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復學的時候,是衛凌他們大三剛開學。
曹教授跟學校說,溫酌這學生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僅能把大二的課業趕回來,也能跟上大三的。學校的意思是讓溫酌先適應適應,期中的考試和論文如果跟不上,就回去讀二年級。
這已經是以嚴進嚴出的q大給予溫酌最大的寬容了。
之前的六人寢室,還給他留著,沒有人搬進去。
他的東西不多,宿管老師陪著他回宿舍的時候,還半開玩笑地說:「你和你室友的關係可真好。之前有人想換寢室換到你那間去,你的室友們說什麼都不肯,還跟我嚷嚷,在他們畢業之前,那個位置就是你的,誰也不許佔。」
溫酌知道自己那一年都沒有交住宿費,但估計架不住寢室裡的人反應太大,學校也不好往他們寢室再安排人了。
溫酌開啟寢室門的時候,室友們正在大掃除。
宿舍長李健喜和楊照榮正在掛他們新洗好的窗簾,站在門口都能聞到那股乾燥的太陽烘曬過的味道。
熊驍和黃展正在擦地板,吭哧吭哧地可認真了。
溫酌站在那裡,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麼下腳。
還是李健喜第一個注意到了溫酌。
「溫酌——你回來了?讓我們好好看看!還是那麼帥呀!」
李健喜從窗臺上下來,正要給溫酌一個大擁抱,但是還是遲疑了一下。
溫酌把包放下,給了李健熙一個擁抱:「謝謝。」
兩個字而已,寢室裡的兄弟們眼睛就都紅了。
溫酌知道,除了衛凌一直在幫自己之外,這些室友們也沒少出力。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樣一來,我們寢室就齊發了!晚上出去搓一頓好的!」熊驍直起身來,撐著後腰。
「是啊!我們知道你需要注意身體,飲食清淡為主,所以我們一起去吃菌菇大餐!什麼雞腿菇、蟹味菇、猴頭菇,健康又鮮美!不能拒絕啊!」黃展說。
「嗯,我請你們。」
溫酌瞥了一眼衛凌的鋪位,他還是用淺咖色格子的床單被罩,看起來暖暖的。
即便寢室裡有各種各樣的味道,溫酌還是能在所有的味道里分辨出衛凌運動沐浴露的味道。
自從老家那位做皂粉的婆婆去世了,衛凌就沒有皂粉可以蹭了。
大概是發現了溫酌在看衛凌的鋪位,李健喜趕緊解釋說:「衛小凌去刷他的運動鞋了!我們嚴正警告了他,從此以後在寢室裡要注意個人衛生。以後當天換下來的襪子褲子必須當天搞定,不允許他汙染寢室空氣。」
「他其實挺乾淨的。」
溫酌是知道衛凌,每次打了籃球回來都是會衝個澡,從頭髮到眉眼都溼漉漉的,像個孩子。
這時候,衛凌拎著自己的桶子走了回來,看見溫酌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抓了抓後腦勺:「你回來啦。」
「嗯。」溫酌點了點頭,「我去買個床單被罩,回來就一起去吃飯。」
他的床單被罩早就被他爸媽給帶走了。
現在算是斷絕了關係,更不可能要回來了。
「不用不用!衛小凌已經幫你整好了。」李健喜笑著抬了抬下巴。
溫酌上了梯子,看見自己的鋪上什麼都整理好了,連床單都平整得連一條紋都看不見。
床單很柔軟,和自己之前用了許多年的舊床單不一樣,有一種很溫暖的氣息。
「就算不是你喜歡的顏色,今晚你也得睡上面啊!這可是我們全寢室給你選的。」衛凌仰著頭,笑著看著他。
「我很喜歡,謝謝。」
溫酌不喜歡被人同情,但並不意味著他有著脆弱的自尊心。
他在室友們還有衛凌的眼睛裡,看到的是希望他快樂的期待。
「那我們走咯!吃晚飯吃晚飯!」
他們寢室六個人,到學校門口騎了共享單車就出發了。
衛凌騎腳踏車遛遛的,平衡感超好。
他一路和黃展在前面打打鬧鬧,兩人都解放雙手錶演白鶴亮翅。
「你們兩個差不多啊!可別摔了!」作為宿舍長的李健喜為這幾個皮猴操碎了心。
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黃展的車輪碾過一個可樂瓶,就往衛凌那邊拐過去了。
眼看著衛凌就要被他給撞了,有人忽然騎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衛凌的手,向前一帶,正好就避開了。
黃展嘩啦一下栽地面上了。
衛凌被帶出去幾米,這才發現抓著自己手的人是溫酌。
溫酌停了下來,單腳點地,但手還是抓著衛凌。
楊照榮和李健喜過去,把黃展給扶起來。
「都給你們說了小心點!還真不讓人省心!」
黃展倒也沒摔疼,只是非常不爽地看著前面兩個人:「溫酌——你偏心!憑什麼你就拉衛凌,不拉我啊?」
「那還不是你這大塊頭撞衛凌身上,搞不好就骨折了嗎?」
「他們還手拉手,膈應我呢!我不服氣!」黃展晃悠悠爬了起來,「你們給我鬆開!」
衛凌得意地抬起手:「不放不放就不放,你來抓我們啊?」
這時候,溫酌把手收回去了,繼續向前騎。
今天這一頓開學宴,是他們有史以來吃的最清淡的一頓了。
無辣不歡的大男生們閉著眼睛神神叨叨地批評著各種菌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