力量滲透進來。
當溫酌伸出胳膊扣住衛凌的後背時,他就像是忽然當機一樣,向後一仰,手臂垂落,完全失去了意識。
「衛凌……」溫酌輕輕晃了晃他。
但是衛凌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他怎麼了!」夜瞳擔心地上前。
溫酌靠在衛凌的臉頰邊,傾聽他的呼吸和心跳。
「沒什麼,他用盡了自己的力量,所以睡著了。」
「他做了什麼?」楊教授皺著眉頭問。
「一件很複雜的事情。」溫酌沒有回答楊教授,而是一把將衛凌抱了起來,走向直升機。
「楊教授,剛才到底怎麼回事?」葉語問。
「我也不知道。」
但是能讓衛凌瞬間消耗完自己的精力,這件事情一定高度複雜,而且出於對衛凌的安全考慮,溫酌沒有打算透露。
賀恭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西裝脫了下來,蓋在了「大師」的身上,把打火機扔在了上面。
「他在被寄生前,好歹是個人。」
「你還挺有情懷?」葉語嘆了口氣。
「不……只是偶爾會想,我們到底算不算人類?」
葉語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當然是。決定你是人類還是怪物的,從來不是我們體內的安奇拉活躍度,也不是諾亞,而是這裡。」
葉語在賀恭的腦門上狠狠敲了一下。
「你這女人!怪不得嫁不出去!」
「你這男人,怪不得娶不到老婆!」
這時候,夜瞳從直升機裡探出腦袋來,惡劣地笑了一下:「按照狗血電視劇裡的劇情發展,你們兩個很可能會走到一起。」
「什麼?這個電視劇一定是悲劇!」賀恭咬著煙上了直升機。
「那我寧願去死!」葉語上了另一架直升機。
夜瞳聳了聳肩膀,回頭對何斂還有連羽說:「我怎麼感覺自己一不小心踩了他們倆的痛腳呢?」
連羽一臉懵:「電視劇怎麼了?什麼電視劇?跟他倆啥關係?」
何斂微笑著說:「那不是錯覺。」
他們之後飛行了將近一整天,才回到了新城「光年」。
防護牆已經維修完善,但是守備人員增加了整整一倍。
被破壞的街道以及公共設施還在休整中。
到處是志願者幫忙維護公共秩序。
人們的恐懼並沒有消失,他們都在擔心著防護牆隨時被破壞。
楊教授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溫教授,我想你不能一直把衛凌捧在手心裡了。我跟你打賭,控制中心還有市長都會要求恢復衛凌高階研究員的編制。」
「他一直都是高階研究員的編制。」溫酌回答。
「我不是說……這種不做事光領錢的研究員。他現在跟養老沒什麼區別。」楊教授說。
「營養劑就拜託了。」溫酌說。
楊教授頓了頓,露出了若有所指點的笑容。
「這個營養劑,您是指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都有。」
楊教授笑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此時,他們的直升機降落在了聯合控制中心頂樓的停機坪上。
周主任帶了幾排穿著黑色西裝的執行官們,仰著頭,用熱烈的目光迎接著他們。
「看到周主任的目光了嗎?他估計很想最大限度地把衛凌的腦力榨乾。」
溫酌解開了安全帶,將睡的深沉的衛凌抱了起來,彎下腰跨出機艙的時候,他對楊教授說:「那就體力優先。」
楊教授伸出了大拇指:「我喜歡這個答案,讓我充滿研究的動力。」
溫酌才剛出來兩步,周主任就迫不及待迎接了上來。
「哎呀!這是我們的衛凌嗎?他怎麼了?受傷了嗎?還是被克萊文欺負了……」
周主任說到「欺負」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溫酌周身的低氣壓,立刻住了嘴。
「他太累了。」溫酌回答。
「那……為什麼會太累了呢?」周主任又問。
溫酌直接從周主任的身邊走過,完全沒有理睬他的意思。
周主任趕緊跟了上去:「溫教授,尹市長來了!他要跟你談一談,也要跟衛凌……額,衛凌要睡多久?」
「很久。」溫酌冷冷地回答。
葉語和夜瞳看著溫酌的背影,齊刷刷搖了搖頭。
「總覺得周主任的每一句話都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葉語說。
「嘖嘖嘖,衛老師就算被欺負,也是被溫教授欺負,關克萊文半分錢的事兒?」夜瞳說。
「看來大家都達成共識了?」賀恭還咬著那根菸。
他有點後悔,在扔掉打火機之前,應該先把煙點上。
「我感覺,遊手好閒的日子已經離衛老師遠去了。」連羽幸災樂禍了起來。
溫酌抱著衛凌一路向前走,來來往往的執行官都看在了眼裡,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多看一眼的都沒有。
溫酌來到了小型會議室前,周主任趕緊把門給他開啟。
尹市長就坐在會議桌前,他的另一側坐著通訊中心的劉主任。
溫酌將衛凌放在了椅子上,衛凌的臉很自然地歪了下去。
溫酌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了衛凌的身上,淡淡地說:「開會吧。」
「衛凌這段時間,好像非常嗜睡?」尹市長一點也不著急,對於溫酌沒有叫醒衛凌這件事,也並不在意。
這時候,賀恭推門進來了,打趣地說:「尹市長,可別隨便評價別人嗜睡。孕婦才嗜睡呢!」
賀恭的話音剛落下,正開啟了保溫杯喝茶的劉主任一口就噴了出來。
還好賀恭閃的快,但是周主任被噴了滿臉,一粒枸杞就粘在他的眉心。
這算蚊子血還是硃砂痣?
「孕……孕婦……」劉主任用被驚嚇到的目光看向溫酌,「所以關於母體這個說法,是真的……」
在劉主任被溫酌秒殺之前,賀恭趕緊拯救他:「我們快點開會吧!我相信今天的議題,一定會沒有反對票地一致被通過!」
「你知道今天的議題是什麼?」尹市長微笑著問。
「知道啊。」賀恭把那根快要咬成渣的煙收回口袋裡,一本正經地說,「討論我們每個月支付衛凌高階研究員的薪水,必須要讓他體現相應地勞動價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