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了,寧韻然有點忐忑。她很想問莫雲舟說了什麼,但是一看到顧長銘沒有表情的側臉,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果然,一進入醫院,醫生看了她的症狀之後就問她吃了什麼。顧長銘的記性真的很好,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寧韻然吃了什麼,他都說給了一聲聽。
「早點攤子?豬血粉?這好像是第四個吃了早點攤的豬血粉進來的了!」
什麼……竟然是因為豬血粉……
寧韻然因為急性腸胃炎被留院觀察,她吊著點滴,顧長銘交了醫藥費之後,就來到她的床邊。
寧韻然歪著腦袋,感覺有人用手指梳著自己的頭髮,不輕不重,很舒服。
她微微睜開眼睛,就看見顧長銘站在自己的床邊。
「顧先生,謝謝你。我會把醫藥費還給你的。」
顧長銘的手收了回來,安靜地垂在兩側。
「那天你也沒問我要哮喘噴霧的錢。」
「哮喘噴霧才幾個錢啊……」
「以後吃東西還是多注意衛生。在崇明路上有一個豬血粉的攤子,離你那站地鐵很近。那裡的豬血粉比較乾淨衛生。」
「顧先生也吃豬血粉?」寧韻然問。
顧長銘沒有回答。
寧韻然又說:「那裡的豬血粉比一般的貴一倍。」
「但是進醫院花的錢更多。」
這時候,顧長銘的手機響起來了,是趙嫿栩打來的。
「長銘,寧小姐病的不嚴重吧?」
「還好,急性腸胃炎而已。」
「那麼……剛做完護花使者的顧先生可不可以來把你的財務總監接回去?」趙嫿栩半開玩笑地問。
顧長銘抬手看了看腕錶,正是那天寧韻然挑中的那塊。
「好,你等我半個小時。」
「沒關係,我在這裡見到華洋銀行副行長和他的夫人了,我和他們多聊兩句。」
「好。」
顧長銘看了寧韻然一眼,說了句「好好休息吧」就離開了醫院。
當他走了之後,寧韻然才猛然間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被顧長銘橫抱著上車的!
哇……那個就是傳說中的公主抱?
寧韻然想起來自己還和老大討論過這個問題,老大當時斬釘截鐵地說「公主抱太不實用了。如果不是孕婦,肯定是背在身上更省力,移動速度更快!」
而顧長銘當時並沒有選擇更省力的方式,而是抱著自己呢!
哦,對了,因為自己肚子痛,巴不得蜷縮成一個蝦米……和孕婦沒差了……
寧韻然正要紀念一下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被公主抱,肚子裡又說一陣翻天覆地的疼痛。
算了,也是紀念第一次急性腸胃炎啊!
一個多小時之後,趙嫿栩坐在顧長銘的車上。
他的手機響了,他正在開車,趙嫿栩很自然地幫他接聽。
說完之後,趙嫿栩看著他的手機瀏覽器,笑著問:「誒,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吃豬血粉了?竟然百度乾淨好吃的豬血粉?」
「你吃過嗎?」顧長銘用不經意的語氣問。
「沒有啊。你要帶我去吃嗎?」趙嫿栩笑了。
「可以啊。」
「你還是請我吃閱江樓吧。豬血粉這種東西,誰知道是不是豬血做的。」
「嗯。」
護士小姐來給寧韻然拔掉了點滴的枕頭,她昏昏沉沉睡了一會兒,然後伸長手臂摸了摸床頭桌上的手機,想要發一個朋友圈,求安慰。
摸了半天都沒摸到,感覺有人將手機遞進她的手裡,寧韻然說了聲「謝謝」,一側過臉,就對上一雙黯沉的眼。
寧韻然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莫……莫雲舟?」
莫雲舟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架著長腿,因為臉上沒表情,整個人都散發出冷冷的氣場。
他到底什麼時候來的?他不是還要招呼畫展嗎?怎麼會來這裡?
「我是鬼嗎?你嚇成這個樣子。」
「我……我以為……」
連個聲音都沒有,我還能以為你是人嗎?
「你以為我是顧長銘?」莫雲舟問。
「肯定不是顧先生啊,我看著他走的。我只是以為你肯定還在忙畫展的事,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抖m先生到底在這裡坐了多久了?
「你很有面子,讓顧長銘親自送你到醫院。你們之前就認識了,對吧?」
寧韻然忽然覺得莫雲舟的到來不是為了慰問生病的員工,而是帶著一絲審問的意味。
「之前是見過。他哮喘發作了,我給買了藥。」
寧韻然自動略過顧長銘哮喘發作有多嚇人,以及自己跑到腿軟才把藥拿來,不然顧長銘就昇天了。
「他這麼看中你,你應該很感動吧。」莫雲舟又說。
「……他挺義氣吧,有恩報恩?」
莫雲舟伸長手臂,取過了放在床頭的一個餐盒,漂亮的手指將盒蓋掀開,寧韻然立刻聞到了白粥的香味。
莫雲舟將盒子和勺子遞給她,寧韻然不說二話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一個對別人都會保持距離的男人唯獨對你上心,你會很容易對他抱有幻想。」
寧韻然頓了頓。
抖m是又要耍她了?還是在教育她什麼?
「莫總,我沒那麼自作多情……什麼長得帥的有錢男人送我去下醫院,我就覺得人家對我有興趣。你看你,你還來給我送粥呢,難道你也喜歡我啊!」寧韻然含著勺子不以為然地說。
對面的莫雲舟沉默了。
寧韻然吃著粥,肚子裡暖暖的。
幾秒之後,莫雲舟再度開口:「因為你重情義。所以有人對你好,你就會被牽著鼻子走了。」
「哈?」
「你可以喜歡任何男人,喜歡高峻都沒關係,但是顧長銘絕對不可以。」
莫雲舟靠向寧韻然,他單手撐著下巴,明明是悠閒的姿態,寧韻然卻感覺到壓迫般的意味。
「高峻?他和蔣涵不清不楚的,我腦子壞了喜歡他?」寧韻然對高峻這個選項嗤之以鼻。
「因為別的男人,我都有自信讓你看清楚對方的真面目,都有能力讓你全身而退……但是顧長銘,他是個厲害的對手。」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如同要滴穿磐石的流水。